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親自端著的碗里是那匯聚了四種天材地寶精華耗費了他大半真氣才煉制而成的“純陽破邪湯”。
湯色金黃,粘稠如蜜散發著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能凈化世間一切邪祟的溫暖香氣。
僅僅是聞到這股味道,隔離病房內外的所有人,都感覺精神一振,連日來的疲憊和緊張都消散了不少。
“上帝……這是什么東西?聞起來……感覺像是在阿爾卑斯山頂呼吸最新鮮的空氣!”
玻璃墻外,戴維斯教授死死地盯著陳飛手中的那個小碗,眼睛里充滿了震撼和渴望。
作為一名頂尖的科學家,他本不該相信氣味能帶來如此直觀的感受,但這股香氣確實讓他那因為高強度工作而疲憊不堪的大腦瞬間清明了許多。
“準備記錄所有數據。”陳飛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對玻璃墻外吩咐了一句。
“是!陳先生!”戴維斯立刻回過神來大聲應道。
他和他身后的專家團隊,瞬間進入了戰斗狀態,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鎖定在監護儀器的屏幕上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準備隨時記錄下即將發生的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幕。
病床前,林曉琳小心翼翼地扶起病人的上半身,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陳飛端著碗走到床邊用一把白玉湯匙,舀起一勺金色的藥液輕輕地送到了病人的嘴邊。
病人雖然經過了九宮還神針的治療神志暫時穩定了下來,但身體的機能已經被破壞得七七八八連最基本的吞咽動作都無法自主完成。
陳飛對此早有預料。
他將湯匙抵在病人的嘴唇上,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在他的喉結下方,天突穴的位置輕輕一點。
一股柔和的真氣渡了進去。
只見病人喉頭微微一動,那勺金黃色的藥液便順著他的食道緩緩地流了下去。
一勺,兩勺,三勺……
一整碗“純陽破邪湯”,就這么被陳飛用這種奇特的方式,盡數喂進了病人的腹中。
做完這一切,陳飛將病人緩緩放平,然后退后兩步,靜靜地觀察著。
整個病房,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奇跡,或者說等待著一場正邪交鋒的大戰,在一個人的體內爆發。
一秒,兩秒……十秒……
病人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
監護儀器上的數據也依舊平穩。
“嗯?怎么沒反應?”玻璃墻外,一個年輕的專家忍不住小聲嘀咕。
戴維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他知道陳先生的手段,絕不可能如此平淡。
這平靜之下,一定在醞釀著一場恐怖的風暴!
果然!
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閃過的時候異變陡生!
“呃——”
病床上的男人身體突然猛地一弓,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地從床上拽了起來!
他那剛剛恢復了一絲血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青筋一根根地從皮膚下爆出看上去無比駭人!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般的嘶吼,從他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四肢瘋狂地抽搐,仿佛體內有千百只蟲子在啃噬他的骨髓和神經!
“滴!滴滴滴——!”
監護儀器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刺耳的尖銳警報聲!
“心率超過220!血壓飆升到250!顱內壓……上帝!顱內壓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升高!快要爆表了!”
“病人體溫急劇升高!40度!41度!42度!”
“腦電波出現大量癲癇波!病人隨時可能因為中樞神經系統崩潰而死亡!”
戴維斯的團隊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紅色數據,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手腳冰涼。
“陳先生!情況不對!病人的生命體征正在全面崩潰!我們必須立刻進行搶救!”戴維斯對著話筒大吼道聲音都變了調。
“不用。”
陳飛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在病床上瘋狂掙扎的病人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動。
“這是正邪相爭的正常反應。他體內的那股至陰至寒的毒元正在被純陽藥力逼出體外。這個過程他必須自己扛過去。”
扛過去?
戴維斯等人聽得目瞪口呆。
都這樣了還怎么扛?這跟直接死了有什么區別?
就在他們焦急萬分的時候更加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病人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但那汗珠卻不是透明的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帶著腥臭味的烏黑色!
黑色的汗液越來越多很快就將他身下的白色床單染成了一片片黑色的污跡。
一股仿佛來自地獄深淵的惡臭,瞬間彌漫了整個隔離病房,就連隔著厚厚的玻璃墻戴維斯他們都好像能聞到那股味道,一個個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這是什么東西?!”一個專家驚恐地叫道。
“是毒!是那個‘毒元’被逼出來了!”陳飛冷冷地說道。
隨著黑色汗液的不斷排出,病人掙扎的幅度開始慢慢變小。
他臉上的痛苦之色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監護儀器上那些一度爆表的恐怖數據,也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回落。
心率從220,降到180,再到120……
血壓從250,降到200,再到150……
體溫,顱內壓,腦電波……
所有的數據都在向著正常值穩步回歸!
“我的上帝……”戴維斯看著屏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實在是太刺激了!
這哪里是在治病?這分明就是在看一部特效拉滿的玄幻大片!
終于,大約過了十分鐘。
病床上的男人,徹底停止了掙扎。
他靜靜地躺在那里,胸口平穩地起伏著,呼吸變得悠長而均勻。
他臉上的青筋已經褪去,雖然依舊消瘦但那種詭異的灰敗之色,已經被一抹正常的紅潤所取代。
“噗——”
突然,他猛地側過頭張開嘴噴出了一大口粘稠的如同墨汁一般的黑色血液!
那黑血落在地上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冒起了一陣白煙將昂貴的醫用地板腐蝕出了一個個小坑!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里是血?這分明就是劇毒的濃硫酸!
難以想象這樣的東西竟然一直存在于一個人的身體里!
吐出這口黑血之后,病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后,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他那雙緊閉了幾個月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清澈而明亮的眼睛。
眼中的紫色已經徹底褪去。
那里面沒有了瘋狂沒有了暴戾。
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感激。
他轉動著眼珠看到了站在床邊的陳飛。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了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