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州這段時間的天氣已經穩定下來,穩定的冷。
所以周村各家各戶條件好的,已經開始殺豬做臘肉香腸。
條件一般的,豬圈這兩頭豬就是幫別人養的,一年到頭割的豬草,喂的紅苕,在年底終于能見到點回頭錢了。
高翠花他們家跟周家老宅斜對門,今天他們家也殺豬,早上六點就動了刀,這會正在分肉。
半頭豬被刀兒匠拉走拿去賣,剩下半頭留下做臘肉香腸。
高翠花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衣服,臉上用紅紙抹了兩團腮紅,操手站在門口指揮周坤坤和周亮亮他們干活,臉上透著得意勁。
吳桂花穿著罩衣在旁邊打下手,弄豬血,洗肥腸。
倆孫子在旁邊玩沙子。
高翠花是村里的婦女主任,他們家條件在周村算是不錯的。
最近周亮亮賣面的生意也是越來越紅火,配合著蹺腳牛肉,一天最少也能掙五塊錢!
今天殺豬,喊本家兄弟過來幫忙,等中午吃刨豬宴熱鬧熱鬧。
高翠花今天聽得夸獎比過去一年都多,人人都羨慕她兒子有出息,還有兩個大孫子。
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周坤坤抬頭看了眼斜對門正在擺殺豬凳的周淼等人,開口道:“我聽說周淼他們家也要殺豬做臘肉香腸,早上就回來了,殺豬凳都抬到門口擺起了?!?/p>
“三水和鐵英現在太舒服了,跟著周硯在飯店干,他們家不曉得要掙好多錢哦!我聽說一個月少說也有上千塊,一年干出個萬元戶!我看我們周村第一個萬元戶,肯定是周硯沒跑了?!敝芾ださ拇蟾缰芮斑M接了話,語氣中難掩羨慕。
“萬元戶??!太牛了吧?!”周坤坤跟著感慨。
“怕是還不止哦,周硯都在嘉州買房了,聽說房子還大得很。周杰和周海跟著周硯學了蹺腳牛肉的配方,又幫著賣鹵肉,現在一個月怕是都要掙一千了。”周亮亮小聲說道,語氣有點酸,“他們兄弟倆命真好,跟著掙錢。”
眾人越說越起勁,滿是對周硯他們一家的羨慕。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往上三輩都是兄弟,有點什么事在村里第二天就傳開了。
高翠花聞言臉上笑容僵住,有些發酸道:“錘子!我看也就是吹得兇!他那飯店才開幾個月就能去嘉州買房子了?我們周村那么多人賣湯鍋,也不見得哪個發了大財嘛。
吹得這么厲害,也不見得帶個婆娘回來嘛,我家亮亮也就比他大三歲,兩個娃娃都會喊奶奶打醬油咯。”
“啊,對對對?!敝芾だず椭芮斑M他們聞言也是點點頭,高翠花的話,好像也有些道理。
買房的事也是周硯他們一家在說,這么一說,大家心里反倒好受些了,有了些許安慰。
高翠花的聲音不小,就連對面干活的周清和周淼他們都聽見了。
周清眉頭一皺,頓時有些不高興:“這高翠花,當個婦女主任,芝麻大小的官,就像糞檔檔綁三叉,一副臭架子。”
“當著我們面都敢這樣子亂擺,這高翠花也是一點哈數都沒得!周硯才好多歲嘛,今年才剛滿二十!她真是……真是……”馬金花一臉氣憤道,可惜她不太擅長罵人,氣得錘了身邊的周漢一拳。
周漢:“?”
“你有氣對高翠花去撒噻,你錘我爪子?”周漢一臉無辜。
“金花三句話蹦不出來兩個屁,我來?!睏钋锞照玖顺鰜?,清了清嗓子,就要開罵。
“算了算了,跟她計較啥子嘛。”趙鐵英笑著把她給拉住了,“不管她,我們把火烤起,等會嗑瓜子擺龍門陣,看他們按豬殺豬。”
“嗯?”眾人一臉詫異地看著趙鐵英。
“鐵英,你啷個回事?這樣子都忍了?”楊秋菊不解的看著她。
老周家四個兒媳婦里,馬金花最老實巴交,除了在家里拳打老公,腳踢兒子,出了門一般只有受氣的份,那張嘴確實罵不來人,連帶著兩個兒子也是老實巴交的性子。
要論戰斗力最彪悍的,還得是周村第一歪婆娘趙鐵英。
鐵娘子的名號可不只是因為她的名字里帶了個鐵,年輕的時候罵遍周村無敵手,狗路過的都得挨兩巴掌。
而且她還特別護短,不光是護自家兩個崽,老周家有一個算一個,誰要是在外邊挨了欺負,她準是第一個上的,比家里的男人還上頭。
有一年村里一霸周林海酒后嘴欠,黃腔開到了馬金花的頭上,說她屁股又大又圓,拍著肯定響亮。
周漢還沒反應過來呢,趙鐵英提著槍就找上了門,二話不說開了三槍。
一槍干碎周林海家的電燈泡,一槍打爆了他們家水缸,最后一槍打在了周林海襠下五公分,褲子對穿一個洞。
周林海一米八的大個,當場嚇尿了。
這事后來還驚動了公安,經過一番調查后,把為害鄉里的周林海給拉去關了三年。
趙鐵英作為民兵標兵,除惡安良有功還收到了嘉獎。
三槍干碎村霸魂,鐵娘子之名從此揚名周村,甚至在整個蘇稽鎮都是頗具名氣的。
從那之后,再沒人敢拿他們周家女眷開半句玩笑。
連村里的男人見了趙鐵英都客客氣氣的,下意識的夾緊雙腿走路。
至于罵人,那更是她的強項。
也不知道她從哪里學到了那么多順口溜和歇后語,罵起人來那叫一個帶勁,臟話連篇,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不帶重復的問候一遍,也算是他們有福氣了。
這么多年下來,周村能跟她一較高下的就高翠花了。
高翠花段位也不低,罵人水平和趙鐵英勢均力敵,攀附關系的能力更是爐火純青,就連鎮上的干部關系也處的不錯,這才拿下周村婦女主任一職,一干就是十八年。
趙鐵英和高翠花從年輕時候起就是死對頭,一個月不吵一回架,村里都覺得不太正常。
兩人吵起來的時候,看熱鬧的人可多了,甚至還有自帶小板凳和瓜子的。
高手過招,都想學兩招。
這幾個月趙鐵英他們家搬到鎮上,周村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月底大家聚在一起擺龍門多是覺得差點意思,少了個固定節目。
說實話,不比送戲下鄉的變臉差。
今天周日,趙鐵英他們難得回來殺豬,高翠花貼臉嘲諷周硯,這可是往趙鐵英的逆鱗上撞啊。
放往日,趙鐵英肯定立馬就回懟過去了。
他們這些妯娌都是負責拉架,以及看著家里的槍的。
誰能想得到,今天趙鐵英竟然如此平和,甚至還勸起架了。
“鐵英,你啷個了?”楊秋菊一臉疑惑地看著趙鐵英,“這不像你的性格啊?”
“就是?!瘪R金花也是不解的看著她,“錢這么養人嗎?讓人變得那么平和大度了?”
趙鐵英笑瞇瞇道:“也不是,就是覺得沒必要跟她吵吵,我們家周硯長得又高又帥,飯店生意也好得很,找對象是水到渠成的事。
這些東西有眼睛都看得到他,他們家在我們對面擺攤擺了一天,結果張都沒開就灰溜溜跑路了,租金都沒掙回來。她心里難受得很,我看笑話的人寬容些也是正常的?!?/p>
趙鐵英的聲音也沒壓著,剛好能讓高翠花他們聽見。
周亮亮臉一紅,低頭切肉,這事太丟人了,他一直沒好意思在村里說,今天被他媽一激,被趙鐵英說出來了,日后免不了被笑話的。
高翠花一秒破防,雙手叉腰怒道:“趙鐵英,你不要胡說八道哈!我們那叫回到合適的地方,碼頭才旺我們家亮亮!
我們在碼頭賣面賣蹺腳牛肉生意好得很。我看你就是覺得我們掙到錢心里過不得,才在這里說三道四!”
趙鐵英笑了笑,道:“就你掙那三塊五塊,一家人守著個攤攤打轉我還心里過不得,硬是夜明珠蘸醬油——寶的有鹽有味的。
說的也對,是比你之前只賣點湯鍋好嘛,日子總過得去,過年也能吃得上臘肉香腸?!?/p>
趙鐵英的話輕飄飄的,連一點怒氣都沒有,沒了往日的兇悍勁。
可偏偏就是這兩句輕飄飄的話,讓高翠花氣得眼睛都紅了。
她啥子意思?
看不起她高翠英,看不起他們家嗎?!
本來殺豬就是看熱鬧的好時機,趙鐵英和高翠花再起紛爭,更是引來了不少村民的關注,有人轉頭就回屋里端小板凳了,結果到了跟前一聽。
三個月不見,鐵娘子功力退不了?。?/p>
陰陽怪氣是到位了,但他們可不是想看這個的。
他們想看血流成河!
中門對狙,上點強度啊!
趙鐵英沒跟高翠花爭辯,轉身進了院門,不一會出來,手上多了一包糖果,笑瞇瞇地給自家和鄰家小孩們散糖,“來,乖乖些,吃糖?!?/p>
“吃糖糖咯!”
“謝謝四嬢嬢~~”
“謝謝四奶奶!”
村里的孩子,大多要過年過節才能見到糖果,從趙鐵英手里接過糖,一個個都樂壞了。
“看樣子鐵英他們硬是掙到錢了哦,還沒有過年就開始給娃娃們散糖了,還是水果硬糖?!?/p>
“我上回去鎮上趕場,中午轉過去看了一眼周硯的飯店。喔唷,排起好長的隊,生意燙得很?!?/p>
鄉親們議論著,還有臉皮厚的上去接糖吃。
高翠花表情有些難看,趙鐵英要是歇斯底里的跟她吵架,那她還能打個有來有回。
現在趙鐵英說話盡是陰陽怪氣的,也不扯起嗓子罵了,但說的話一琢磨,比罵人的聽了還難受。
她那兩個玩泥沙的孫子瞧見散糖,立馬把手里的小棍一丟,就朝著趙鐵英跑了過去。
“哎!你們兩個給我站到!”高翠英拉長了嗓音喊道。
可倆孩子才三四歲,眼里只看得到糖,哪能聽勸,一下就跑到了趙鐵英跟前,仰著臉喊道:“四奶奶!四奶奶!吃糖糖~~”
“來,小英,小榮,給你們吃糖糖?!壁w鐵英笑著給他們抓了一把糖。
“謝謝四奶奶!新年快樂!長命百歲!”小家伙拿了糖果,開心地說著吉祥話,屁顛顛的跑回了家門口。
高翠花黑著臉看著兩個小家伙。
“小英,小榮快過來!”吳桂花連忙把兩個娃娃喊到邊上,偷偷看著高翠花的臉色,有點緊張。
趙鐵英給小孩們散了糖,見高翠花黑著臉瞪兩個孩子,笑道:“高翠花,你這個婦女主任好大點心眼嘛?我們兩個的矛盾歸我們兩個,兩個娃娃喊我一聲四奶奶吃個糖啷個了?
屁大點的娃娃都要看你臉色,清朝都滅亡多少年了,你是慈禧太后嗎?”
高翠花氣得鼻孔冒煙,咬牙道:“你莫要東說西說,好話都被你一個人說完了,我孫子要吃糖我會給他們買。
散糖,我看你就是羨慕別個有孫子,眼饞!有本事你讓你家周硯也去生兩個嘛。
哦,現在計劃生育,你想生兩個都沒得機會咯,要是生個女娃娃,你就找地方哭去吧。也對,你家周硯連對象都沒得,生個屁的娃娃?!?/p>
趙鐵英陪撇嘴道:“還婦女主任,一點覺悟都沒得,女娃娃啷個了?生男生女都一樣不是你天天掛在嘴邊的宣傳語嗎?
當不了就滾蛋,一天天紅眉毛,綠眼睛,哪個都欠你兩萬的倒霉樣子?!?/p>
高翠花張了張嘴巴,愣是沒敢把話接過去。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鐺聲響起。
眾人紛紛回頭。
“周硯回來了!”
“他后邊載著的妹兒是哪個?好漂亮哦!看著像是城里頭的姑娘。”
“雖然周硯今天穿一身舊棉襖,但我啷個覺得他是真的掙了大錢呢?”
“我也覺得!要不是掙了大錢,哪能找到這么水靈漂亮的對象哦!”
“再后邊那輛車上那兩個又是誰?看著也像是知識分子,穿的那么體面。”
村民們議論紛紛,伸長了脖子瞧著,最為好奇的當屬周硯自行車后座上載著的那位姑娘了。
長得太水靈了。
皮膚又白又漂亮,衣裳穿著也好看,跟電影明星一樣。
今天肯定是跟著周硯回村吃殺豬宴的!
那肯定是周硯的對象了啊。
跑不脫!
周硯笑著跟村里的長輩們打招呼啊,眉毛飛揚,都快飛到天上去了。
夏瑤聽著那些話,嘴角微微上揚,本來扶著車座椅的手向上,輕輕攬住了周硯的腰。
他的腰還挺細的,隔著棉襖都能摸到腹肌,好喜歡。
臉一下子就紅了。
“哎喲,硬是漂亮,生的好白凈哦?!敝芰亮林逼鹕韥?,跟著大家伙看去,小聲嘀咕了一句。
吳桂花殺人的目光瞪了過來,嚇得他連忙低頭繼續分肉。
高翠花臉色鐵青,她才說周硯沒對象,轉頭他就帶了個這么漂亮的城里姑娘回來,這巴掌扇的她臉都腫了。
“瑤瑤,安荷,志強,還有兩個乖乖,你們來了啊?!壁w鐵英笑盈盈地迎上前去,跟個得勝的大公雞一樣,剮了一眼高翠花的方向。
小樣,跟老娘斗,你還嫩了點。
“嬢嬢們,叔叔們好。”夏瑤從后座上下來,落落大方的跟眾人打招呼。
上回在嘉州見過周硯的叔伯、嬢嬢們,還一起吃過飯,她都還認得,雖然被一群村民圍觀,但有周硯在身邊,倒也不覺得尷尬。
“英姐,這是都做好準備了啊。”孟安荷從車上下來,手里提著一個小包,瞧著一旁門口擺著的殺豬凳,笑著問道。
“這不是等著志強來按豬嘛。”趙鐵英笑道。
“我今天可是有備而來的,特意換了雙解放鞋,肯定按得住?!绷种緩姲炎孕熊嚳窟呁:?,把林秉文從車前杠上提溜下來,順便把車籃子里的布口袋也提下來,特意亮了亮自己腳上的新解放鞋以示決心。
“干媽!”
“干媽好~”
林景行和林秉文跑過來打招呼。
“乖,吃糖糖?!壁w鐵英笑著給他們抓了兩把糖,手捧著都快裝不下了。
“瑤瑤乖乖,來了啊?!崩咸劼晱脑鹤永镒叱鰜?,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藍色的棉襖,一頭銀發挽起,梳的一絲不茍,瞧著精神勁頭十足。
“奶奶?!毕默幮χ暗?,順便給她介紹道:“這是我小姨,這位是我姨父,這兩個是我表弟?!?/p>
周硯在旁愣是沒能插上嘴。
“老太太,我叫孟安荷,聽瑤瑤好幾次談起您?!泵习埠蓮牧种緩娛掷锬眠^布口袋,笑著上前道:“今天跟著周硯過來吃殺豬宴,也來看看您,這是我們一點心意?!?/p>
“殺豬宴來吃就好了,還帶啥子東西嘛,太客氣了你們?!崩咸χ舆^,“孟安荷,這名字真好聽,你老漢兒肯定是個有文化的先生,你媽媽肯定長得很漂亮,你跟瑤瑤才會生的這么標致,一家都是美人兒。還有兩個小乖乖也是長得一表人才,看著就很端正?!?/p>
“您太會夸了,我媽和您肯定能處得來。”孟安荷聽得笑容滿面。
老太太面相和藹,腰背筆直,雖然臉上細紋遍布,但骨相很美,和她想象中的農村老太太完全不一樣,有種特別的氣質在身上。
聽他說話就知道和她相處會很舒服,不是那種刁蠻無禮的人。
“奶奶,我也給你帶了點東西。”夏瑤笑著上前,把手里提著的布包遞了過去。
“你這個乖乖,太有心了。”老太太笑著接過,袋口敞著的,一眼就瞧見了一瓶酒,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走嘛,里面坐,我們先喝杯熱茶,讓他們把豬從豬圈里按出來。”老太太招呼眾人進門。
“好。”孟安荷點頭,和夏瑤跟著老太太往院子里走去。
“瑤瑤姐姐~~”周沫沫跑了過來,往她掌心里塞了一顆糖,仰著臉笑瞇瞇的小聲道:“西瓜味的!”
“好。”夏瑤會心一笑,把糖放口袋里,牽住了她的小手往院子走去。
“走,阿偉,喝茶去。”周硯攬著阿偉往院里走去。
“喝錘子,我要去豬圈按豬!”阿偉握著拳頭舉起手,展示肱二頭肌。
周硯把舊棉服一扒,露出了里邊穿著的背心,手臂稍稍發力,肱二頭肌都快拉絲了,肌肉塊頭沒那么大,但是線條相當明顯。
“我靠!哥們,你干嘛的?你不是廚師嗎?”阿偉把手放下,一臉受傷:“算了算了,我去喝茶?!?/p>
“鐵英,親家來了???”
“你這兒媳婦太漂亮了,今年要辦事了不?”
“難怪有架都不吵,原來是等到這一手。三個月不吵架,這水平依然還是周村第一?!庇邢嗍斓拇迕裥χw鐵英調侃道。
“莫要亂說,瑤瑤是周硯朋友,安荷是我結的親家,兩個娃娃喊我當干媽?!壁w鐵英笑得合不攏嘴,拿著糖給眾人散了,“來嘛,吃糖!”
“吃吃吃,喜糖甜得很?!北娙说暮逍β暩罅?。
高翠花氣得臉都腫了,轉身進自家院里去。
夏瑤和孟安荷他們進了院子,院角一只大白鵝張開雙翅,虎視眈眈的看著眾人,像是隨時都要撲過來。
“好大的鵝??!”林秉文和林景行嚇得往林志強身后躲,他們之前去他爸同事的農家院吃飯,被一只大鵝攆的嗷嗷叫,咬人可兇了,力氣還特別大。
夏瑤有所耳聞,也是下意識地牽著周沫沫往邊上靠。
“別怕,大白不咬人?!敝苣瓕捨康?,把手從夏瑤手里抽出來,上去就給了大白一個大逼兜,奶聲奶氣的警告道:“大白,這是自己人,你不許張翅膀!不許咬人!不然我就讓鍋鍋把你燉了!”
前一秒還趾高氣昂的大白鵝,立馬低下了高貴的腦袋,張著的翅膀也收了回來,乖巧的拿腦袋蹭了蹭周沫沫的手,以示臣服。
眾人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這鵝在這個家只聽三個人話,我奶奶,我小叔,還有就是沫沫。”周硯笑著解釋道,“我進門都得拿根棍子防身?!?/p>
林志強說道:“看家鵝比看家狗還兇,這鵝養得好肥,少說也有十多斤,鐵鍋一燉,香得很,我們之前在北方培訓,冬天最愛吃的就是鐵鍋燉大鵝?!?/p>
原本垂著腦袋的大鵝突然看了眼林志強,還鵝鵝叫了兩聲。
“沒說你,沒說你?!绷种緩娺B忙擺手。
夏瑤在周沫沫的畫上看過這個小院和這只大鵝,目光在院子里四處找著那只貍花貓。
周硯一眼看出她在找什么,微笑著解釋道:“花花可能出去玩了,鄉下的貓都是放養的,主要吃老鼠和麻雀,在不在家全憑它心情,有時候會出去玩兩天。”
夏瑤聞言也笑了:“這樣啊,我外公養的橘貓會抓老鼠但不吃,就愛吃魚,我外公經常去家門口的小河釣魚給它吃,它就守在旁邊,上來一條吃一條,養的可肥了,油光水滑的,特別親人,隨時能在家里的窗臺上找到它,一準在睡覺?!?/p>
院子挺大的,收拾的很干凈,院角隔了地方出來養雞鴨鵝,還有個豬圈,味道多少是有一點的,但敞著通風,倒也還能接受。
穿過院子,來到堂屋,眾人一進門,便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堂屋正對著門口的墻上掛著兩塊匾——一等功臣之家,金字熠熠生輝。
早聽說周家老宅掛著兩塊一等功臣的牌匾,但真正看到這兩塊匾的時候,那種震撼的感覺令林志強和孟安荷有些頭皮發麻。
兩塊牌匾,代表著軍人的最高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