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并不知道陳大海和白秀蓮他們又在背后搞什么鬼。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
對他來說,那些人不過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的母親和妻子。
當他推開孫志軍家的院門時,正好看到母親張翠蘭和妻子林芳晴,
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和孫大嬸說著話。
院子里灑滿了午后的陽光,暖洋洋的。
林芳晴的臉上帶著一絲病后的蒼白,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她安靜地聽著孫大嬸和婆婆聊天,時不時地會心地一笑,恬靜的模樣,讓整個小院都仿佛變得溫柔起來。
而母親張翠蘭,她的變化更大。
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愁容,但那雙常年被生活壓得黯淡無光的眼睛里,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她的腰桿似乎也比以前挺直了一些。
看到陳凡回來,三個女人都停下了話頭,齊齊地朝他看了過來。
“凡子,你回來了?”張翠蘭站起身迎了上來,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工地上……沒事吧?”
今天村里鬧出那么大的動靜,她和芳晴在孫家都看到了。
但后來場面太過混亂,芳晴又懷著孕,她擔心出意外,所以她們只好先回來了。
雖然孫大嬸一直安慰她們,說凡子能處理好。
但她這心里總是不踏實。
她怕兒子年輕氣盛,會吃虧。
“媽,沒事了。”陳凡給了母親一個安心的笑容,他扶著母親的胳膊,讓她重新坐下。
“都解決了。”
“那……那白秀蓮她……”張翠蘭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個女人就像一條毒蛇,這么多年一直纏著他們家,讓她不得安寧。
“她以后不敢再來招惹我們了。”陳凡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沒有詳細說工地上后面發生的事情,他不想讓母親和妻子,再為那些腌臢事煩心。
林芳晴看著自己的丈夫,那張年輕卻又異常沉穩的臉,心里充滿了安定。
這個男人說沒事,那就一定是真的沒事了。
她伸出手輕輕地拉了拉陳凡的衣角,仰著臉柔聲問道:“你……你沒受傷吧?”
她最擔心的還是他。
陳凡看著妻子那雙寫滿了關切的眸子,心頭一暖。
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搖了搖頭。
“我沒事,好著呢。”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溫度順著她的指尖,一直暖到了她的心里。
孫大嬸看著眼前這小兩口,也是一臉的姨母笑。
“哎呀,你們就放心吧!”她一拍大腿,大大咧咧地說道。
“有凡子在,什么事兒擺不平啊?”
“你是沒看到今天工地上那場面!咱們凡子,那叫一個威風!”
孫大嬸是個藏不住話的,她眉飛色舞地,就把今天工地上發生的事情,給張翠蘭和林芳晴,原原本本地學了一遍。
她講得是唾沫橫飛,繪聲繪色,就跟說書一樣。
張翠蘭和林芳晴聽得是心驚肉跳。
她們怎么也沒想到,她們走了之后竟然又發生了這么多驚險的事情。
尤其是當聽到,陳凡拿著磚頭,要“幫”白秀蓮去死的時候,張翠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凡子!你……你怎么能那么沖動!萬一……萬一真鬧出人命可怎么辦啊!”
她后怕地抓著兒子的胳膊,聲音都有些顫抖。
“媽,您放心,我有分寸。”陳凡輕輕地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安撫道,
“我就是嚇唬嚇唬她。
那種人,你跟她講道理是沒用的,就得用比她更狠的法子,才能讓她知道怕。”
“就是!翠蘭嫂子,你就是心太軟了!”孫大嬸在一旁幫腔道.
“對付白秀蓮那種不要臉的貨色,就不能手軟!凡子這事兒辦得敞亮!解氣!”
“可……可凡子還打了親爹……”張翠蘭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雖然她對那個男人,已經徹底死了心。
但聽到兒子當著全村人的面打了他,她這心里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那畢竟是他的親爹啊。
陳凡看著母親臉上的表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嘆了口氣,蹲下身子,平視著母親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媽,我知道您在擔心什么。
您是怕我背上一個‘不孝’的名聲,以后在村里抬不起頭來,對嗎?”
張翠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
“媽,您聽我說。”陳凡的聲音變得無比的溫柔。
“什么叫‘孝’?難道就是不管父母做什么,都無條件地順從嗎?
難道就是看著他把咱們這個家,掏空了去接濟外人,我們還得拍手叫好嗎?”
“那不叫孝,那叫愚蠢!”
“真正的孝,是讓自己的親人過上好日子!是保護自己的家人,不受外人的欺負!”
“他陳大海,為了一個外人,連自己老婆孩子的死活都不顧了。
他還有資格,讓我孝順他嗎?”
“我今天打他,不是因為我恨他。是因為我失望!
是因為他一次又一次地,傷了您的心!”
“媽,您為這個家操勞了大半輩子,受了半輩子的委屈。
您不欠任何人的,更不欠他陳大海的!”
“從今以后,您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日子了。
有我呢!我給您撐腰!”
陳凡的話像一股溫暖的溪流,緩緩地流進了張翠蘭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是啊。
她這輩子活得太累了。
為了這個家,為了丈夫,為了兒子,她忍氣吞聲委曲求全。
可她得到了什么?
丈夫的冷漠,外人的欺凌,還有一身的病痛。
如今,兒子長大了有本事了,能為她遮風擋雨了。
她還有什么好怕的?
張翠蘭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卻又無比堅毅的臉,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好……好孩子……”她哽咽著伸出粗糙的手,撫摸著兒子的臉頰。
“媽……媽都聽你的。”
林芳晴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也悄悄地紅了眼眶。
她為自己的婆婆感到高興。
也為自己的丈夫感到驕傲。
“好了好了,這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呀!”孫大嬸見狀,趕緊打圓場。
“翠蘭嫂子,你這是苦盡甘來了!
以后啊,你就跟著凡子和芳晴,享福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走走走,飯都做好了,咱們趕緊吃飯去!
我今天可是燉了只老母雞,給芳晴好好補補!”
孫大嬸的熱情,沖淡了院子里那點傷感的氛圍。
陳凡扶著母親牽著妻子,跟著孫大嬸走進了屋里。
屋子里的飯桌上,已經擺上了幾樣家常小菜,雖然簡單但收拾得干干凈凈。
中間一個大陶盆里,正冒著騰騰的熱氣,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就勾起了人的食欲。
孫明國和孫志軍,也已經坐在了桌邊。
看到他們進來,孫明國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只是沖著他們,憨厚地點了點頭。
而孫志軍則是一臉崇拜地看著陳凡。
“凡哥!你今天……真是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