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早已落座。
三清周身道韻流轉,仿佛與天地同在,即便不發一言,那股至高無上的圣威也令殿內群仙屏息凝神,不敢造次。
過了不久,殿外忽聞鳳鳴九天,異香撲鼻。
只見天邊紫氣浩蕩三萬里,無窮造化生機如潮水般涌入凌霄寶殿。
虛空之中,金蓮涌現,天花亂墜。
女媧圣人,姍姍而來。
她身著流彩飛羽霓裳,容顏絕世,既有母儀天下的慈悲,亦有補天造人的無上威嚴。
隨著她的步入,原本肅穆的大殿仿佛瞬間煥發了生機。
元明此時正端坐于太清老子下方。
見女媧駕臨,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縱然如今已拜入人教,貴為圣人親傳,但女媧造人之恩大于天,血脈源頭不可忘。
元明當即起身,整肅衣冠,對著女媧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朗聲道:
“人族元明,拜見圣母娘娘,愿圣母圣壽無疆。”
女媧停下腳步,美眸流轉,目光越過眾仙,落在了元明身上。
看著眼前這個氣運深厚、已然在太乙金仙之境站穩腳跟的人教首徒,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既有看著孩子成才的欣慰,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
她微微頷首,受了元明這一禮,隨后目光一轉,看向了端坐于首位的太清老子,語氣中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大師兄到底是手快。本座原本打算再觀察這孩子一段時間,待時機成熟便將其收入媧皇宮悉心教導,承我造化之道。卻沒想到,大師兄不聲不響,先一步收了他為弟子。”
此言一出,大殿內氣氛頓時一凝。
眾仙皆低頭看著手中的瓊漿玉液,恨不得封閉六識。
圣人之間的對話,哪怕只是只言片語,也蘊含著大因果,聽多了可是要折壽的。
女媧圣人的怨氣,確實不小。
當初太清老子在人族立下“人教”證道成圣,分走了人族龐大的氣運,此事本就未曾事先與她這位人族圣母商議。
如今,更是將人族最杰出的領袖元明收入門下,這無疑是進一步將人族與人教綁在了一起。
面對女媧的詰問,太清老子神色不變,依舊是一副清靜無為的模樣。
他輕撫白須,那雙仿佛洞悉世間萬物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師妹莫要打趣師兄了。元明與我有師徒之緣,此乃天數。不過……”
老子話鋒一轉,語氣鄭重了幾分:“立教之事,確是師兄欠考慮。此事,便算師兄欠師妹一個因果。日后師妹若有差遣,師兄自當盡力。”
圣人一諾,重于泰山!
原本還有些清冷的大殿氣氛,瞬間緩和下來。
女媧聞言,面色頓時好轉,那一絲怨氣也隨之煙消云散。
她深知,到了圣人這個層次,所謂的寶物已是次要,唯有“因果”最為難得。
太清老子乃眾圣之首,他的一個承諾,價值不可估量。
“既是大師兄金口玉言,師妹便記下了。”
女媧嫣然一笑,天地失色。
她微微欠身,謝過太清老子,隨后步履輕盈地走向屬于自己的云床落座。
元明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對自家師尊的手段佩服不已。
三言兩語間,不僅化解了女媧的怨氣,穩固了人教的地位,更是在眾仙面前展現了三清與女媧的和睦。
雖然欠下了一個因果,但對于率性無為的太清圣人來說,這筆買賣,做得值。
最后到來的是西方教兩位圣人。
只見西方天際,原本澄澈的云層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這金輝不同于東方的紫氣浩蕩,它更加柔和、深邃,帶著一種令人心神安寧的慈悲之意。
伴隨著陣陣梵音低吟,仿佛有無數天龍八部在虛空吟唱,兩朵巨大的十二品金蓮虛影緩緩浮現,托舉著兩道身影,自西方靈山飄然而至。
那是西方教接引、準提二圣。
接引圣人身形清瘦,面容愁苦,仿佛背負著眾生無盡的悲苦,周身繚繞著淡淡的寂滅神光,每一步踏出,腳下便有步步生蓮之異象,令人望之便生出皈依之念。
準提圣人則面帶微笑,手持七寶妙樹,寶光瑩瑩,透著一股大智慧與大自在,那笑容看似溫和,眼底深處卻藏著足以算計諸天的精明與銳利。
而在二圣身后,四位身披袈裟、寶相莊嚴的弟子緊隨其后。
為首者名為藥師,手持藥缽,神色悲憫,似要以無上愿力療愈世間一切疾苦;
其側是一臉憨態可掬、大肚能容的彌勒,笑口常開,仿佛世間萬般煩惱皆不可入其心;
再后是大勢至,周身智慧光輪流轉,舉手投足間皆有大威勢,似能以智慧之光破除一切無明黑暗;
最后一位則是地藏,他眉目低垂,雙手合十。
踏入凌霄寶殿,接引與準提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徑直來到三清所在的云臺之前。
二人雙手合十,姿態頗為謙遜,首先看向了居于首位的那位老者。
“見過太清師兄。”
老子神色淡然,雙眸半開半闔,似在神游太虛,聞言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還禮。
見大師兄點頭,接引與準提這才相視一眼,身形一晃,輕飄飄地躍上了屬于他們的云臺蒲團。
至此,女媧、老子、元始、通天、接引、準提,天地間六位圣人悉數到場!
六圣歸位,圣威彌漫,整個凌霄寶殿內的法則仿佛都變得凝滯起來,原本喧鬧的眾仙瞬間安靜,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作為東道主,天帝帝俊與東皇太一從高高的帝座上起身。
帝俊身著金烏帝袍,頭戴平天冠,威嚴無雙。
帝俊舉起手中琉璃盞,盞中瓊漿玉液散發著誘人的異香,朗聲道:
“今日乃我天庭盛事,更有六位圣人親臨,實乃洪荒之幸!諸位仙家,且隨朕滿飲此杯,為六位圣人賀喜,愿圣壽無疆!”
“愿圣壽無疆!”
殿下萬仙齊齊舉杯,聲浪震天,場面恢弘到了極致。
元明神情慵懶地靠坐在云案之后,手中把玩著一只玉杯。
在他身側,坐著的是容貌絕美、英氣逼人的金靈。
此刻,金靈并未關注場中的盛況,一雙美眸反而緊緊盯著身旁的元明,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關切。
她壓低了聲音,輕聲問道:
“大師兄,你的傷勢究竟怎么樣了?”
元明輕笑著:“謝師妹掛念,些許小傷而已,早就已經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