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諾藥業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像一座冷硬的冰山。
趙小凡站在大樓前,拿著平板電腦、眉頭緊鎖。
“王沖哥,從公開的財報看,這家公司簡直完美的過分。營收和利潤率連續三個季度穩定增長,研發投入占比也很健康,沒有任何不良資產的跡象。”
“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完美。”王沖站在他身邊,聲音很平淡,“銀行會把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分給外面的人嗎?”
趙小凡愣住了,隨即用力點頭。
“我明白了!越是看起來沒問題的,越可能有貓膩藏在里面!我回去就建個模型,把他們所有的現金流數據都跑一遍,看看有沒有異常的大額流動!”
他眼里的光芒,是那種學霸找到了難題的興奮。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奧迪A8無聲地滑到他們面前、停下。
后座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趙小凡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了。
“爸?”
趙謙的視線先是落在自己兒子身上,帶著一絲責備,然后才轉向王沖。
那是一種審視、不帶任何溫度,像外科醫生在看一張X光片,想要穿透皮肉,看清骨骼的結構。
“小凡,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跟一些來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
趙謙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常年發號施令的威嚴。
他根本沒看王沖,但每一句話都是說給王沖聽的。
“爸,你誤會了!這是王沖哥,我跟你提過的,哈佛畢業的金融高材生,他是在指點我!”趙小凡急忙解釋。
“指點你?”趙謙終于正眼看了王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沒有任何笑意,“指點你怎么看我們家的股票嗎?”
王沖臉上掛著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微微欠身。
“趙董,您好。我只是覺得小凡很有天賦,想帶他做點實戰分析,積累些經驗。”
“我的兒子,不需要你來帶。”趙謙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勞你費心。上車。”
最后兩個字是對趙小凡說的。
趙小凡一臉為難,看看他父親,又看看王沖。
“王沖哥……”
“快去吧。”王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依舊,“叔叔也是為你好。資料你先看著,有什么想法,隨時電話聯系。”
趙謙的眉頭皺了一下,似乎對王沖這種自來熟的態度很不滿。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上了車。
趙小凡只好垂頭喪氣地跟著上了車。
黑色的奧迪匯入車流,很快消失不見。
王沖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他掏出煙盒,給自己點了一根。
秦雅的消息,已經精準地送達了。
趙謙這條大魚,開始警覺了。
手機響了,是趙小凡發來的信息,一連好幾條。
【王沖哥,對不起啊,我爸他就那樣,管得特別嚴。】
【你別誤會,我還是相信你的!】
【那份資料我一定會好好分析的!對了,我爸書房里好像也有一些關于他個人投資的文件,我找機會拿給你看看,你幫我分析分析,他是不是也被人騙了!】
王沖看著最后一條信息,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成了。
……
深夜,陳夢茹的公寓。
王沖剛洗完澡,腰上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陳夢茹就跟條蛇一樣纏了上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絲綢的吊帶睡裙,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眼睛里帶著一股子幽怨。
“你最近很忙啊。”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畫著圈,“忙得都快忘了我這里還有個窩了。”
“公司事多。”王沖敷衍了一句,想去拿杯水喝。
陳夢茹卻從背后抱得更緊了。
“王沖,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了你不行?”
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王沖沒說話。
“你錯了。”她在他耳邊呵著氣,“是我讓你覺得,你離了我,會死得很難看。”
這才是她。
那個瘋瘋癲癲,邏輯混亂,卻又帶著致命威脅的陳夢茹。
她松開手,拉著王沖走向衣帽間。
巨大的衣帽間里,掛滿了各種華服和奢侈品。
她在一排男士西裝前停下,取下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藍色絲絨禮服,在王沖身上比劃著。
“明天,陪我參加一個活動。”
“什么活動?”王沖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風尚》雜志的封面拍攝,還有一個小型的慶祝晚宴。”她抬起頭,看著王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灼人的熱度,“你不是我的助理,也不是我的保鏢。”
她踮起腳,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
“你是我的,神秘男伴。”
王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干。
這超出了他們之間“交易”的范疇。
把他推到聚光燈下,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
這意味著他會被貼上“陳夢茹的男人”這個標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被無數支筆寫進各種捕風捉影的故事里。
這是要把他徹底綁死在她的船上。
“怎么,不愿意?”陳夢茹歪著頭,手指撫上他脖子上那道已經淡了很多的齒痕,“還是說,周總那邊,或者秦雅那邊,不同意你拋頭露面?”
她總是能精準地戳中他的痛處。
王沖看著鏡子里那個被她擺布著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伸手,接過那套禮服。
“我的榮幸。”
陳夢茹滿意地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馴服了野獸的得意。
她不知道,她打開的,是一個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潘多拉魔盒。
第二天下午,《風尚》雜志的拍攝影棚。
王沖換上了那套禮服,頭發也被造型師精心打理過。
當他從換衣間走出來的時候,整個影棚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陳夢茹正坐在監視器前跟攝影師說著什么,聽到動靜回過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王沖面前,像審視一件完美的作品一樣,繞著他走了一圈。
“不錯。”她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結,動作親昵又自然,“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是王沖。”
她抬起臉,對他露出一個顛倒眾生的笑。
“你是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