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的緊急會議開到了后半夜。
作戰室里煙霧繚繞，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墻上的地圖被紅藍鉛筆畫滿了標記，幾條線從邊境延伸到內陸，又從內陸繞回邊境。
王衛國站在地圖前，手里拿著那組數字指令。
“07、19、24、36。”
他念了一遍。
“確認身份，提供新聯絡方式，準備轉移，清除隱患。”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人。
周華、秦岳、李振濤、趙鐵柱、許尚，還有剛從軍區趕來的情報部張科長。
“現在情況很明朗了。”
王衛國說：“李長明暴露了，‘船長’要滅口。但滅口不是目的，目的是保護更深的線。”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馮梅，胡利川的侄女，去年十二月調入基地。她是‘船長’安插在我們內部的眼線。李長明出事的消息，就是她傳出去的。”
張科長皺眉。
“她怎么傳的？我們有監控，沒發現她往外發任何信息。”
秦岳接話。
“不用發信息。她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就能傳遞信號。”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岳解釋說。
“我們復盤了最近一周的情況。李長明被抓之后，馮梅有三天沒去食堂吃飯。這本身就很反常。”
“但如果這是她和‘船長’約定的暗號——‘一切正常’是正常吃飯，‘出事了’就是連續幾天不去食堂——那她什么都不用做，對方就知道了。”
屋里安靜了幾秒。
周華罵了一句。
“這幫孫子，真他媽的狡猾。”
王衛國點點頭。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船長’相信，李長明沒事。”
他看著秦岳。
“秦岳，從現在起，你負責‘扮演’李長明。用他的發報手法，用他的頻率，和‘船長’保持聯系。”
秦岳點頭。
“明白。”
王衛國又看向許尚。
“許尚，你回去之后，一切照常。讓馮梅繼續上班，繼續吃飯，繼續她的一切日常。不要讓她察覺任何異常。”
許尚說。
“好。”
王衛國最后看向張科長。
“張科長，軍區那邊需要配合。從現在起，李長明這個人，要‘活著’。該上班上班，該回家回家。當然，都是我們的人假扮的。”
張科長想了想。
“可以。后勤部那邊，我來協調。”
王衛國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所有人。
“接下來，我們要給‘船長’下一個餌。”
他指著地圖上邊境線的方向。
“讓馮梅傳回去一條消息——‘龍淵’基地將于下月十五日進行核心配方轉移，屆時安保力量薄弱，是獲取配方的絕佳時機。”
周華愣了一下。
“衛國，這不是真的吧？”
王衛國搖頭。
“不是真的。是半真半假。”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路線。
“轉移是真的，但不是下個月，是明年。路線也是真的，但我們會在這幾個點設伏。”
他用紅筆在地圖上圈出三個位置。
“只要他們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接下來的一周，一切按計劃進行。
秦岳每天定時用李長明的頻率和“船長”聯系。
內容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物資調配正常，人員沒有變動，一切如常。
對方每次回復都很簡短，只有“收到”兩個字。
但秦岳能感覺到，對方在試探。
有一次，對方忽然問：“上次的照片，拍得怎么樣？”
秦岳心里一緊。
李長明上次拍的照片，是王衛國辦公室的窗戶。
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照片的內容，更不知道“拍得怎么樣”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按你的要求拍的，應該能用。”
對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個字：“好。”
秦岳長出一口氣，后背全是冷汗。
他把這次通話的內容記錄下來，交給王衛國。
王衛國看著那份記錄，沉默了很久。
“他在試探。”他說。
秦岳點頭。
“我也覺得。他在確認，電話那頭是不是真的李長明。”
王衛國說。
“你回得對。這種模糊的回答，反而更真實。”
“如果李長明真的拍了照片，他自己也不知道拍得好不好。你說‘應該能用’，正好符合他的心態。”
秦岳松了口氣。
接下來幾天，“船長”沒再試探。
第七天，對方發來一條新指令。
秦岳看著那組數字，手有些抖。
他叫來李長明，讓他翻譯。
李長明看著那組數字，臉色變了。
“這是……這是要求提供具體路線圖。”
他把數字一個一個翻譯出來。
“15……路線。22……詳細。08……時間。33……確認。”
秦岳拿起那張紙條，轉身就往王衛國辦公室跑。
王衛國看著那組數字，嘴角微微揚起。
“上鉤了。”
他叫來許尚。
“許尚，你來畫一張路線圖。半真半假。真的路線，讓‘船長’相信咱們確實要轉移。假的路線，讓他踩進咱們的伏擊圈。”
許尚接過地圖，開始畫。
他對那條路線太熟悉了。
從基地到新實驗室，要翻過兩座山，穿過一片河谷，最后經過一處叫“鷹嘴崖”的地方。
鷹嘴崖，地形險峻，易守難攻。
兩邊是陡坡，中間是一條羊腸小道。
如果在那兒設伏，只要堵住兩頭，里面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許尚在鷹嘴崖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這兒。如果是夜襲，這是最好的伏擊點。”
王衛國看著那個圈，點點頭。
“就這兒。”
第二天晚上，秦岳把那張路線圖發了出去。
然后就是等待。
一天。
兩天。
三天。
第四天，對方回了兩個字：“收到。”
秦岳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隊長，他們會來嗎？”
王衛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會。”他說。
邊境線上，三百公里的區域，十個伏擊點，五百名戰士，已經全部就位。
他們等的，就是“船長”的人。
第十天，邊境巡邏隊傳來消息。
“東經XXX度，北緯XXX度，發現可疑人員一名，正在向鷹嘴崖方向移動。”
王衛國眼睛一亮。
“盯住他。不要驚動。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
兩個小時后，又傳來消息。
“發現第二名可疑人員。兩人在山谷匯合，正在向預定路線移動。”
王衛國拿起對講機。
“各組注意，目標已進入伏擊圈。等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