陳湘蕓一回頭,就和霍景天的目光撞上。
她心頭震驚,迅速的收回視線。
霍景天也回神,走到女兒身邊陪她一起玩泥巴。
父女倆人玩得不亦樂乎,陳湘蕓還拿出手機給妞妞拍照,但是盡量避免了有霍景天陪伴的鏡頭。
大概玩了一個多小時,外面的氣溫有點涼了,妞妞打了噴嚏才結(jié)束這樣的游戲。
陳湘蕓把她抱進屋洗澡,霍景天在外面打電話。
是閆蓉蓉。
三十萬不夠她塞牙縫,沒幾天她就花光了。
這幾年在霍景天的寵愛下,她的錢來的太快,又容易,三十萬于她就是幾天的生活費。
加上她又愛打牌,來了國外以后沒什么消遣,就和一群老外玩牌,昨晚剩余的十幾萬全部輸光。
霍景天怕陳湘蕓懷疑,到車里接的電話。
“閆蓉蓉,三十萬才十天,你竟然花光了,你用的是韓幣?”
“不是的景天。”閆蓉蓉的聲音永遠那么動聽,“我一個人在這個地方真的很難,就在昨天我遇到了幾個混混,他們……嗚嗚嗚,景天我沒辦法,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他們了,不然我會死的。”
“景天,到底我也是東東的媽媽,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死吧。”
“我們四年的感情,幾百個日日夜夜,要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就沖這情分,我們得恩愛一輩子啊。”
如果是以前,霍景天確實對她有幾分憐惜之情,也舍不得她這么個風(fēng)情萬種的情人,他能在她身上體會到各種刺激!
可現(xiàn)在,霍景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越收越緊,閆蓉蓉那嬌柔造作的哭聲透過聽筒傳來,沒再像以前那樣讓他心生憐惜,反而只剩滿心的煩躁。
他想起剛才在院子里,妞妞拉著他的手喊爸爸時的軟糯,想起陳湘蕓看著女兒時溫柔的眼神,再對比閆蓉蓉這張口就來的謊言,只覺得諷刺。
熱情褪去,只有無盡的煩憂。
“閆蓉蓉,”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溫度,“你以為我還會信你這些鬼話?”
電話那頭的哭聲頓了頓,閆蓉蓉似乎沒料到他會是這種態(tài)度,語氣里多了幾分慌亂。
“景天,我說的是真的!那些混混還說要是我沒錢,就……就把我賣到那種地方去,我害怕啊!你就再給我一點錢,我保證這次一定不會亂花了,求你了,景天,我真的會死的。”
“保證?”霍景天嗤笑一聲,腦海里閃過之前閆蓉蓉一次次以各種理由要錢的畫面。
今天說買包,明天說買珠寶,后天又說投資虧了,每次都信誓旦旦的保證,轉(zhuǎn)頭就變本加厲。
以前他被她的風(fēng)情|迷了眼,懶得計較,可現(xiàn)在他才看清,這個女人眼里從來只有錢,哪里有半分真心。
“我再給你二十萬,”霍景天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這是最后一筆,以后你再敢給我打電話,或者敢出現(xiàn)在陳湘蕓和妞妞面前,我會讓你在國外待不下去!”
閆蓉蓉嚇得臉色慘白,她不知道為什么,霍景天突然變得這么不近人情。
“景天,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二十萬,真的不夠她幾天啊。
她真的會死在這兒的。
男人的耐心全無,“你本事大啊,都敢鬧到霍家來,你自己種下的惡果,自己受著吧,明天早上我會給你打錢。”
“你要是再打電話給我,信不信我讓你死在國外!”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
回到別墅,客廳里沒開燈,只有樓梯口亮著一盞小夜燈。
霍景天輕手輕腳往上走,剛到二樓,就聽到兒童房里傳來陳湘蕓的聲音,溫柔地哼著搖籃曲。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透過虛掩的門縫往里看,只見妞妞已經(jīng)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陳湘蕓坐在床邊,正小心翼翼地給女兒掖被角。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陳湘蕓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霍景天看著她專注的側(cè)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欠這個女人太多了,欠她一個完整的家,欠她一份安穩(wěn)的幸福,更欠她一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陳湘蕓似乎察覺到門外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是霍景天,眼神頓了頓,卻沒說話,只是輕輕起身,動作輕柔地走出房間,順手帶上門。
“妞妞睡了?”霍景天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女兒。
“嗯,今天玩累了,睡得很沉。”陳湘蕓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情緒。
“嗯,在車里處理了點事。”霍景天問她,“你晚飯沒吃多少,要不要再吃點?”
說實在的,陳湘蕓確實有點餓。
她和霍景天一直僵持著,這么下去吃虧的只是她。
不如換個方式?
“好。”陳湘蕓答應(yīng)。
霍景天意外,黑眸里仿佛聚了一把光。
“那行,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隨便做點。”
“你?”陳湘蕓也很驚訝。
“試試吧,說不定還不錯,你等著。”
霍景天匆匆下樓了,然后去找了阿姨,讓她教他怎么煎牛排。
其實這個很簡單,把握火候,根據(jù)自己的口味慢慢煎。
陳湘蕓下樓來,果然看到一向矜貴自傲的男人正系著阿姨遞來的,印著小熊圖案的圍裙,站在開放式廚房的灶臺前,略顯笨拙地拿著煎鏟翻動鍋里的牛排。
抽油煙機的聲音很輕,鍋里的黃油慢慢融化,散發(fā)出淡淡的奶香,混著牛肉的香氣飄在客廳里。
霍景天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只是握煎鏟的手有些僵硬,眼神緊緊盯著牛排,生怕一不小心煎糊,那模樣和平時在商場上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霍總判若兩人。
阿姨站在旁邊,小聲指點著,“先生,火候再調(diào)小一點,不然表面焦了里面還沒熟……對,輕輕翻,就這樣。”
霍景天點點頭,依著阿姨的話調(diào)整了燃氣灶的火力,動作比剛才輕柔了些。他余光瞥見站在客廳入口的陳湘蕓,只是故作鎮(zhèn)定地問,“你想幾分熟?”
“七分就好。”陳湘蕓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心里有些復(fù)雜。
她沒想到霍景天會真的動手做飯。
以前他們還沒鬧僵時,家里的飯要么是阿姨做,要么是她做,霍景天最多只會在她做飯時站在旁邊看一會兒,從不會碰廚具,更別說系著卡通圍裙煎牛排了。
鍋里的牛排漸漸泛起焦香,霍景天按照阿姨的提醒,往鍋里撒了點黑胡椒和鹽,又擠了些檸檬汁去腥味。
他小心翼翼地把煎好的牛排盛到盤子里,還不忘擺上阿姨提前切好的圣女果和生菜葉,勉強湊出幾分精致的模樣。
“好了,你嘗嘗。”他端著盤子走到餐桌旁,把叉子遞給陳湘蕓,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個等待老師打分的學(xué)生。
陳湘蕓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牛排送進嘴里。
火候確實把握得不錯,外焦里嫩,黑胡椒的味道也剛好,沒有想象中那么難吃。
“怎么樣?”霍景天追問,黑眸緊緊盯著她的表情。
“還可以。”陳湘蕓放下叉子,語氣平淡,卻沒像以前那樣刻意疏離,“比我預(yù)想的好。”
聽到這話,霍景天緊繃的肩膀明顯放松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點弧度,又很快壓下去,怕顯得太刻意。
他轉(zhuǎn)身回到廚房,給自己也盛了一份牛排,坐在陳湘蕓對面,拿起叉子慢慢吃起來,卻沒什么胃口,注意力總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餐桌旁只聽得見刀叉碰撞盤子的輕響,氣氛沒有之前的劍拔弩張,反而多了幾分難得的平靜。
陳湘蕓吃著牛排,心里卻在盤算,她剛才答應(yīng)留下來吃飯,就是想試試“軟處理”的方式,畢竟一直和霍景天硬碰硬,只會讓他更警惕,反而不利于她收集證據(jù),爭取妞妞的撫養(yǎng)權(quán)。
現(xiàn)在看來,霍景天似乎很吃這一套。
“以前……沒見你做過飯。”陳湘蕓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霍景天握著叉子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愧疚。
“以前總覺得這些事有人做,沒必要自己動手……現(xiàn)在才知道,有些事自己做,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