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站在原地沒動,沉默了一會兒。
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這山也沒有必要爬了,林若薇正打算開口說回去,只見陸庭澤扭頭就走。
往山上走。
她不解,盯著他的后背。
他走了幾步,停了下來,轉身回望著林若薇,擺頭示意她往前走,那眼神似乎在說“自己走還是我扛著你走”。
已經差不多中午了,林若薇肚子有點餓,周圍的行人也漸漸少了些。
她實在不想動。
他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說:“餓了嗎?上面有家餐廳。”
“你是不是記錯了,這上面哪來的餐廳。”
“有沒有,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陸庭澤過來拉她一直往上爬,仿佛剛才兩人的談話談了個寂寞。
林若薇真有點累了,被他拉著氣喘吁吁,腦子里也沒精力去計較別的,只想著這山怎么這么高,怎么爬都像爬不到盡頭。
“我背你。”
他在她面前停下,半蹲,“快上來。”
林若薇心頭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繞過他往前走了幾步,頭也沒回:“不用你背,我還可以走。”
雖然腿已經很累,和她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步步往前。
就這么被他半脅迫著,走走停停終于到了山頂。
這個點的山頂上,風吹得有點涼,又是中午,空空蕩蕩,沒有人。
也根本沒有餐館。
那許愿池還在那兒,這個季節雨水少,池水干了很多,依稀可看見底下的硬幣。
太陽隱在云層里,云層越來越厚,風也漸漸大,似乎隨時準備下雨。
“還想分手?”他牽她來到池邊,“你幾年不是經常來嗎,我最后也被你搞定了,看來這個許愿池是有點靈的。那我今天也過來試試靈不靈。”
直接丟了一大把硬幣進去,又將林若薇一把扣在懷里,大聲說:“我陸庭澤要跟林若薇,長長久久。”
說完,扣住她的后腦勺,低頭吻她。
他很用力,像隱忍了很久的猛獸突然出籠,向著山林一陣嘶吼。
抱得也很近,林若薇掙脫不掉,咬他。
可他還是不放開,撬開她的唇舌,奪走了她的空氣。
她更用力推他,也咬得更重,卻還是沒得撼動他分毫。
一點咸澀的味道,擊潰了林若薇的反抗。
他哭了?
所有的反抗,就在這一瞬間瓦解,林若薇抓著他衣領的手指微微顫抖,心里也被這滴滾蛋的淚水燙得受不住。
終于,那咸濕的味道越來越多。
兩人喘著氣松開,潮濕曖昧在二人間輾轉,兩人前額相抵,鼻尖挨著,呼吸聲交纏,溫度還在上升。
“為什么?”他的嗓音低啞,像是從胸腔中滾出來的幾個字。
林若薇沒有抬頭,別開臉,推開他。
“你這樣,挺沒意思的。”壓下心里所有的不忍,她裝作若無其事毫不在意,“別再糾纏了,陸庭澤。”
這回,他沒攔她。
——
從山上回來,林若薇餓得很,隨便找了個飯館吃了點面條。
就回去科研組,繼續做老師的課題。
童文森外出了,林若薇獨自一人樂得清靜,一直加班到晚上十點才從實驗室出來,拿手機看時,發現好多未讀消息。
但大多都是工作群消息,還有秦聿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
安禮也發消息,說有個新的影片介紹給她,問她有沒有時間。
林若薇沒回,看到短信那兒還有未讀信息,原以為是廣告,只是隨便點進去,發現媽媽發來的信息。
“離開淮城,不許再回來!”
雖然從很久以前,林若薇就已經不奢求母親的關愛,可此時,看到她還是那么排斥自己,甚至不想和自己待在一個城市里,她還是忍不住難過。
抹掉淚水,將手機鎖屏,又有電話進來。
是蘭院長的弟弟蘭強打來的。
“林醫生,我發了張照片給你,你看看這個孩子背后的印記,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掛了電話,蘭強就發來了一張照片,是個側影,照片拍得不清晰,看不清臉,但小姑娘年歲差不多,仔細看,發現小姑娘的肩膀處,是有個不大不小的印記。
隱隱約約,像是月牙狀。
林若薇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打了半天字,還是撥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問:“蘭警官,孩子在哪兒?我要見她。”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蘭警官也是剛得到消息,知道林若薇著急,也只能寬慰她再等等,等到明天早上,他再帶她去見人。
那邊離這兒一個半小時的車,林若薇實在著急,在家里也是輾轉著坐不下。
恨不得馬上就要見到孩子。
十二點的時候,到底還是打了個車,出發去城西福利院旁邊。
她在那兒找了個酒店住下,一晚上都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發信息問蘭強什么時候出發。
蘭強在吃早飯,林若薇直接出門,在早點攤子前將人找到了。
知道她著急,蘭強匆忙趴了幾口米飯,就帶著林若薇往一處人家走。
距離不遠,半個小時的路程,因為林若薇走得太快,二十分鐘就到了。
是一座陳舊的院子。
“只有兩個老人家在,年輕人出去打工了。”蘭強讓林若薇停在門外,“我先進去打探一下情況,一會兒再叫你。”
沒多久,蘭強就出來了,手里牽著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很大,看著臟兮兮的,但可依稀可以看到五官長得不錯。她膽子很小,看到林若薇過于熱烈的眼神似乎被嚇到了,直往蘭強身后縮。
一對烏黑的眼睛,怯生生看著林若薇。
“乖,別怕。”林若薇等不及靠近,看著孩子臟兮兮的臉頰上還有黑炭的痕跡,她心里就泛起一陣疼。
若眼前的孩子真的是她的女兒,她就住在這樣的屋子里,跟著兩個行動不便的老人,到底受了多少苦。
可,不管怎樣,她還是希望眼前的小姑娘,就是她的果果。
蘭強配合著,將小姑娘哄了出來,而林若薇臉上的溫柔和擔憂緊張等,也漸漸讓小姑娘卸下了防備。
兩個老人在不遠處站著,一臉緊張。
“看看吧。”蘭強說。
林若薇點頭,小心翼翼撥開小姑娘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