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Zd時令進入初冬，四九城的天空時常蒙著一層灰蒙蒙的色調(diào)。但一股暖流卻悄然吹遍了各大國營廠礦——中央關于進一步擴大企業(yè)自主權的政策細則正式下達了，文件中明確提到了可以在部分有條件的國有企業(yè)試行“承包經(jīng)營責任制”。

這份紅頭文件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紅星軋鋼廠引起了前所未有的震動。廠領導班子連續(xù)開會學習討論，中層干部和普通工人們也都在食堂、車間、更衣室里熱烈地議論著。

“承包？什么意思？把車間包給個人？”

“那不是成了舊社會的包工頭了？”

“聽說能多勞多得，干得好能發(fā)大財！”

“扯淡吧，萬一賠了怎么辦？喝西北風去？”

各種聲音，有期待，有疑慮，有恐懼，有興奮。大多數(shù)習慣了“大鍋飯”安穩(wěn)日子的人，對未知的變革本能地感到不安。但也有一小部分頭腦靈活、有闖勁的人，從中看到了巨大的機遇。

李廠長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風向。在一次廠務擴大會議上，他拿著文件，語氣激動地對包括林凡在內(nèi)的核心骨干說：“同志們，春風來了！這是打破僵局、讓咱們廠煥發(fā)新生的天賜良機！我認為，我們廠完全有條件進行試點！特別是林凡同志負責的‘三產(chǎn)’公司，效益好，機制活，可以作為承包試點的首選！”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頓時炸開了鍋。保守派的代表，一位姓趙的副廠長立刻表示反對：“廠長，慎重啊！承包制，聽著就好，做起來風險太大！把國有資產(chǎn)交給個人經(jīng)營，虧了算誰的？工人安置怎么辦？搞不好就是國有資產(chǎn)流失，是要犯大錯誤的！”

支持改革的另一派則據(jù)理力爭：“改革就是要敢闖敢試！‘三產(chǎn)’公司本來就是新事物，效益有目共睹，讓有能力的同志承包，更能激發(fā)活力！總比現(xiàn)在有些車間半死不活強！”

雙方爭論不休，焦點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三產(chǎn)”公司的實際負責人林凡身上。他既是改革的受益者，也是改革理念的堅定實踐者，更是李廠長心目中承包者的不二人選。

趙副廠長把矛頭指向林凡：“林凡同志，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承包不是過家家，要負全責的！你敢保證一定能盈利？能保證工人收入只增不減？能保證國有資產(chǎn)不流失？萬一搞砸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林凡面色平靜，他知道，這是必須正面回答的問題，也是他走向更大舞臺的關鍵一步。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沉穩(wěn)地開口：“趙廠長的擔心有道理。承包確實有風險，但觀望和等待的風險更大。‘三產(chǎn)’公司的發(fā)展證明，只要機制對頭，管理到位，工人的積極性就能調(diào)動起來，效益就能上去。如果廠里決定試點，我愿意站出來，承擔這個責任。我不敢說百分百成功，但我有信心，有能力，更有決心，帶領大家闖出一條新路！”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和自信。支持者們紛紛點頭，連一些中間派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李廠長滿意地看著林凡，一錘定音：“好！要的就是這股子膽識和擔當！這件事廠里會認真研究，盡快拿出方案。林凡同志，你也抓緊時間，準備一個詳細的承包方案，要包括產(chǎn)值、利潤、上繳、分配、風險抵押等具體內(nèi)容，越詳細越好！”

會議結束后，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廠，自然也傳回了四合院。

閻阜貴第一時間湊到林凡身邊，小眼睛里閃著精光：“林凡，聽說你要承包公司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以后你就是名副其實的‘林老板’了！有什么用得著我這老家伙的地方，盡管開口！”他已經(jīng)在盤算著如何從中分一杯羹，哪怕只是沾點光也好。

劉海中則酸溜溜地對老伴說：“哼，看他能嘚瑟幾天！承包是那么好搞的？到時候賠個底朝天，看他怎么收場！”但眼神里卻藏不住嫉妒。

許大茂聽到消息，更是嫉恨交加，暗自咒罵：“媽的，什么好事都讓他趕上了！承包？老子也得想點辦法撈點實惠！”他倒賣電影票的行為更加隱蔽，但也更加頻繁，試圖盡快積累資本。

就連在勞動服務隊的棒梗，也聽說了這件事，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復雜滋味。林凡越是成功，就越襯托出他過去的荒唐和現(xiàn)在的卑微。

林凡感受到了來自各方的目光，有期待，有嫉妒，有懷疑。他知道，承包這條路絕不平坦，廠內(nèi)的阻力，院里的風言風語，都只是開始。但他更清楚，這是時代的大勢所趨，也是他個人發(fā)展的必然選擇。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