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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華聲音嘶啞，重重點頭。
“別說您的方法，您就是要我們現(xiàn)在去跳大神，我們也照辦不誤！”
這話一出，周圍的專家們嘴唇緊抿，表情僵硬，卻無一人出聲反駁。
事實勝于雄辯。
人家一碗雞血就干挺了他們所有高端儀器。
還有什么資格質(zhì)疑？
“行。”
姜芷頷首，不再廢話。
她掃過眾人，開始報出藥名。
“去準備幾樣東西。”
“三十年的陳醋，要沒兌過水的老陳醋。”
“一公斤朱砂，成色最好的。”
“還有，至少一斤九香蟲。”
李文華在一旁聽著，趕緊讓秘書拿筆記下來。
陳醋……朱砂……這都還算正常的中藥材。
可最后一個……
“九……九香蟲？”那個金絲眼鏡專家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不就是……會放屁的臭大姐嗎？”
“對。”姜芷點頭，“就是它。要活的，越多越好。”
眾人：“……”
又是活的。
這個神醫(yī)的藥方，怎么總跟活物過不去？
先是公雞，現(xiàn)在又是臭大姐。
再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上蝎子蜈蚣了？
李文華不管那么多，猛地一揮手。
“照辦！全都照辦！”
他吩咐身后的秘書：“去！發(fā)動一切能發(fā)動的力量！半個小時，不，二十分鐘內(nèi)！我要看到東西！”
“是！”
秘書領(lǐng)命，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一道堪稱荒誕的指令，在整個301醫(yī)院，以及周邊駐軍大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三十年的陳醋，好辦。
李文華一個電話打到后勤處，主任一聽是給那位“神醫(yī)”辦事，二話不說，直接撬開了自己珍藏多年，準備退休時才喝的寶貝醋壇子。
一公斤朱砂，也好辦。
醫(yī)院中藥房的老師傅，翻箱倒柜，把壓箱底的頂級朱砂都給貢獻了出來，用油紙包了一層又一層，生怕?lián)p耗了一星半點。
唯獨這最后一個……活的九香蟲，也就是臭大姐，成了天大的難題。
現(xiàn)在接近初冬，臭大姐都找地方貓冬去了，上哪兒給你找“越多越好”？
后勤處長急得滿頭大汗，在辦公室里團團轉(zhuǎn)。
“活的？臭大姐？還要多？”
“這是要干嘛？做菜嗎？給誰做？給那幾位專家？”
秘書都快哭了：“主任啊，您就別問了！這是軍令！是李部長的死命令！那幾位專家能不能活，就看這些臭大姐了！”
“專家的命……在臭大姐身上？”
后勤處長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但他不敢耽擱，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自己找不到，就讓兵去找！人多力量大！
他立刻撥通了隔壁警衛(wèi)團團長的電話。
彼時，警衛(wèi)團團長張鐵牛，正在訓練場上，對著一群新兵蛋子唾沫橫飛。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你們是警衛(wèi)團！是保衛(wèi)首長的兵！不是沒斷奶的娃娃！”
通訊員火急火燎地跑過來：“團長！后勤處的緊急電話！”
張鐵牛不耐煩地過去接電話。
“老張！緊急任務！”
電話里，后勤處長的聲音跟火燒屁股一樣，“十萬火急！性命攸關(guān)！”
張鐵牛精神一振：“說！什么任務？抓特務還是搞演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抓臭大姐。”
“抓什么玩意兒？”
張鐵牛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臭、大、姐！”后勤處長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重復，“活的！越多越好！立刻！馬上！這是死命令！是李文華部長親自下的令！關(guān)系到非洲回來的那幾位專家的性命！”
張鐵牛舉著電話，人傻了。
足足愣了有半分鐘。
他手下的兵，個個都是神槍手，格斗高手。
現(xiàn)在，要去抓臭大姐？
為了救國寶級專家？
這他娘的叫什么事兒？
傳出去警衛(wèi)團的臉還要不要了！
“喂？喂！老張！你還在聽嗎？”
“……在。”
張鐵牛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老張！這是死命令！那幾位專家的命，現(xiàn)在就攥在這群臭大姐身上了！”
掛了電話，張鐵牛吹響了緊急集合哨。
全團上千號人，不到三分鐘，在訓練場上集合完畢，鴉雀無聲，等著團長下達作戰(zhàn)指令。
所有人都以為，又有什么抓捕或者演習的大任務了。
一個個屏息凝神，熱血沸騰。
張鐵牛看著一張張熱血沸騰的年輕臉龐，感覺這輩子都沒這么難以啟齒過。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同志們！”
“現(xiàn)在，有一項非常重要，非常緊急的軍事任務，需要我們立刻執(zhí)行！”
戰(zhàn)士們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這項任務……關(guān)系到我們國家四位頂級科學家的生命！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任務內(nèi)容是……”張鐵牛閉上眼，大聲吼了出來。
“全員出動！在營區(qū)內(nèi)外，抓捕臭大姐！”
“……”
“……”
訓練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上千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茫然。
一個膽子大的連長，小心翼翼地舉手。
“團長……我……我是不是幻聽了？您說……抓什么？”
“臭大姐！”張鐵牛眼睛都紅了，“就是會飛的，一捏就放屁的那個玩意兒！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回答的聲音，稀稀拉拉。
“都他娘的沒吃飯嗎？大聲點！”
“明白了！！！”
聲音震天響，但里面夾雜著一絲荒誕和憋屈。
“行動！”
一聲令下，上千名精銳士兵，拿著臉盆、飯盒、水壺，甚至脫下帽子，散入營區(qū)的各個角落。
一場轟轟烈烈的“地毯式搜捕臭大姐”行動，就此展開。
樹上、墻角、窗臺縫、柴火堆……
平日里操練槍炮的戰(zhàn)士們，此刻正撅著屁股，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只只正在裝死的臭大姐。
“班長，我抓了五只了！你呢？”
“我八只！哎別動！那兒還有一只！快！用帽子扣住它！”
“這玩意兒也太臭了！熏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別抱怨！團長說了，這玩意兒能救命！一只臭大姐，可能就是一條專家的命！都給我認真點！”
一個班的戰(zhàn)士圍著一棵大槐樹，如臨大敵。
“噓……別出聲，我看見了，起碼有十幾只，在那個樹杈上開會呢！”
“準備！我數(shù)一二三，一起搖樹！”
“一！”
“二！”
“三！搖！”
嘩啦啦一陣響，伴隨著士兵們興奮又嫌棄的叫喊聲。
“快快快！掉下來了！別讓它們跑了！”
這堪稱魔幻的一幕，讓路過的醫(yī)生護士全都看呆了。
“這……警衛(wèi)團的兵，是在干嘛？集體瘋了？”
病房走廊里，姜芷靠著墻壁，閉目養(yǎng)神。
陸向東默默守在她身旁。
那些專家教授，則圍在一起，拿著一本《中草藥大辭典》，翻到了“九香蟲”那一頁，對著上面的描述，交頭接耳，滿臉都是“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軍官，滿頭大汗地跑到李文華面前，一個立正敬禮，手里還拎著一個不斷發(fā)出“嗡嗡”聲的軍用水壺。
“報告首長！警衛(wèi)團一營一連，奉命捕獲目標三十七只！請求指示！”
話音未落，又一個軍官跑來。
“報告！二營三連，捕獲目標五十二只！”
“報告！三營……”
一個接一個的軍官跑來匯報戰(zhàn)果，他們手里拎著各式各樣的容器，臉盆、飯盒、玻璃罐……里面全都裝著密密麻麻、正在拼命往外爬的臭大姐。
整個走廊里，瞬間彌漫開一股濃郁又上頭的特殊氣味。
幾個有潔癖的專家，臉色發(fā)青，默默地后退了好幾步。
李文華看著堆在面前，至少幾百只的“戰(zhàn)利品”，嘴角抽搐了一下，揮了揮手，強忍著那股味道，轉(zhuǎn)向一直閉著眼的姜芷。
“姜……姜神醫(yī)，您看……這些夠了嗎？”
姜芷緩緩睜開眼，掃過那些容器。
她點了點頭。
“夠了。”
她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
“陳醋和朱砂呢？”
“都準備好了！”
秘書連忙讓人把東西遞上。
姜芷走到一張臨時搬來的桌子前，將朱砂倒進一個大碗，然后拎起那壇子老陳醋，倒進去大半。
在所有人驚疑的注視下，她拿起一雙筷子，不疾不徐攪拌起來。
朱砂在陳醋中慢慢化開，一碗原本清亮的醋，變成了濃稠的暗紅色液體，散發(fā)著一股酸中帶腥的怪味。
做完這一切，姜芷放下筷子，目光投向了那堆還在嗡嗡作響的“臭大姐軍團”。
她看向旁邊一臉呆滯的金絲眼鏡專家，忽然問了一句。
“下一個步驟，需要幫手。”
“誰來？”
這位專家姓王，叫王學海，是京城協(xié)和醫(yī)院特聘的歸國專家，一輩子跟最精密的儀器和最嚴謹?shù)臄?shù)據(jù)打交道，此刻，他的臉徹底僵住了。
幫手？
幫什么手？
他看著桌上那堆還在蠕動的臭大姐，又看了看那碗紅得發(fā)黑，酸得刺鼻的朱砂陳醋，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我？”王學海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滿眼抗拒和荒謬，“姜……姜同志，我不是干這個的，我……”
“哦？”姜芷眉梢一挑，嘴角輕笑，“那你是干什么的？站在旁邊發(fā)表‘這不科學’的言論嗎？”
一句話，噎得王學海滿臉通紅。
“我……我這是嚴謹?shù)目茖W態(tài)度！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根本沒有經(jīng)過臨床驗證！直接用在病人身上，是不負責任的！”他試圖用專業(yè)術(shù)語來捍衛(wèi)自己的尊嚴。
“所以啊，”姜芷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我沒讓你直接用在病人身上。我讓你來幫忙，制作解藥。”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個裝滿臭大姐的臉盆。
“看見沒？第一步，把它們，一只一只，用手捏爆。”
“然后，把里面的汁液，滴進這個碗里。”
“注意，不能有殼，不能有腿，只要汁。”
捏……捏爆？
王學海的臉色，從漲紅瞬間變成了慘白。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手指觸碰到蟲子粗糙的甲殼，用力，然后“啪”的一聲，溫熱腥臭的液體濺滿一手……
“嘔——”
王學海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干嘔起來。
周圍的專家教授們，也都個個面色發(fā)青，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這哪里是制藥？
這簡直是酷刑啊！
李文華看著這僵持的場面，急得直跺腳，正當他準備讓秘書搖人時。
陸向東默不作聲地上前一步，走到桌前，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看了姜芷一眼，低聲問：“怎么做？”
“很簡單。”她重復了一遍，“捏爆，取汁，滴進去。”
陸向東“嗯”了一聲，卷起了軍裝的袖子，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伸出手，直接從臉盆里，捏起一只肥碩的臭大姐。
李文華、王學海和一眾專家看得眼皮狂跳。
陸向東面不改色，兩根手指微微一用力。
“啵！”
一聲輕微的爆裂聲響起。
一股墨綠夾雜著黃褐色的汁液，從蟲子的身體里爆了出來，濺了幾滴在陸向東的手上。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濃烈百倍的惡臭，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