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村民聽到村長說要給村里修路了,有幾個喜笑顏開,小聲議論著。
“村長說咱水溪村要修路了,要修石子路了!”
另一個人接道:“對哦,修了路,下雨天路就好走多了。”
“哈哈哈,是啊,這路一休,下雨天再也不怕路上都是泥漿,糊的人走不動,糊的車子打滑了?!边@人挺著胸膛,聲音洪亮,昂頭道。
眾人聽到這洪亮的笑聲,紛紛轉頭去張望,尋找聲音來源。
原來說這話的人就是村支書。
村支書楊勇奮本來是看到好多村民都往這邊走,以為這邊有什么熱鬧可以看的。
結果他跟著村民們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陳富貴家。
他來得晚,起先不明白這么多人聚集在村長家是什么情況,所以跟著村民們在底下聽了半天,聽到陳富貴說到這里,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也知道了陳富貴的打算。
楊勇奮看大家都看向他,便背起手,從人群后面慢慢走了上來。
他緩步走上石階,附和著陳富貴說道:“陳村長真的是位好村長,他真的是時時刻刻都想著自己的村民,想著好好建設咱們水溪村。”
“陳村長,作為水溪村的村民,水溪村的一份子,我要好好感謝您!”楊勇奮說完朝著陳富貴鞠了一躬。
“謝謝您為我們水溪村所做的一切,這么多年,您真的是辛苦了。”楊勇奮說完,激動的眼眶濕潤,他抬手,揩了揩眼角的水汽,帶頭鼓起了掌。
底下的村民聽楊勇奮這么一說,頓時都羞愧起來。
村長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好好建設他們水溪村,村長為了水溪村的未來操勞,他們卻在這里為了座山,跟村長這么鬧,真的是很對不住村長。
而且村長說這山是包給王樹的,王樹他們都知道。
王樹是村上陳富貴診所的小學徒,雖然陳富貴這個人不怎么樣,現在還被抓到了牢里,但是他收的這個徒弟,人品是真的好。
上次王樹幫他們看病,真的是藥到病除,而且王樹跟他們收取的醫藥費還不貴,他們心里是真的很感激。
要是早知道這山是包給王樹的,他們也肯定不會來鬧這一出。
有幾個村民被感動到,含著淚水跟陳富貴道歉道:“村長,對不起,是我們錯怪你了?!?/p>
村民們一個個跟著道歉,紛紛低下了頭。
楊勇奮跟陳富貴悄悄對視了一眼。
看到底下村民的情況,陳富貴滿意地笑了。
當然,并不是所有的村民都信了陳富貴和楊勇奮的這些話。
有幾個人悄悄地抬起了頭,正好看到陳富貴和楊勇奮算計得逞的相視一笑,這幾個村民看著陳富貴那得意的樣子,恨的牙癢癢,心里氣的直翻白眼。
這村長和村支書說得好聽,事實上,這錢到底被用來干了什么,進了誰的口袋,他們心里都一清二楚。
這村長家的小洋樓是怎么蓋起來的,還不是吸著他們這些村民的血,才有的他家的小洋樓。
那楊勇奮是陳富貴的侄子,他能做水溪村的村支書,還是陳富貴一手提拔起來的,他當然向著陳富貴說話了。
他們水溪村的這些村干部,都是一群不安好心的豺狼虎豹,都是一丘之貉。
陳富貴怎么可能把那些錢用在他們村的建設上,不知道這村長又在背后算計著什么。
這幾人心里這樣想著,暗暗慶幸他們還有別的安排。
他們早就看清了村長的真面目,知道這次村民們起義,村長肯定三言兩語就應付過去了,所以他們早做了準備,已經安排了幾個人去鎮上找鎮長。
他們要找鎮長,要讓鎮長知道陳富貴私自買賣公家的東西,到時候看陳富貴還怎么狡辯。
幾人心里想著,那些人去了這么長時間,應該快把鎮長請來了吧。
陳富貴看著底下的村民,點了點了,抬了抬手:“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作為水溪村村長該做的、必須做的事?!?/p>
“我是水溪村的村長,就必須肩負起為村民們分憂,讓水溪村變得更好的責任。”陳富貴高昂著頭,好似他是一個偉人一般。
“大家不必感到抱歉,是我沒有安排好,我事先應該開大會,跟大家溝通一下的?!标惛毁F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誠懇真誠。
“大家以后有什么問題,覺得我做得不對的地方,也歡迎大家指出來,我一定會聽取大家的意見的?!?/p>
陳富貴和藹的說完,心里想著,這次的鬧事是誰組織的的,要是沒人組織,就算村民們知道山被包出去了也不會多說什么。
這次肯定是有人組織帶頭,等他平息了這件事,他一定要揪出這個背后帶頭的人。
底下的村民聽到村長還歡迎他們這些百姓指正自己,一個個兩眼淚汪汪的,心里感動極了。
“村長,你真是個好村長!”一向憨厚老實的李大柱喊道。
有幾個村民緊跟著道:“我們水溪村真的是多虧了有陳村長,我支持村長包山?!?/p>
“我們也支持村長把山包給王樹?!?/p>
“對呀,王樹是個能干的孩子,說不定他的藥材養植地真的能帶動咱水溪村的發展?!睏钌┬α诵?,小聲說道。
陳富貴之前笑得瞇成一條縫的眼忽的掃了楊嫂一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轉眼間又笑了起來。
“哈哈,這問題既然都已經解決了,那大家就都散了吧?!标惛毁F想著,他還急著抓幕后組織這場鬧事的人呢,就不在這里跟這些村民們繼續糾纏了。
誰料,陳富貴剛說完這句話,就有個高亮的聲音喊道:“等一下。”
陳富貴都已經說的口干舌燥了,剛準備回家,就聽見又有人喊這句,他不耐煩地瞥過去,想看看是誰想找不痛快,專門往自己的槍口上撞。
陳富貴輕蔑的眼神剛一接觸道那個喊出這句話的人,立即轉換了眼神,趕緊往人跟前走,諂媚道:“哎喲,今天這是吹得什么風,怎么把閆秘書您給吹來了?”
清源鎮鎮長秘書閆景淡淡的看了一眼陳富貴:“陳村長好,鎮長有點事,他讓我先來看看情況,鎮長處理完事情就來了?!?/p>
“哎喲,閆秘書,這……這什么事,怎么還驚動鎮長了呢?”陳富貴心里一驚,這閆景是什么意思,鎮長為什么要來水溪村。
鎮長來水溪村難道是為了今天的事?
陳富貴心里慌急了,這鎮長一來,他今天應付村民的事不就暴露了嘛!
“哈哈,閆秘書,這現在人有點多,我先讓村民們都回家去,人多慌亂,一會兒鎮長來了,傷到鎮長了可不好。”
陳富貴強裝鎮定,說完就轉頭對楊桐使了個眼色:“楊桐,組織大家有秩序的回家?!?/p>
村民們聽村長這樣說,紛紛轉身,準備回家。
“等一下?!遍Z景再一次喊道,對著陳富貴不動聲色,淡淡說道:“陳村長,不急,鎮長馬上就來?!?/p>
陳富貴一下慌了,額上不停地冒汗珠。
閆景看陳富貴不停冒冷汗,他在心里冷“哼”一聲,之前陳富貴說的那些話,他都聽到了。
鎮長之前明明撥下來一筆款,讓陳富貴把水溪村的路好好修一修。
可是陳富貴現在卻跟村民們說他打算把王樹包山的錢用來修路,這不就是騙老百姓嘛。
他雖然做官的時間不長,但是他覺得,作為一方父母官,自己的所做所為就應該對得起信任著自己的普通老百姓們。
他最看不慣那些貪著上面撥下來的款,還昧著良心騙老百姓的血汗錢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