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富貴點點頭,看著鎮長和閆景離開視線,他也沒想著去趴門縫偷聽,因為他知道偷不偷聽,結果都一樣。
閆景跟著鎮長來到另一個房間,他回頭看陳富貴并沒有跟來,便直接把門閉上了。
盧海鈞剛轉過身,就看到閆景從褲兜里掏出了什么東西。
閆景一臉嚴肅,公事公辦地拿出剛剛陳富貴給他的卡,遞給了盧海鈞,說道:“盧鎮長,據陳富貴交代,王樹包山一年總共付了十七萬。”
“這張卡里面有十萬,是陳富貴分走的那部分,另外七萬被村支書楊勇奮拿走了。”閆景把卡交給盧海鈞,接著說道。
盧海鈞接過卡,有些吃驚:“這是包山的錢,你怎么會有這個?”
閆景接著把陳富貴打算用這些錢賄賂自己的事情說了,說完看盧海鈞還有些不太敢相信的樣子。
閆景接著伸手從褲兜掏出了一個東西,他把東西拿出來,按了播放的開關,只聽里面傳來陳富貴的聲音。
聽著錄音里傳來陳富貴承認自己賄賂閆景的那聲“是”,盧海鈞徹底失望,他嘆了一口氣,用力閉了閉眼。
“閆景,你說,這件事應該怎么處理?”盧海鈞閉著眼睛輕聲說。
閆景不假思索,直接脫口而出道:“當然是先免除陳富貴的村長職位了。”
盧海鈞輕點頭顱,表示同意:“嗯,然后呢?”
只是盧海鈞緊跟著又問出了一個問題,他說的輕飄飄的,但是這個問題難倒了閆景。
“然后?”閆景剛做官沒幾年,他不明白鎮長在問什么,面露猶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國不可一日無君,村不可一日無長。”盧海鈞睜開眼,看了閆景一眼:“你說,免了陳富貴的村長之位,那讓誰來接任他?”
“這……”閆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適合的人選,他懊惱地道:“抱歉,是我思慮不周。”
閆景說完垂下了頭,看著有些無精打采。
盧海鈞拍了拍閆景的肩膀,露出了一抹笑容:“你這才做官幾年,現在考慮不到那么多也正常,年輕人,心別急,慢慢來。”
閆景用力點了點頭,下定決心要跟著鎮長好好學習。
“其實我倒是有一個覺得合適的人選,只是不知道對方愿不愿意。”盧海鈞瞇了瞇眼,思考著自己的想法可不可行。
“誰?”閆景睜大雙眼,心里十分好奇。
“王樹。”
盧海鈞淡淡說出一個名字,接著就轉身往門外走去。
閆景想起來那個醫術了得,上次救了東海省萬榮集團董事長萬海風的小伙子。
因為王樹救了東海省第一集團的董事長,那位董事長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直接就決定給清源鎮投入大量資金,幫助清源鎮建設,所以閆景對他印象深刻。
閆景覺得王樹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村長人選。
盧海鈞和閆景回到之前的房間,陳富貴還在原來的位子上坐著。
看到鎮長他們回來了,陳富貴連忙站起來,緊張地看著盧海鈞。
盧海鈞走近一步,慢慢說道:“你要是能早說出來,我也能早點幫你,你也就不會淪落到這一步了。”盧海鈞緩了緩,接著說道:“你的村長職位被免除了。”
聽鎮長這么說,陳富貴的心一下沉到了底,他腿有些軟,眼淚又差點迸出來。
他雖然之前有猜到結果,但是此刻親耳聽到,他還是很難受,哽咽道:“鎮長……”
盧海鈞說完,拿出閆秘書剛剛給他的那張卡,遞給了陳富貴:“這王樹包山的錢你拿著,找村支書把另一部分也要回來。”
“既然這錢是包水溪村后山的錢,那就是水溪村所有人的錢,你把這些錢給水溪村的村民們分發了。”
“村長之位你先暫代著,等我找到合適的人,再正式宣布,讓這個人接替你。”盧海鈞還沒跟王樹說當村長的事,也不知道王樹會不會愿意,所以他沒有直接告訴陳富貴,自己打算讓王樹接任他的村長之位。
盧海鈞看著陳富貴滿臉淚水,緩了緩嚴肅的神色:“看在你這當父親救孩子心切的份上,我不舉報你,免了你的牢獄之災。”
“鎮長……咳咳……鎮長,謝謝您。”陳富貴痛哭流涕,嗚咽著跟盧海鈞道謝:“謝謝您。”
看見陳富貴的這幅樣子,盧海鈞也有些難受,不過他得把必須說的話說完:“不過這些年你貪污的那些錢,你得慢慢補回來。”
盧海鈞警告地抿了陳富貴一眼,接著嚴肅說道:“不然,哪天上面派人來查,到時候我也保不了你。”。
陳富貴知道貪污公款這件事情的厲害,聽鎮長這么說,使勁點頭,連連應是:“我知道,我知道了,鎮長。”
盧海鈞交代完公事,又關心的說:“現在我知道你家的情況了,你家孩子治病的錢,我先幫你想辦法墊上。”
“鎮長!”陳富貴被鎮住了。
他都那么對不起鎮長了,現在鎮長竟然還說要幫自己想辦法救他家孩子。
“鎮長,你怎么那么好啊!”陳富貴又情不自禁流起了眼淚。
“好了,好了,你快別哭了,吵得我耳朵疼,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一直哭哭啼啼的,也不嫌丟人。”盧海鈞嫌棄的撇了撇陳富貴,刀子嘴豆腐心的說道。
“你都說我愛民如子了,作為水溪村的一份子,你也是我的一個孩子呀,我必須得幫你。”
陳富貴聽話地止住了眼淚,又聽到的盧海鈞這樣說。
他此刻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有一個真心為老百姓著想的好官,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因為盧海鈞對自己好,所以他也是真心實意的感謝盧海鈞。
陳富貴想著:“如果能重來,自己還會像當初一樣選擇嗎?是選擇救自己的孩子,還是當一個能坦蕩接受人們真心實意的感謝的好官。”
他也不知道再回到那個時候他會怎么選擇。
但是此刻,陳富貴想著,他在之后暫代村長的日子里,要做一個能坦蕩的接受人愛戴的清官。
……
王樹正在給一位由家長帶來的說是肚子痛的孩子治病,他捏著孩子小白細嫩的胳膊把了把脈,聽著孩子捂著肚子不停喊痛,他凝神細聽了一會兒。
小孩子的脈搏強勁有力,他把了半天脈,只覺得這孩子生機勃勃,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他抬眼看了看孩子,發現孩子額上也沒有虛汗冒出,他轉了轉眼珠子,恰好發現小朋友抬眼偷偷瞥他。
小朋友看到王樹看他,趕緊低下頭,嘴里叫喊著:“痛!好痛!媽媽,我肚子好痛。”
“王醫生,您瞧了這么長時間,看出來什么了嗎?”孩子媽媽聽孩子不停喊痛,心疼極了,看王樹收回了手,趕緊問道:“他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喊痛?”
王樹知道孩子很健康,他笑了笑,對著孩子媽媽說:“您稍等,我去拿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