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戚夫人一臉難以置信。
李長生淡淡一笑,緩步從魏無涯身后走出。
“除了李某,還能是誰?戚道友,多年未見,風采依舊。”
戚夫人眨了眨眼,目光不斷在魏無涯與李長生之間來回。
看著身居主位的李長生,以及對此毫無表示的魏無涯,一個十分荒誕的想法,在戚夫人腦海中浮現。
霎時間,一股涼意直沖天靈蓋,戚夫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
“李道友、師兄,你們?”
李長生笑而不語,將目光轉向一旁。
“戚師妹,魏某決意,加入星火盟擔任供奉,門內之事,往后便交于你了。”
事已至此,魏無涯也不再隱瞞自己進階與李長生之間的聯系。
當然,加入星火盟,并不代表與化意門完全脫鉤。魏無涯此舉,旨在向李長生以及門內高層表明態度。
“當然,這事還請戚道友保密,現在還不到公布的時候。”李長生笑著補充道。
戚夫人聞言,張著嘴,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至陽上人、合歡老魔雖未明言心中的算計,但只要稍微明了天南目前局勢,便不難猜出二人在做何打算。
聯李抗魏的計劃,這還沒開始實施,就已經宣告失敗。
在驚爆眾人的最終結果公布前,還不知正、魔兩道,要在李長生身上付出多大代價。
僅是想想,戚夫人內心深處,便不由對正、魔兩道,升起一股別樣的憐憫。
當然,這一切,相比于李長生的修煉速度,完全不值一提。
“李道友,你是何時進階化神的?”戚夫人忍不住好奇道。
不待李長生回答,知道內情的魏無涯,略帶訓誡道:
“不該問的別問。我與李道友還有要事商談,戚師妹,你盡快返回門中,安排諸般事宜。”
“是是,尊魏師叔法旨。”
戚夫人說罷,便轉身遁去。
待人走后,魏無涯苦笑道:“讓李道友見笑了。”
“魏道友言嚴重,同門之間,合該如此。”李長生淡淡笑道。
“哈哈哈哈,魏某都忘了,李道友可是給玄陰宗定下了八字門規。”
若不是確定魏無涯不知玄陰島傳承,李長生都以為對方在搞反諷。
所謂的玄陰宗門規,不過是他當初的調侃、戲謔之言。
但隨著李長生修為、地位水漲船高,加上“小迷弟”燕玄夜的大力推行,卻是慢慢成為了玄陰宗,乃至越國七派的行事準則。
師慈徒孝、兄友弟恭,跟玄陰二字放在一起,多少有些地獄笑話。
‘也不知,玄骨這老家伙知道后,該做何表情?’
李長生想到這,不由暗暗搖頭。
通過羅睺來偷渡靈界,是已經廢棄的最終方案。
畢竟天火島那場跨界大戰之后,還真不好說,羅睺有沒有記住他這螻蟻的氣息。
一般情況下,由于有人界的界面之力隔離,羅睺不會費功法大海撈針。
不過,他要是主動往對方嘴里送,那就另當別論了。
“恭喜魏道友登臨人界巔峰。”李長生岔開話題道。
“僥幸而已。多虧了李道友提供的那顆奇丹,若無它,魏某哪有半分成功可能。”
魏無涯說罷,神色一肅,向李長生深深地行了一禮。
對此,李長生坦然受之。
“魏道友心中,應該有很多疑問。”
見李長生主動開口,魏無涯也不再猶豫,再次重復當初的問題:
“人心難測,道友就這般信得過魏某?”
李長生斟酌片刻,緩緩開口道:
“我與魏道友相識,不過十數載,要說信得過道友品性之類的,完全就是胡扯。”
李長生轉頭看向魏無涯,嘴角略起幅度道:
“相較于人品,李某更看重魏道友的格局。”
“格局嗎?”魏無涯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見魏無涯依舊目露疑惑,李長生笑著問道:
“魏道友突破化神后,是不是隱約有一種龍游淺水的感覺?”
聞聽此言,魏無涯如遭雷擊,很多疑惑與不解,在這一刻通通串聯了起來,相互印證之下,答案呼之欲出。
意識到問題所在的魏無涯,小心問道:
“天地元氣有限所致?”
李長生微微點頭,轉過身去,目光掃過六座靈島。
“天地元氣稀薄,在導致化神修士無法全力出手的同時,還限制了修士所能到達的上限。在眼下的人界,修士最多保留化神初期修為。”
魏無涯聽完,有些哭笑不得道:
“原來李道友的話并非恭維,魏某倒真是登臨了人界巔峰。”
如此一來,李長生壓制修為的做法也就說得過去了。
在上限被鎖,壽元充足的情況下,又何必突破化神,去體會那種有力使不出來的感覺。
不過,一個新的問題,隨之出現。
“不是還有靈界嗎?”魏無涯想到古籍中的相關記載。
李長生臉上笑容更盛,就等著魏無涯問這個。
“魏道友覺得,飛升靈界的最低條件是什么?”
“難道說……”
魏無涯自是不傻,已然想到了某種可能。
李長生也不賣關子,直接公布答案:
“人界的天地元氣稀薄,界面之力可沒有隨之變弱。正常情況下,至少要有化神后期修為,才能在人界的排斥下,自行飛升。”
此言一出,魏無涯沉默下來。
自行飛升需要化神后期,可人界的上限只能到化神初期。從更高的視角來看,人界無疑是座將所有修士封鎖的牢籠。
化神修士萬中無一,按理來說,應該滿足。
但真要是貪圖享樂、無心進取之人,別說化神了,凝結元嬰都是奢望。
此刻,魏無涯徹底明白李長生自信的來源,以及其口中的“格局”是何意思。
魏無涯怔怔看著李長生,強壓心中涌動的難言情緒,認真問道:
“如此說來,人界應該有不少化神修士才是,李道友為何不找他們合作?”
“很敏銳嘛,魏道友。”
李長生淡淡笑道:
“原因很簡單,天地元氣的恢復,并非是立竿見影,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幾百甚至上千年。
那些老前輩,可沒這個壽元,陪我們年輕人等。不出手阻止我們,都算是開明了。”
“年輕人,我?”魏無涯嘴角一陣抽搐。
上一次被這么稱呼,還是在上一次。
下一刻,魏無涯目光灼灼道:“李道友若不棄……”
李長生一聽這起手式,忙打斷道:
“志同而道合,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我觀魏道友氣息未穩,還是閉關調養為上,李某便不多打擾。”
說罷,李長生徑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