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買工作名額?”
趙衛國聽到陳凡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陳凡,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兄弟,你……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陳凡的表情很認真。
“不是……兄弟,我有點想不通。”
趙衛國撓了撓自己那顆已經有些發亮的腦袋,一臉的困惑,
“你現在一天掙的錢,比那些廠里工人一年的工資都多。
你好端端的,買個工人的名額干什么?”
“那國營廠的鐵飯碗,聽著是好聽。
可一個月撐死了也就幾十塊錢工資,還得天天看人臉色,受人管。
哪有你現在這么自由自在,大把大把地撈錢來得痛快?”
趙衛國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覺得陳凡這腦回路,簡直是異于常人。
放著金山銀山不去挖,非要去捧那個早就開始生銹的鐵飯碗,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趙哥,這工作不是給我自己買的。”
陳凡笑了笑,他早就料到趙衛國會有此一問,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那是給誰?”
“給我一個……不成器的親戚。”陳凡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的神色,
“你也知道,我們家里的情況比較復雜。
我那個親戚,讀了幾年書,眼高手低,總覺得自己是文化人,
不愿意下地干活,也不愿意出海打魚,天天在家里游手好閑,做著進城當人上人的美夢。”
“家里人為了他的事,都快愁白了頭。這不,就求到我這兒來了。
想著能不能花點錢,給他買個城里工廠的正式工名額。
也算是給他找個正經事做,讓他安分下來,別再到處惹是生非了。”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趙衛國一聽,頓時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來是這么回事啊!”他點了點頭,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兄弟你也是不容易,自己發達了,還不忘拉扯家里這些不爭氣的親戚。”
他看向陳凡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同情和佩服。
覺得陳凡這人,不光有本事,有格局,還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
“沒辦法,都是沾親帶故的,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這么廢下去。”陳凡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
他心里卻在冷笑。
林文斌,你不是一心想當城里人嗎?你不是做夢都想擺脫農村,娶個城里媳婦嗎?
好!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我給你鋪一條通往“天堂”的路,讓你風風光光地走進城里,成為人人羨慕的國營廠正式工!
然后再讓你親眼看著,這個你引以為傲的“鐵飯碗”,是怎么一點點生銹,最后碎得滿地都是的!
我要讓你從云端,狠狠地摔下來!
摔得比任何人都慘!
這才是我陳凡,送給你最好的禮物。
現在的國營廠工人,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還是至高無上的“鐵飯碗”。
福利好,待遇高,說出去有面子,找對象都比別人容易。
但只有他這個重生回來的人才知道,這個所謂的“鐵飯碗”,用不了幾年,就要迎來它最終的命運——下崗潮。
尤其是像林文斌這種,沒什么真才實學,還因為犯過錯在檔案里留了污點的人,絕對會是第一批被“優化”掉的。
到時候,他失去了工作,又沒有一技之長。
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和驕傲,將會被現實碾得粉碎!
這才是對付這種眼高手低,自命不凡的白眼狼,最狠也最有效的報復!
“兄弟,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趙衛國聽了陳凡的“苦衷”,二話不說,就把這事給攬了下來。
“不就是個工作名額嘛!多大點事!”他拍著胸脯,大包大攬地說道,
“這年頭,政策活了,人心也活了。
不少國營廠里,都有那種干了一輩子,快要退休的老工人。
他們家里的孩子,要么是沒本事接班,要么是自己考上大學出去了。
這手里的名額,就空了下來。”
“他們也想把這名額換成錢,給家里改善改善生活。
只不過,這事畢竟是鉆政策的空子,不能擺在明面上說。
得有信得過的中間人牽線搭橋才行。”
“我正好認識幾個大廠里管人事的科長,跟他們的關系都還不錯。
我去找他們問問,保證給你找個最好的!”
趙衛國說得是信心滿滿。
他心里清楚,這對于陳凡來說,可能只是解決一個家庭麻煩。
但對于他自己來說,卻是一個跟陳凡拉近關系,加深交情的絕佳機會。
陳凡現在就是一棵搖錢樹,只要能跟他綁在一起,以后還愁沒錢賺嗎?
“那就多謝趙哥了。”陳凡點了點頭,
“錢不是問題。只要是縣里正經的大廠,像什么紡織廠、機械廠之類的,別是那種半死不活的小廠就行。
價錢方面,一千塊錢以內,我都能接受。”
“一千塊?”趙衛國聽得咋舌。
這手筆可真不小!
要知道,現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名額,私底下轉讓,也就七八百塊錢。
陳凡直接把價碼提到了一千,這誠意,簡直是足得不能再足了。
“兄弟你放心!有你這句話,我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趙衛國心里更有底了,
“我這就去打電話!最多三天,保證給你消息!”
“好,那我等趙哥的好消息。”
陳凡的目的已經達到,便起身告辭。
從迎賓酒樓出來,陳凡看了一眼懷里的信封,心里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這筆錢,足夠他把那棟兩層小樓,蓋得漂漂亮亮的了。
剩下的錢還可以用來給母親和妻子調養身體,給未出世的孩子,準備最好的東西。
至于購買大漁船,帶領全村人致富的計劃,也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一切都在朝著他預想中,最好的方向發展。
他走在縣城的街道上,看著兩旁那些低矮的建筑和略顯陳舊的招牌,心里卻已經勾勒出了一幅波瀾壯闊的商業藍圖。
這個時代,是屬于他們這些敢想敢干的人的。
只要抓住了機遇,他就能乘著改革的東風,一飛沖天!
回到村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村東頭那片工地上,依舊是熱火朝天。
幾十個青壯年勞力,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干勁十足地挖著地基。
孫志軍也在其中,他雖然人長得不算壯實,但干起活來卻是一點都不含糊,
一個人推著一輛裝滿了土方的獨輪車,跑得飛快。
村民們看到陳凡回來,都熱情地跟他打著招呼。
“凡子回來了!”
“凡子哥,你家的地基都快挖好了!”
陳凡笑著跟他們一一回應,心里感到一陣溫暖。
這就是林長海說的“根”。
這些人雖然淳樸,甚至有些短視。
但他們也是最容易滿足,最懂得感恩的人。
只要你真心對他們好,給他們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他們就會把你當成自家人,死心塌地地跟著你干。
陳凡沒有在工地多待,他穿過人群,直接朝著村委會的方向走去。
有些話他必須當著全村人的面,說清楚講明白。
他要徹底斷了陳大海和白秀蓮的念想,也要讓所有的村民都看清楚,他陳凡的底線和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