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子,你……你沒跟嬸子開玩笑吧?”
孫大嬸看著陳凡,精明的眼睛里充滿了懷疑。
她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聽說過,海邊那些黑乎乎的海草,能賣出這么高的價錢。
這玩意兒不就是窮人家沒東西吃的時候,刮回來填肚子的嗎?
怎么到了陳凡嘴里,就成了能換一艘船的金疙瘩了?
“嬸子,我什么時候跟您開過玩笑?”陳凡看著她,一臉認真地說道。
他知道,這事兒聽起來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別說孫大嬸了,就是換做村里任何一個老漁民,恐怕都不會相信。
“這東西,在咱們村里確實不值錢。
但是,拿到市里省城里,賣給那些大飯店大老板,那價格就完全不一樣了。”
“人家吃的不是這東西本身,吃的是個稀罕,吃的是個面子。”
陳凡耐心地解釋道。
他不能說自己有金手指,只能用這種半真半假的話,來讓他們相信。
孫大嬸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篤定的兒子孫志軍,心里的天平開始慢慢傾斜。
她知道陳凡這孩子,自從上次落水被救回來之后,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僅有本事,有主見,而且看事情,總是比別人看得遠。
他說這東西值錢,那八成就是真的值錢。
“那……那你們打算怎么辦?”一直沉默不語的孫明國,終于開口了。
他比自己的婆娘要沉得住氣,也更相信陳凡。
“叔,嬸子,我打算把這些紫菜,都放在您家屋頂上曬干。”陳凡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等曬干了,我再想辦法,把它們運到市里去賣掉。”
“放我們家屋頂上?”孫大嬸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陳凡的意思。
這是怕被村里人看見,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行!就放我們家!”孫大嬸一拍大腿,立馬就答應了下來。
她現在對陳凡,那可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陳凡就是他們家的財神爺!
財神爺要在她家屋頂上曬“金子”,她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那……那我們現在就干?”孫大-嬸擼起袖子,一副準備大干一場的架勢。
“不急,嬸子。”陳凡攔住了她.
“這曬紫菜,也是有講究的。”
“這頭水紫菜,最是嬌嫩。
咱們得先用淡水,把它表面的鹽分和雜質,都給沖洗干凈。
而且,動作一定要輕,不能把它給搓壞了。”
“洗干凈之后,再把它均勻地攤在干凈的竹席上。
不能攤得太厚,也不能太薄。”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趁著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把它給晾上去。
這樣曬出來的紫菜,才能保持最好的色澤和口感,賣出最高的價錢。”
陳凡將前世處理高檔紫菜的法子,一五一十地都給他們講了一遍。
他前世雖然過得糊涂,但也知道后世的變化。
尤其是在自己死亡前幾年,紅旗漁村變化非常大,不,是國家發展非常快。
孫大嬸和孫明國聽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就曬個海草,竟然還有這么多門道。
“我的天,凡子,你怎么懂這么多?”孫大嬸一臉驚奇地看著他。
“以前跟一個走南闖北的老漁民學的。”陳凡隨口編了個理由。
“行了,叔,嬸子,志軍,咱們別愣著了,趕緊動手吧。一會兒太陽出來了,就來不及了。”
“好!好!”
一家人說干就干。
孫明國負責從井里打水,一桶一桶地提過來。
孫大嬸找來了家里所有能用的大盆。
陳凡和孫志軍則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紫菜從鐵皮桶里撈出來,放進盆里用清水一遍一遍地沖洗。
張翠蘭和林芳晴,也被院子里的動靜給吵醒了。
當她們看到院子里那堆積如山的紫菜,和忙得熱火朝天的眾人時,都有些發懵。
“凡子,你們這是……”張翠蘭一臉不解地問道。
“媽,芳晴,你們醒了?”陳凡回頭,給了她們一個安心的笑容。
“我們在弄點好東西,能賣大錢的。”
他簡單地把紫菜的事情,跟母親和妻子解釋了一遍。
張翠蘭和林芳晴聽完,也是一臉的震驚。
她們跟孫大嬸一樣,也想不通這普普通通的海草,怎么就成了金疙瘩了。
但她們沒有多問。
她們現在對陳凡,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只要是兒子(丈夫)說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那……那我們能幫上什么忙嗎?”林芳晴看著丈夫累得滿頭大汗的樣子,有些心疼地問道。
她現在懷著孕,身子不便,也干不了什么重活。
“你們就坐著看就行了。”陳凡柔聲說道。
“這些活又臟又累,別再把你們給累著了。”
“我沒事。”林芳晴搖了搖頭,堅持道。
“我幫你把洗好的紫菜,攤在竹席上吧。這個活不累。”
“我……我也來幫忙。”張翠蘭也跟著說道。
她看著兒子忙碌的身影,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兒子是真的長大了,能撐起這個家了。
她這個當媽的,也不能總拖他的后腿。
陳凡看著母親和妻子那堅持的眼神,心里一暖,便沒有再拒絕。
“那好,不過你們倆可得慢點來,千萬別累著了。”
“嗯。”
于是,一家人再加上孫家的三口人,便在黎明前的院子里,熱火朝天地忙碌了起來。
人多力量大。
很快八大桶紫菜,就全都被清洗干凈,并且均勻地攤在了十幾張寬大的竹席上。
孫明國和孫志軍父子倆,則搭起梯子,將那些鋪滿了紫菜的竹席,一張一張地抬到了屋頂上。
當最后一張竹席,也被穩穩地放在屋頂上時。
東方的天際,正好升起了一抹絢爛的朝霞。
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村莊,也灑在了孫家的屋頂上。
陳凡站在院子里,看著屋頂上那片壯觀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把的鈔票正在向他招手。
“行了,都忙活了一晚上了,大家都累了。趕緊都回去歇著吧。”陳凡對眾人說道。
“凡哥,那你呢?”孫志軍問道。
“我還不困,我得去一趟縣城。”陳凡說道。
他得趁熱打鐵,先把這紫菜的銷路給徹底敲定下來。
他從新鮮的紫菜里,精心挑選了大約十斤左右,用一塊干凈的濕布包好,放進了一個竹籃里。
這是他準備帶給趙衛國的樣品。
“凡子,你又要去縣城啊?”張翠蘭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你這剛忙了一晚上,不歇歇怎么行?”
“媽,我沒事。”陳凡笑了笑。
“我年輕身體好著呢。這事兒得趕緊去辦,不然我這心里不踏實。”
“那……那你路上小心點。”
“嗯,我知道了。”
陳凡跟家人和孫家眾人告了別,又特意囑咐了孫志軍幾句,
讓他白天在家好好看著屋頂上的紫菜,別讓鳥給叼了去。
然后,他便提著竹籃,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