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蓮的突然昏厥,讓這場鬧劇達到了高潮。
陳大海抱著懷里軟綿綿的女人,嚇得六神無主,一個勁兒地喊著她的名字。
林文斌則撲在母親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嘴里不停地叫著“媽”,那悲痛的模樣,仿佛他真的是個孝順兒子。
然而,在場的村民們看著他們這副樣子,眼神里卻沒有半分同情,只有鄙夷和冷漠。
“裝!還在裝!”
“就是!自己兒子怎么罵她的,都被人當眾說出來了,還有臉暈過去?”
“活該!這就是報應!自己不做人,養(yǎng)出來的兒子能是什么好東西?”
孫大嬸更是毫不客氣地“呸”了一口,大聲嚷嚷道:
“我看她不是暈了,是沒臉見人,裝死呢!
這種女人,心都黑透了,哪那么容易暈?”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哄笑和附和。
陳國棟看著這爛攤子,一個頭兩個大。
他現(xiàn)在只想趕緊結束這場丟人現(xiàn)眼的鬧劇。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他拿起喇叭,有氣無力地喊道.
“救人要緊!大海,文斌,你們趕緊把人送去村里的衛(wèi)生所看看!”
陳大海和林文斌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抬起白秀蓮,
在一片唾棄和嘲諷的目光中,狼狽不堪地朝著村衛(wèi)生所的方向跑去。
一場精心策劃的批斗大會,最終以批斗者的全面潰敗,慘淡收場。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陳凡的臉上波瀾不驚。
這只是第一回合。
以白秀蓮的心機和林文斌那怨毒的性子,絕不會就這么算了。
但那又如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現(xiàn)在有錢有能力,更有看穿一切的底牌,他怕誰?
“好了!各位鄉(xiāng)親,各位叔伯大嬸!”
陳凡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和煦的笑容,聲音洪亮地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糟心事都過去了,咱們該辦點高興事了!”
他一揮手,指向拖拉機上那堆積如山的物資。
“今天,我陳凡發(fā)財了,就圖個高興,圖個熱鬧!
這豬肉,這米面,咱們全村人,人人有份!”
“哇——!”
村民們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喜。
“分豬肉咯!分米面咯!”
孩子們第一個歡呼起來,圍著拖拉機又蹦又跳。
大人們也都一個個喜笑顏開,搓著手,臉上洋溢著過年般的喜悅。
“凡子這孩子,真是太敞亮了!”
“就是!發(fā)了財還不忘本,比他那個爹強一萬倍!”
“以后誰再敢說凡子不孝,我第一個跟他急!”
陳凡看著村民們臉上那樸實的笑容,心里也感到一陣滿足。
他花這些錢,不僅僅是為了瓦解陳大海的輿論攻勢,
更是為了給自己和母親,在村里重新建立一個好名聲。
人心都是肉長的。
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
在這個淳樸的年代,這個道理比什么都管用。
“村長,”陳凡看向臉色依舊尷尬的陳國棟,笑著把一個難題拋了過去,
“您是咱們村的大家長,這分東西的事,還得您來主持大局。
您說怎么分,咱們就怎么分。”
陳國棟愣了一下,心里五味雜陳。
陳凡這是在給他臺階下。
他要是接了這個活,就等于默認了陳凡今天的所作所為,也等于承認了自己之前的判斷是錯的。
可要是不接……
他看了一眼周圍村民們那一張張充滿期盼的臉,再看看那半扇油光锃亮的豬肉,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民意不可違啊!
“咳咳!”
陳國棟清了清嗓子,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接過了陳凡遞過來的梯子。
“好!好!陳凡這孩子有出息,有覺悟!這是我們全村的福氣!”
他拿起喇叭,聲音都比剛才洪亮了不少,“既然陳凡信得過我,那這個公道,我就來主持!”
他立刻來了精神,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起來。
“各家各戶,都派一個代表過來排隊!
不許搶,不許亂!誰家敢插隊,第一個取消資格!”
“孫志軍!你和你那幾個兄弟,過來幫忙維持秩序!
再找?guī)讉€人,去把村里的案板和幾把快刀拿過來!”
“劉會計!你拿個本子過來,每家分了多少,都給我記上!
做到公平公正,公開透明!”
陳國棟畢竟是當了幾年村長的人,組織能力還是有的。
他這一通安排,現(xiàn)場雖然熱鬧,但很快就變得井井有條。
孫志軍和他的幾個兄弟,昂首挺胸地站了出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自豪。
他們現(xiàn)在,可是幫凡子哥辦事的人!
很快,村里的幾張大案板被抬了過來,幾把磨得锃亮的屠刀也準備就緒。
陳凡親自上陣,手起刀落,動作嫻熟地將那半扇豬肉分解成一塊塊大小均勻的肉塊。
“哎喲,凡子這刀工,可以啊!”
“可不是嘛,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村民們圍在旁邊,一邊看一邊嘖嘖稱贊。
“好了!現(xiàn)在開始分!”
陳國棟一聲令下,村民們立刻按照戶頭,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張大娘家,三口人,分兩斤肉,五斤白面!”
“李二叔家,五口人,分三斤肉,十斤大米!”
“王寡婦家……嗯……”陳國棟看到排在前面的王寡婦,猶豫了一下。
“王嬸家,多分點。”陳凡在一旁開口了,
“分五斤肉,二十斤白面。另外,再把這二十塊錢給她。”
他從口袋里,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二十塊錢,親手塞到了王寡婦的手里。
這是他之前答應一百斤糧食,不過當著全村人的面拿出錢更有吸引力。
王寡婦捧著二十塊錢,又看著遞到自己面前那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和一袋沉甸甸的白面,
激動得渾身發(fā)抖,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凡子……我……我……”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撲通”一聲就要給陳凡跪下。
“王嬸,使不得!”陳凡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您今天幫我說了公道話,這是您應得的。
以后您家有什么難處,盡管來找我。只要我陳凡能幫的,絕不推辭!”
這番話擲地有聲。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羨慕極了。
陳凡這孩子,有恩必報,言出必行!
再想想陳大海剛才那副德性,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分發(fā)一直持續(xù)到中午。
整個大槐樹下,都彌漫著一股歡樂的氣氛。
家家戶戶都領到了肉和米面,孩子們手里拿著糖果,笑得合不攏嘴。
整個紅旗漁村,比過年還要熱鬧。
陳凡站在拖拉機旁,看著這一切,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從今天起,他陳凡在村里的地位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窩囊廢,而是能給全村人帶來好處的“能人”。
而陳大海和白秀蓮,則徹底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凡子哥,你真是太牛了!”
孫志軍湊過來,滿臉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我活了二十年,就沒見過村里這么熱鬧過!你這一手,比唱大戲都精彩!”
陳凡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只是開始。”
他看了一眼村衛(wèi)生所的方向,眼神變得深邃。
白秀蓮那個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她今天吃了這么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他已經布好了局,就等著她自己,一步步地走進他設下的陷阱里。
分完了東西,陳凡讓劉鐵柱開著拖拉機,拉著剩下的米面,直接開到了孫志軍家門口。
“志軍,這些東西先放你家。我信得過你。”
“放心吧凡子哥!誰敢動一下,我打斷他的腿!”孫志軍拍著胸脯保證。
安頓好一切,陳凡才回到了破敗的茅草屋。
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院門,屋子里空蕩蕩的,彌漫著一股塵土和霉味。
這里曾是他二十多年的家。
承載了他前世所有的痛苦和悔恨。
也見證了他這一世的重生和反抗。
現(xiàn)在,是時候跟過去,做個了斷了。
他走進屋子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除了幾件母親和妻子的換洗衣物,就只剩下一些破舊的碗筷和一張快要散架的木床。
他把有用的東西都打包好,準備等下讓孫志軍他們幫忙,搬到他家去暫放。
就在他收拾東西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凡眉頭一挑,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這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