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次級宇宙維度深處那場已經沸騰的殺局,蘇寒霄并不知曉。
此刻,他的這具分身跨越了無盡的虛空,成功潛入了死靈宇宙的腹地,按照著冥冥之中的那縷微弱感應,不斷深入。
終于,在一片被濃郁死氣與破碎法則籠罩的混沌星域中,他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一方被巨大無形壁障所籠罩的獨立世界,像是一顆鑲嵌在黑暗天鵝絨上的灰色寶石,散發著孤寂而古老的氣息。
吞天魔瓶的最后氣息,便是在此地消失的。
“應該就是這了。”
穩妥起見。
蘇寒霄略微收斂氣息,在沒有引起任何存在的察覺后。
如水滴融入大海,進入到這片神秘世界當中。
當視線恢復清明之時。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微微挑眉。
一座巨大到不可思議的黑色山岳,如一頭匍匐的遠古巨獸,橫亙在大地之上。
從高空之上俯瞰往下。
山岳的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仿佛大地張開的猙獰巨口,吞噬著一切光線。
更吸引蘇寒霄視線的是。
山岳之巔的的祭壇上,正舉行著一場規模宏大的祭祀儀式。
成千上萬名穿著古怪獸皮服飾,臉上涂抹著詭異油彩的人族,正神情狂熱地圍繞著深淵,進行著某種古老的禱告。
在一名年邁祭司的引導下,一頭頭被捆綁的猙獰異獸,連同一些神情麻木,似乎早已認命的活人,被接連不斷的推入那漆黑的深淵之中。
每一次祭品墜落,深淵的底部都會緩緩升騰起一縷縷漆黑如墨的奇異氣息。
那氣息極為純粹,不似后天修煉的魔功,反而帶著一股原始、古老、甚至堪稱本源的味道。
周圍的祭祀者在感受到這股氣息后,臉上立刻露出無比陶醉與感恩的表情,紛紛匍匐在地,聲音之中滿是狂熱。
“多謝吾神賞賜!”
在一陣陣狂熱聲中,眾多祭祀者又虔誠的將那些氣息吸入體內。
隨著氣息入體,他們之中有一些年事已高的存在,那干癟的氣血肉眼可見地充盈起來,蒼老的面容煥發了些許生機,就連修為瓶頸似乎都有了松動的跡象。
某些稍微年輕的,便是體質發生了某種特殊的蛻變。
其他人或許看不出這氣息的根底,但蘇寒霄卻一眼就洞穿了其本質。
這正是最為精純的原初魔氣。
再結合此地與吞天魔瓶最后的聯系,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這從深淵底部冒出來的所謂“神恩”,分明就是吞天魔瓶消化掉祭品后,反饋出的一絲力量。
蘇寒霄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堂堂魔祖的本命法寶,威震諸天的吞天魔瓶,竟然被這群土著當成了許愿池來用?
他搖了搖頭,懶得再繼續看這出鬧劇。
這片祭祀之地被無數古老的禁制層層覆蓋,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深淵底部幾乎不可能。
再加上這些祭祀者中最強的,也不過是剛剛達到圣人。
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稍大的螻蟻罷了。
既然如此,那便無需隱藏。
他的身形自云層之中緩緩降下,沒有刻意收斂自已的氣息。
蘇寒霄的突然出現,像一顆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斷了莊嚴肅穆的祭祀。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無數道夾雜著驚愕不解與憤怒的目光,齊刷刷的匯聚在他的身上。
“什么人!膽敢闖入我族圣地!”
“擅闖此地的螻蟻!打斷祭神大典,褻瀆神明,罪該萬死!”
眼見蘇寒霄無視了所有人,徑直朝著他們視為禁地的深淵走去。
幾名氣息強悍,堪比圣境的部落強者勃然大怒,身上圖騰媽的嗎,爆發出恐怖的氣息,第一時間便要出手。
然而,蘇寒霄連多余的眼神都懶得給。
只是隨手一揮。
呼——
萬魂幡自他袖中飛出,迎風便漲!
遮天蔽日的黑幡如夜幕般籠罩整片天地,讓周圍光線都為之昏暗。
隨著一個個漆黑漩渦光洞浮現。
下一刻,無窮無盡的亡魂大軍如開閘的黑色洪流,從幡內席卷而出,鋪天蓋地地涌向四面八方。
凄厲的鬼哭神嚎響徹天地。
那幾個沖上來的部落強者,還沒來得及施展出自已的神通,就被數以萬計的亡魂淹沒。
他們的護體神光在亡魂的利爪下脆弱得如同紙糊,堅韌的肉身被瞬間撕扯得支離破碎,神魂更是在眨眼間就被啃食殆盡,化作了萬魂幡新的養料。
不過轉瞬間。
整個古老祭壇上,除了那位年邁的祭司,其他所有這方世界的土著皆被萬魂幡中涌出的亡魂或直接鎮壓或當場撕碎。
負責主持祭祀的老祭司,拄著骨杖的雙手劇烈顫抖。
對于正在撕扯身上血肉的亡魂,他視而不見。
雙眸目眥欲裂的瞪著蘇寒霄,蒼老的臉上滿是悲憤與絕望。
“你......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你此舉已觸怒了沉睡的偉大神明,祂的怒火一旦降下,你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聞言,蘇寒霄終于停下腳步,他偏過頭,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瞥了老祭司一眼,嗤笑出聲。
“神明?”
“你們頂禮膜拜,獻上一切所祭祀的東西,不過是我曾經遺失的一個瓶子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有沒有一種可能,身為那個瓶子的我,就是你們的神明?”
此言一出,老祭司和所有幸存的族人全都愣住了。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更為劇烈的憤怒。
“一派胡言!”
“搶奪我族圣地,還敢如此褻瀆我神!你........你簡直罪無可恕!”
老祭司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當場昏厥。
在他們看來,蘇寒霄不僅是個闖入者,更是一個狂妄到極點的瘋子。
然而,蘇寒霄已經失去了與這群螻蟻廢話的興趣。
他立于深淵之畔,雙手緩緩結出一個古老而又玄奧的法印。
一道源自靈魂最深處,跨越了無盡時空的呼喚,順著他的意念,朝著深淵的盡頭傳遞而去。
轟隆隆!!!
也幾乎就在下一刻。
整座巨大的黑色山岳,連同方圓億萬里的廣袤大地,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仿佛有一頭沉睡了無數紀元的洪荒巨獸,正在地心深處緩緩蘇醒!
深淵之中,原本只是絲絲縷縷升騰的漆黑魔氣,此刻如同火山噴發般。
絲絲縷縷的魔氣洶涌匯聚,剎那間化作一道粗壯無比的黑色光柱,沖天而起,撕裂了云海,染黑了蒼穹!
天崩地裂,異象升騰!
一股讓萬靈顫栗,讓大道哀鳴的恐怖威壓,自深淵底部瘋狂彌漫開來!
祭壇上,所有幸存的族人,包括那名老祭司在內,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劇變嚇傻了。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從深淵底部傳來的威壓,與他們祭拜了無數代的神明,同出一源!
可是,那股力量,此刻卻仿佛在........回應著那個黑袍青年!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起頭,呆滯地望著那個懸浮于深淵之上,引動了天地異變的身影。
再結合他先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語......
難道.......
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們信奉了這么多年的神,其實只是眼前這人丟失的一個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