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這廝是要晉階了！
陳青有些懵。
他倒是不意外小豬能晉階，畢竟策劃了如此重大的戰役，這戰功若是看作經驗值，早就嗷嗷爆表了。
他不解地是，小豬如今是三張機，同時得了鬼谷子、賈詡、姚廣孝的道，他晉階是什么要求？
滿足了三者中的某一脈，徹底走上了這一條道？
總不可能同時晉階踏上三條路吧！
如果是這樣，他是需要同時滿足這三脈的晉階要求？
嘶……
晉階要求千奇百怪，不可能同時走上這三脈吧？
陳青忽然想到了晨曦。
晨曦當日已有成為融合鬼寵的趨勢，即將成為二合一鬼物，甚至可能成為從未有過的三合一鬼物。
豬不會也變成三種鬼物的融合吧？
問了問眾人，施藥觀音、青天大老爺皆是搖頭。
想了想，去問鐘馗。
“馗寶，小豬現在是怎么個情況？”
在龍吟城買的奢華飛舟基本沒咋用過，反倒成了鐘馗的豪華軟臥，整天在里面以各種高難度姿勢睡覺。
“啊……咋啦青寶?！彼悦院犻_眼睛，打著哈欠一步來到小豬面前。
“小豬在晉階?！?/p>
這我也知道……
“馗寶，我是說小豬現在是三合一還是單獨走上了其中某條路？”
“這看不到的?！?/p>
這黑光倒是牛氣，竟連鐘馗都看不穿。
陳青無奈。
現在能做的似乎就只剩等待。
攝政王、冠軍侯、霸王三者都已是道尸十重圓滿，但目前也只能如此。
攝政王無法再進一步成為皇帝，因為他老爸還在。
冠軍侯琢磨出了他的陰神是什么，軍功已經足夠，但差了一步關鍵靈引，無法突破。
霸王的陰神所知最少，目前甚至不知道這一脈是否存在陰神，若是不曾存在，或許只能自己走出一條路。
六耳獼猴更是這樣，戲鬼一脈封頂便是夢真，也就是道尸，直到如今也沒有陰神誕生。
弱水太寬廣、太漫長，流經三千鬼府的弱水已被小虎完全占領，但更遠處的占領還在繼續。
六耳獼猴和太乙化身自然也就只能待在弱水里協助小虎。
伏尸已經入伏，一旦時間足夠，出了伏便是陰神。
但這入伏和出伏的時間動輒數百年，本來有太白金身加速，再過三兩月便能出伏，但太白金身給了陳寬，速度又驟降下來，出伏遙遙無期。
能晉階的全在晉階，終于將招待諸路鬼王的事兒忙完，小千又回到了塔中。
青天大老爺殷切等待著。
小千笑道：“青天，你莫著急，主人從未忘了你?！?/p>
“是，是。關心則亂嘛?！?/p>
魚容自身便有一個判官，青天大老爺的靈引自然也給了陳青。
吊死鬼——拘魂——青天大老爺，到了青天大老爺，再至道尸，有兩條路徑，一曰引魂鬼差，一曰鎖骨鬼差。
前者側重對神魂的攻擊，后者側重對肉身的控制與攻擊。
“青天，你想好了路徑么？”
青天大老爺恭敬道：“主人，千姐，我想走引魂鬼差此脈?！?/p>
他顯然已想過很久，“主人，塔內高手眾多，小六小虎小骨小王小屠……”
“青天縱能托主人的福晉階道尸，但也無法與諸小字輩兄長們相提并論，便做點輔助活兒?！?/p>
“好！”
引魂鬼差，其靈引是：
審判足夠的有罪之人，讓其認罪，將其神魂引出身體，煉化成魂幡。
這靈引看似簡單，難點在于人數及“認罪”。
粗略估計，至少也得數千人，至于會達到什么數字，誰也不清楚。
人界之戰本是青天大老爺晉階的契機，但霸王與人屠的晉階更重要，他便耽擱了下來。
后來雖說一直在收集有罪之人，但鎮魔塔如今新建國，所有人都很珍惜著來之不易的平靜生活，罪犯少得可憐。
于是一直拖到了現在。
而現在，鎮魔塔里除了百萬備用的修羅，還有四百多萬投降修羅的人奸，怎么也夠用了。
塔里有人晉階，還是人緣極好的元老青天大老爺，這是大事，立刻忙碌了起來。
小千早已為此準備著，將這些人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獄，折磨了七天。
此刻將他們放出，乍一看到外面的世界，所有人都瞇起了眼睛。
有人高呼：“大人，冤枉！冤枉！我只是暫時投靠修羅，只為收集情報?！?/p>
“青帝前輩，我妻兒皆被修羅控制，我是被迫的啊！”
“我雖投靠，但從未做傷天害理之事，更沒殺過人，青寶道君！人孰無過！”
“帝君，帝君！我是十元境修士！您留我一命，保準還有用的！”
“我知道一秘境，那處秘境有神血！前輩，留我狗命，我帶您去找神血！”
有人高聲叫著，想求一線生機。
也有人冷笑：“省省吧！青寶道君水淹鬼府，一役不知死了幾千萬人！與所有鬼王一樣，這些站在云端的人物，何時曾正視過你我！”
“哈哈！死就死罷！不過是為求家中老小能活下去，如今青帝現世，還能虧待我人族不成！”
“大人！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當了走狗，萬死也認！還請勿為難家中妻兒！”
還有人神色黯然：“不該啊，不該啊，總覺得此戰人族必敗，竟然，竟然……怎么會這樣??？”
“……我真，真該死啊……”
人群里各種情緒在蔓延。
陳青的鬼寵里，胖娃娃、小千、羅羅紅、金翅鳥、紅粉骷髏都可控制、引導神魂。
但今日卻是另一人。
——九咒道君。
這位陳青原本以為能在臨死前重創一個怨念修羅神、沒想到是殺了兩只、重創一只的牛人。
神魂方面，他足以位列鬼府前三。
雖經歷一場粉身碎骨，但這并沒太影響他的實力。
只是手一動，便已擾亂五萬人心神。
已經心如死灰的眾人，漸漸都有些動容。
有人顫聲道：“我乃名門之后，為何會投靠修羅惡畜！這條性命便如此重要么！我……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啪、啪、啪……
也有人重重打在了自己臉上。
“阿哥，阿爹，你們全是好樣的，我……就我做出了這豬狗不如的事兒，我……我真該死啊！”
“兒呀，娘有愧，娘無顏再見天地，你要自己好好的……”
漸漸地，有人哭出了聲。
哭聲蔓延，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痛哭的行列。
五萬人，幾乎全是修士，當中自然也有硬手，但比起三千鬼府頂流，再強也不夠看。
只是！
讓陳青很意外地是，當中有一人不知有什么際遇，竟抗過了九咒道君的控制。
他在人群中抬起頭來，看向陳青：“青帝前輩，您也看到了，晚輩曾有過一樁不得了的際遇！若您肯饒晚輩一命，晚輩愿將此機緣雙手奉上！”
神魂？
本寶不缺??！
本寶腦中有顆千乘川的避水珠，甚至還有一顆萬乘川的避水珠在備用呢。
陳青嘴角浮起一個笑容，正要說什么，小千立刻道：“主人，您看不上，底下還有一堆兄弟呢?！?/p>
說罷，柔聲道：“主人，這人先留給我吧，我先審審?！?/p>
小千發話了，這種小事兒陳青自然也不會去糾結。
人群緩緩走起來，像是奔喪，邊走邊哭，淚灑一路。
冠軍侯派出人馬，將五萬人趕成長隊，浩浩蕩蕩而去。
青天大老爺位于隊伍最前方，深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
“日月星辰，普照萬物，山川湖海，滋養眾生。今我奉天命，引你認罪，望你迷途知返，洗清業障，早入輪回?！?/p>
嗡——
輕輕一震，青天大老爺身上的藍黑袍子已有了變化。
他高舉簽桶，舉起時簽桶已成了一個風鈴。
輕輕一搖……
鐺——
其身后跟著的眾人皆是渾身一震。
青天大老爺朗聲道：“紅塵萬丈，皆是虛妄，生前執念，皆浮云過眼。放下執著，心歸寧靜，方得解脫自在?！?/p>
身后眾人開始咦咦吖吖含糊不清的哭泣。
有人雙眼發直，低聲呢喃著什么。
“放下執念，放下執念……”
也有人踉蹌著，低聲道：“此生已錯，此生已錯，一步錯，步步錯……”
“娘啊，兒已無法回頭，已無法回頭……”
眾人全是淚灑一路。
小千與陳青在一旁看著，目光發直。
小千怔怔道：“主公，有九咒道君，這最難的‘認罪’一步，沒想到會如此簡單！”
她看向陳青：“這不成都難吶！”
陳青深有同感。
這些全是修士，想影響他們的心神，比影響普通人族難百倍千倍。
小千又振奮起來：“主人！青天不會也晉個大階吧！認罪的人很強不說，數量還管夠！”
“還真有這個可能……”
而前方，青天大老爺再次開口：“魂歸冥府，罪業隨身，汝之罪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今日認罪伏法，以求來世解脫……”
一句話過，后方已有人大哭起來：“我認罪，我認罪啊！啊……啊……”
也有人喃喃道：“認罪，我認罪……”
“我罪該萬死……”
事情出奇地順利，竟無一人反駁些什么，皆是痛快認罪。
青天大老爺又道：“生前種種，譬如昨日死。死后種種，譬如今日生。愿汝忘卻平生所為，魂歸輪回，心如明鏡，不染塵?！?/p>
“荷——荷……”
有人雙眼已失去了焦距，瞳孔渙散，張著嘴巴，僵硬踉蹌往前行出幾步，人已倒在地上。
同時，一個神魂自他體內冒出，呢喃著“我有罪”一步步跟上了青天大老爺的步伐。
這就引魂鬼差的意思么！
陳青眼睛一瞇。
又見另一個人也是踉蹌幾步，嘴里發出無意識的荷荷聲，栽倒在地，而栽下去的瞬間，就已有神魂自他體內冒出，跟上了青天大老爺。
荷——
荷——
騰！
騰！
一聲聲無意識的低喃，一具具身體沉重倒地。
神魂們相繼鉆出身體，奔向青天大老爺。
這場面猶為壯觀！
許多人甚至被前方倒地的身體所絆，也跟著倒在地上。
而神魂則無物能阻，穿透身體，徑直穿過一切障礙，追上了青天大老爺。
青天大老爺一搖風鈴，朗聲道：“心無掛礙，自在往生。”
此時，變化已起！
神魂們奔向青天大老爺的途中，有些化成了蝴蝶，有些化作小鳥，有些化作白兔，有些化作松鼠，圍繞在青天大老爺身旁。
終于，蝴蝶翩翩飛起，飛入青天大老爺手中，化作了一根長桿。
隨后，小鳥飛起涌上，在長桿上出了半張白幡……
飛鳥涌入，小獸奔入，白幡漸漸變得凝實，似在發光。
一個，又一個，神魂們前赴后繼，全奔入魂幡當中。
鐺——
青天大老爺又一搖鈴，后方又有神魂鉆出身體，撲入魂幡當中。
“上路嘍~”
“上路嘍~”
青天大老爺朗聲說著，無魂的尸體已倒了一地，鋪出了一條尸體組成的路。
一千，兩千，三千……
騰騰之聲不斷，倒在地上的人數已過五千。
青天大老爺的衣袍已起了變化，藍黑色的衣袍已全成了白衣，左手拿著白色巨大魂幡，右手拿著風鈴。
一次次頌念，倒下的尸體數量更多，漸漸地逼近萬人大關。
小千驚喜道：“主人，這已到了預定的數量吶！”
而此時，魂幡已是大亮！
白光像是一盞大燈，將周圍映得一片慘白。
似乎這也到了極限，許多化作小生靈的神魂想再撲入魂幡當中，卻總被推出。
青天大老爺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魂幡一搖，在天空中劃出一個個圈。
化作小動物的生靈終于再次撲入了魂幡當中。
白光一閃，魂幡周圍已生出了一小截白布條根。
此時，第二只小生靈又撲入了進去。
那一小截白布條又漲一小截。
隨著神魂們撲入，布條越來越長，終于成了與魂幡一般大小無二。飄飄搖搖，柔和圣潔。
還有小動物撲入，此時第二根布條也開始了。
小千怔怔道：“主人，魚姐姐說的引魂鬼差的魂幡里，可有這布條么？”
陳青也撓起了頭……
沒有吧？
一個又一個，五萬人奸已消耗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