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前輩雖傳授了晚輩獨孤九劍，但他老人家曾說過，這套劍法奧妙無窮，哪怕是他窮盡一生，也始終難以達到最高的‘無劍勝有劍’之境，并說若不達到這個境界，獨孤九劍便有一招天大的破綻……”
從莫驚風的話中，張翠山不難聽出，對方的劍道天賦或許不高，但同樣也是一位劍癡。
就跟俠客行中，那群在俠客島上，因參悟島上石壁中精妙的武功，而廢寢忘食，不肯離島的人一樣。
那位獨孤求敗的傳人，也因參悟獨孤九劍，卻始終沒能達到最高境界，而遲遲不肯下山。
至于對方口中所說的天大破綻，想必就連莫驚風自己也已經有所體會了。
那便是想要施展獨孤九劍，就必須手中有劍才行，唯有達到了無劍勝有劍之境后，才可擺脫這個桎梏。
或許是因為執念所縛，獨孤求敗的傳人不愿墮了師祖的威名，這才誓要將獨孤九劍練到毫無破綻后，才肯下山。
這也是為何自獨孤求敗死后，這套劍法卻能時隔數百年，最終出現在華山派的原因。
想來是那位獨孤求敗的傳人自知大限將至，這才從華山派中挑選了一位鐘意的弟子，準備將這套劍法傳承下去。
既已得知對方只是學會了獨孤九劍，卻沒能領悟“無劍勝有劍”之境，并且大限將至后，張翠山就徹底放心了。
要不是擔心太過冒昧，他都想問問莫驚風對方什么時候死了。
就在張翠山思緒翻飛，面露沉思的時候。
莫驚風在看到張翠山已練成無劍勝有劍之境后，心思也不由得活絡起來。
“師父的大限還有兩三年的時間，而他老人家生平最大的心愿便是能領悟到獨孤九劍的最高境界，雖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此生只怕無望，但我還年輕，卻未必沒有機會幫他人家圓了這個心愿……”
想到此處，莫驚風臉上的表情忽然有些糾結起來。
得知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張翠山在隨便安慰了對方幾句，讓莫驚風好好養傷后，便起身離開了。
而直到張翠山離開，莫驚風都沒能把想說的話告訴對方。
待張翠山離開后，看著兩位太師叔，莫驚風才鼓起勇氣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想拜張翠山為師？”
高老者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矮老者雖然也震驚，但反應卻沒有師弟那么大，一把一把的抓著胡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弟子絕無背叛師門之意，只是希望張前輩能傳我‘無劍勝有劍’的劍法意境，圓了師父臨終前的心愿！”
莫驚風隨身帶著酒葫蘆，并不是他有多么放蕩不羈，瀟灑率性，反倒是他的性格有些過于內心，甚至是靦腆。
喝酒也不過是為了壯膽而已，唯有與華山二老這樣親近的人在一起時，他才敢有話直說。
但也正是因為莫驚風的這個性格，在知道他哪怕學了這等精妙絕倫的劍法后，也不會到處張揚，獨孤求敗的傳人才會將劍法傳授給他。
而華山二老也深知他的性格，哪怕莫驚風不解釋，他們也相對對方不是那種忘恩負義，背叛師門的人。
只是一時之間，被對方提出的想法給震驚到了而已。
畢竟哪有弟子，同時拜在兩個門派之下的？
如果人人都這樣的話，那整個江湖不就亂套了嗎？
見矮老者不說話，高老者連忙低頭問道：
“師兄，你怎么看？”
矮老者沉思半晌后，沒有理會高老者，而是表情嚴肅的盯著莫驚風問道：
“你當真想清楚了，要拜張翠山為師？”
莫驚風不怎么怕高老者，但對矮老者還是有些懼怕的，弱弱道：
“想清楚了，但前提不會損害到本派的利益……”
只見矮老者板著的臉色，忽然笑了起來：
“這有何難？既是那位前輩的心愿，我華山派上下，自當傾盡全力也要報答對方的恩情，那位張五俠雖然為人霸道了些，但也是個講道理，重情義的，你能拜他為師，這不僅是你的造化，對我華山派也并非不無好處！”
不等一旁的莫驚風高興，高老者卻已驚掉了下巴：
“師兄，你糊涂了不成？這一家弟子，怎么能拜兩家為師？”
矮老者嘴角向上一撇，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道：
“我看你才是蠢的無可救藥，什么叫一家弟子，不能拜兩家為師？驚風自始至終都是我華山派的弟子，他也不是要轉投武當門下，而是拜了天地會總舵主張翠山為師，那天地會又不是江湖門派，甚至連幫派都算不上，這又有何不可？”
高老者聞言，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
“師兄，高，實在是太高了！還得是你的啊！這么不要臉的辦法都能想的到！”
聽到前半句時，矮老者還有些得意，但隨著后半句出口，他的臉色就黑了下來。
“你要不會說話就閉嘴！”
“嘿嘿，這不是太高興，一時把心里話說出來了嗎？”
高老者當即憨憨一笑。
然而矮老者聽后，臉色卻更黑了。
沒有理會這個腦子不太好的師弟，矮老者看向莫驚風道：
“今日時間不早了，你放心，等明日一早，哪怕是豁出去我這張老臉，也定會求得那張翠山收你為徒！”
“多謝太師叔！”
莫驚風感動不已，眼中有著淚水在打轉。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說道：
“只是我師父那……”
“此事你無需擔心，我們自會跟他老人家解釋，想必他老人家也會為你感到欣慰的！”
矮老者再次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
莫驚風聞言，也就不再多想，緩緩閉上眼睛，沒一會便睡著了。
轉眼到了次日。
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華山二老，張翠山也只是有些意外，但當他們說出讓莫驚風拜自己為師的請求后，張翠山就莫名有些吃驚了！
幸福來的這么突然嗎？
比起他每天祈禱，盼著華山那位早點死。
如果能收莫驚風為弟子的話，華山跟他也算是深度綁定了，這樣一來，對方與自己就不會成為敵人，他所擔心的事，自然也不會發生了！
雖然心中驚喜交加，但張翠山卻沒有表現出來，在跟華山二老拉扯了一番，讓二人以為自己是看在他們的面子上，才收下莫驚風，而非對方的劍道天賦后，他才勉為其難的答應收莫驚風為徒。
而且這還是他的第一個弟子，如果不是莫驚風的話，張翠山還真看不上眼。
倒不是他的眼光有多高，只是嫌教徒弟太麻煩了而已。
好在莫驚風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徒弟了，可以學會自己修練，不需要他再手把手的教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