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拉的手中,緊緊攥著一枚造型古怪、透著森森寒氣的戒指。
那戒指不知是由什么材質打造,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仿佛是由無數冤魂的鮮血凝練而成。而在戒指的戒面上,赫然雕刻著一朵妖冶綻放的彼岸花——那正是黑教廷最高統治者,紅衣主教撒朗的專屬圖騰!
此刻,這枚象征著世間極致罪惡的戒指上,還沾染著潘妮賈溫熱的鮮血,紅得刺眼,紅得驚心動魄。
“這是撒朗的信物!!”
梅若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變得尖銳嘶啞,她像是一個發現了驚天秘密的瘋子,將那枚戒指高高舉起,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看:
“這枚戒指就藏在她的輪椅夾層里!上面還沾著潘妮賈殿下的血!證據確鑿!她不僅僅是殺人兇手,她還是那個讓世界聞風喪膽、制造了博城災難和古都浩劫的紅衣主教——撒朗!!!”
轟!!!
如果說剛才指控心夏殺人只是激起了眾怒,那么“撒朗”這個名字一出,整個寢宮瞬間炸開了鍋。
恐懼、厭惡、仇恨、殺意……無數種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股實質般的風暴。
“撒朗?!她竟然是撒朗?!”
“天吶,那個女魔頭竟然潛伏在神廟里,還成為了圣女候選人?!”
“殺了她!!把這個惡魔碎尸萬段!!”
原本那些還對心夏抱有一絲懷疑或者憐憫的目光,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那些目光變得冰冷刺骨,如同在看一只從地獄爬出來的骯臟蛆蟲,又像是在看一個必須立刻被凈化的瘟疫源頭。
心夏呆呆地看著那枚戒指,看著周圍那一雙雙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睛。
她想搖頭,想說她沒見過那個東西,想說她根本不知道那是誰放進去的。
可是,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沖擊著她的理智。
我是撒朗?
那個殺人如麻、滿手鮮血的惡魔?
怎么可能……
可是,那枚戒指就在我的輪椅里……
周圍人的唾罵聲、詛咒聲漸漸變得模糊,變成了一片嘈雜的嗡鳴。心夏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四周是無盡的黑暗與寒冷。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身體本能的顫抖。
……
就在這群情激奮、恨不得當場處決心夏的混亂時刻,一名身穿湛藍色鎧甲的藍星騎士匆匆穿過人群,快步走到了殿母帕米詩的身邊。
他看了一眼仿佛丟了魂一般的葉心夏,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低下頭,在帕米詩耳邊低聲匯報道:
“殿母,華夏國府隊的一行人已經在龐萊首席的帶領下到了星河山道,正準備上來接受神印禮贊。我們要讓他們進來嗎?”
帕米詩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說道:
“發生了如此駭人聽聞的慘劇,神廟圣地被鮮血玷污,圣女慘死,兇手竟是黑教廷的紅衣主教……我身為殿母,心痛如絞,哪里還有心情去主持什么神印禮贊?”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威嚴而不容置疑:
“去,告訴龐萊和國府隊的那些年輕人。就說神廟今日發生了重大變故,內部需要整頓肅清,暫時封閉神山。神印禮贊的儀式推遲,讓他們先回去,過幾天等神廟處理完家務事,再通知他們上來。”
“是,殿母!”
藍星騎士領命,立刻轉身快步離去。
另一邊。
星河山道,蜿蜒如一條通往天際的白玉巨龍,在神圣的光輝下顯得莊嚴而不可侵犯。
此時,華夏國府隊的一行人正沐浴著希臘溫暖的陽光,心情頗為輕松地走在這條令無數法師敬畏的道路上。
走在最前方的龐萊,撫摸著花白的胡須,指著這條直通云端的宏偉山道,笑呵呵地給身后的年輕人們科普著:
“你們可別小看這條星河山道。這并非是一條普通的登山路,而是帕特農神廟專門為天下勇士準備的‘試煉之路’。在這條山道上,布滿了強大的魔法禁制與守護石像。古往今來,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無論你是何身份,只要能憑一己之力從山腳一路闖過這星河山道到達山頂,便擁有了直接覲見神女的資格,神廟也會滿足其一個合理的愿望。”
說到這里,龐萊頓了頓,看著周圍那些沉寂的石像感嘆道:“當然,這難度極高,非真正的絕世強者不可為。今天也就是托了你們奪冠的福,作為神廟的貴賓,我們走的是禮賓通道,禁制處于關閉狀態,否則光是這登山之路,就足以讓無數超階法師折戟沉沙了。”
莫凡、趙滿延等人聽得津津有味,看著那些巍峨的石像,眼中多了幾分敬畏與躍躍欲試。
時宇走在隊伍的中段,神色平靜,目光卻透過層層云霧,望向了山頂那座巍峨的神女峰。他知道心夏就在上面,這次來接受神印禮贊,順便也能看看那個丫頭。
就在龐萊講得興起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里的寧靜。
一名身穿湛藍色鎧甲的騎士從山上疾馳而下,他的神色匆忙,眉宇間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肅殺之氣。
看到國府隊眾人,藍星騎士并沒有向龐萊這位首席法師行禮,而是徑直穿過了人群,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最終鎖定在了氣息最為深沉的時宇身上。
他快步走到時宇身側,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速極快地說道:
“時宇閣下,葉心夏涉嫌殺害圣女潘妮賈,并在其輪椅中搜出了紅衣主教撒朗的戒指,現在殿母已經下令將其拿下,定性為黑教廷紅衣主教!”
“轟!!!”
那一瞬間,時宇原本平靜的面容驟然大變,一股恐怖至極的戾氣從他體內爆發而出,周圍原本溫和的空氣瞬間凝固,仿佛墜入了冰窖。
“你說什么?!”
時宇的雙眼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死死地盯著那名藍星騎士,那眼神仿佛要擇人而噬的兇獸。
藍星騎士被這股恐怖的氣勢震得后退了半步,臉色蒼白,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轉過身對著龐萊和一臉茫然的國府隊眾人大聲宣布道:
“諸位,殿母有令!神廟今日突發重大變故,內部需要緊急整頓肅清,即刻起封閉神山!神印禮贊儀式推遲,請各位立刻下山,不得在星河山道逗留!”
“什么?推遲?還要趕我們下山?”
“開什么玩笑,我們大老遠跑過來……”
趙滿延和莫凡等人頓時叫嚷了起來,龐萊也是眉頭緊鎖,正要開口詢問到底發生了什么變故。
然而,還沒等龐萊說話,一道身影已經越眾而出。
時宇面沉如水,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一步步走到了那名藍星騎士的面前。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有些想不通。
為什么這一次他早就安排了諾曼在暗中守護心夏,還是會出現這檔子事,按理說以諾曼的實力和正直,絕不可能讓心夏在眼皮子底下殺人,更不可能讓人把撒朗的戒指塞進輪椅里。
除非……
時宇的眼神驟然一縮。他猛然想起了當初在花店時與撒朗定下賭約的其臉上的自信。或許是她早就在心夏的身上下了什么手段,可以遠程操縱她。至于為什么諾曼沒有出手阻止,這個他不得而知。
但無論真相如何,現在都不是深究過程的時候。
時宇很清楚帕特農神廟的行事作風。
一旦心夏被定性為撒朗,為了維護神廟的聲譽,為了平息眾怒,即便是殿母知道這一切,或許是想要歷練心夏,但要是開啟黑暗裁決,心夏的靈魂拉入地獄,將心夏徹底抹殺,把這樁丑聞連同“紅衣主教”的尸體一起埋葬!
所以如果現在聽從命令下山,等待心夏的,必將是原著中那般令人絕望的黑暗處刑!
強闖?
不行。
帕特農神廟底蘊深厚,禁制重重,雖然明面上沒有禁咒但是,但單從紙面上展現出來的實力,若是直接動手,不僅救不了人,反而坐實了心夏勾結外敵的罪名,甚至會引發華夏與希臘的國際爭端。
必須有一個名正言順,讓所有人都無法阻攔,必須讓他見到心夏的理由!
時宇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藍星騎士,死死地盯著那條蜿蜒通天的星河山道。
剛才龐萊的話,在他耳邊回響。
——無論你是何身份,只要能憑一己之力從山腳一路闖過這星河山道到達山頂,便擁有了直接覲見神女的資格,神廟也會滿足其一個合理的愿望。
“既然神廟有變,那我們就不做客了。”
時宇的聲音并不大,卻如同金石撞擊,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龐萊松了一口氣,以為時宇識大體準備撤退,正要招呼大家離開。
卻見時宇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下山的路,面向那巍峨險峻、禁制重重的星河山道,眼中燃燒著瘋狂而決絕的火焰。
他看著那名藍星騎士,一字一頓地說道:
“既然客人的身份見不到神女,那我就換一個身份。”
“我要闖星河山道!”
這句話一出,四周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緊接著,便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時宇,你瘋了?!”
龐萊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時宇,急切地說道:“我剛才只是隨口一說!這星河山道乃是帕特農神廟最古老的試煉,里面的石像守衛遇強則強,哪怕是超階滿修的法師也不敢輕易嘗試!現在神廟封閉,禁制全開,你這是去送死啊!”
“是啊時宇,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也沒必要拿命去拼啊,我們可以先回去找大議長商量……”趙滿延也被嚇了一跳,連忙勸阻道。
莫凡雖然也覺得不對勁,但他看著時宇那可怕的臉色,隱約猜到了事情可能與心夏有關,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拳頭。
那名藍星騎士更是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時宇,冷笑道:“閣下,請不要開玩笑了。殿母已經下令封山,任何人不得……”
“我沒有開玩笑。”
時宇打斷了他的話,身上那股屬于超階法師的龐大魔能轟然爆發,紫黑色的雷電在他周身噼啪作響,將他襯托得如同一尊雷神。
他指著那條通往神女峰的山道,聲音冰冷徹骨,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這是你們帕特農神廟幾千年來立下的規矩!只要闖過星河山道,就能覲見神女,提出訴求!怎么,難道堂堂帕特農神廟,連老祖宗留下的規矩都不認了嗎?!”
“還是說,你們心虛,不敢讓我上去?!”
這一聲質問,夾雜著音系魔法的震懾,如滾滾驚雷般在山道間炸響,甚至傳到了半山腰的騎士殿中。
藍星騎士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后退,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規矩就是規矩。
這是帕特農神廟神圣不可侵犯的古訓,即便是殿母,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否認這條通天之路的存在。
“好!好!好!”
時宇怒極反笑,他不再理會那個騎士,也不顧龐萊等人的阻攔,身形一閃,直接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沖向了那條已經亮起禁制光芒的星河山道!
“龐萊首席,麻煩你帶其他人先下山,告訴封離導師,我有不得不上去的理由!”
“今日,我時宇便要看看,這所謂的通天之路,能不能攔得住我!!”
轟隆!!!
隨著時宇踏入山道范圍,原本沉寂的星河山道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古老的符文亮起,一尊尊沉睡了百年的守護石像緩緩睜開了眼睛,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崩海嘯般朝著那個渺小的身影壓去。
看著那道義無反顧沖入禁制風暴中的背影,龐萊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終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擔憂與震撼。
“這小子……到底是為了什么,竟然要做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