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燦的目光立馬落到了那套酒杯和酒壺上，身子都不由坐直了些。
“這就是傳聞中的瓷器？”
“如此顏色，倒真值得大肆宣揚。”
瓷器對生活在草原，根本不知道怎么燒制的一群人來說，本就金貴，甚至是地位身份的象征。
除了瓷器還有茶葉，鐵鹽這些。
不過后面兩種是被絕對管控的，還有藥物，這些東西想要經過正規途徑交易，基本是不可能的。
以前白瓷就足夠草原人驚艷了，這般不同顏色的，還是第一次出現，不用想耶律燦都知道會被多少人爭奪。
紀宴安道：“說起來還得感謝八皇子，如若不然，我們也找不到這做瓷器的上好瓷泥。”
耶律燦的臉又成功黑了下來。
他和紀宴安打交道的地方，只有那山匪山寨。
如今聽他這么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他們在那的時候沒發現做瓷器的泥，倒是被紀宴安一行人發現了，怎么想怎么憋屈。
姜云歲看著他的臉色直接笑了出來。
耶律燦冷笑：“紀世子倒是護短，不過捉弄一下這小家伙，就專門找來說這么多擠兌我。”
小心眼的。
姜云歲驕傲抬著下巴，小臉上五官眉飛色舞的，表情有趣得緊。
“作為賠償，不如我請諸位吃頓飯吧。”
“好呀好呀。”
姜云歲自己就迫不及待地答應了下來。
薅別人羊毛的事，她可樂意了。
有紀宴安在她也不怕被拐跑。
就算真被拐跑了她自己也能跑回來。
“小二。”
拉著紀宴安坐下后，姜云歲翹著小腳丫子喊。
小二立馬笑容滿面地跑了過來。
“幾位看看吃些什么？”
姜云歲接過菜單，隨便翻看了下。
然后把菜單拍在桌子上，稚嫩的聲音十分豪爽。
“炒一本。”
“噗……咳咳咳……”
耶律燦把茶杯放下，眼神有些怪異地看了姜云歲一眼。
姜云歲乖巧且無辜地看過去。
說的話卻要氣死他。
“你有錢給的吧？可別到時候沒錢，要我們自己給錢哦。”
耶律燦沒好氣的道：“這點錢我還是給得起的。”
“不過你吃得完嗎？肚子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姜云歲搖頭晃腦：“沒關系呀，吃不完我可以打包的嘛，放心，肯定不會浪費的。”
耶律燦：誰管你浪不浪費。
“倒是沒聽說紀世子有個這么活潑的妹妹。”
他開始拐彎抹角地打探姜云歲的身份。
紀宴安淡定的道：“家里確實沒有，外面撿回來的。”
耶律燦挑眉，撿來的？
嘖……這看著和親生的也沒什么區別了。
一桌子菜上來。
姜云歲自己吃得歡快，還時不時給紀宴安碗里一個勁地塞。
“這個好吃，酸甜口味的合你胃口，你快多吃點。”
“這個也是。”
“紀宴安你喝點湯。”
“你不要挑食，這個肉不肥，也要吃點的。”
紀家這邊的人習以為常，但對面的耶律燦就表情有些詭異了。
他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紀宴安。
不是，你撿回來個祖宗管著你？
姜云歲察覺到他看自己和紀宴安的眼神，嘴巴里還塞著東西，咽下去后兇巴巴地瞪回去。
“看什么看，吃自己的，吃飯都不專心，小心長得和紀宴安一樣瘦。”
紀宴安：…………
他在姜云歲額頭上敲了下。
“收斂點！”
在外面給他留點面子。
姜云歲哼哼唧唧地哦了一聲。
“那你要乖乖吃飯。”
紀宴安心里嘆氣，有些生無可戀地拿起筷子繼續往嘴里塞。
不想吃了，實在不想吃了。
但被小家伙盯著，還是再吃點吧。
吃飽喝足，紀宴安面不改色地吃了隨身攜帶的消食丸。
耶律燦揶揄道：“聽聞紀世子中的毒會令人食欲不振，直至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如今看來，紀世子現在情況這般好怕是少不了這小孩的督促了。”
“小小年紀，不像是你撿回來的妹妹，這是撿回來了個救命的祖宗啊。”
南書在一旁暗暗點頭。
可不是。
當初做下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把姜云歲給撿回來，不然如今世子是個怎樣的光景可不好說。
紀宴安：“八皇子來北鎮城，可是有事？”
耶律燦敢這么光明正大地來北鎮城，自然有紀宴安不會殺他的底氣。
耶律燦：“北鎮城的變化，可是傳得草原上到處都是，在下也十分好奇呢。”
“當然，也是為了參加這次的商會，想來見識見識。”
紀宴安面無表情地看他。
他不相信。
耶律燦也不在乎。
“不過現在，看紀世子身體還不錯的樣子，我倒是有一個合作，不知道紀世子感不感興趣。”
紀宴安：“說來聽聽。”
“這酒店可否安全，還有，無關人員就不必留下了吧。”
紀宴安桌子下的手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面上淡定得很。
“八皇子不必擔心，這酒店是我名下的，至于人，這里的人都是我值得信任的人。”
耶律燦看向姜云歲。
這個小娃娃？
姜云歲正往嘴里塞糍粑團子呢，這是飯后點心，她還吃得下！
見耶律燦看自己，她瞪回去。
“我可是紀宴安最最信任的人。”
她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嘴巴還鼓鼓囊囊的，說話鏗鏘有力且自信。
“你有意見？”
小蘑菇現在進化成兇蘑菇了哦！
耶律燦聳肩：“行吧。”
這小孩可真好玩，可惜不能帶回去自己養。
不知道能不能偷走。
“交易很簡單，咱們合作如何？”
紀宴安：“沒有和蠻族合作的興趣。”
“別這么篤定嘛，和我合作，對你也是有利的。”
耶律燦身體微微靠后，抱著胳膊眼神冷沉。
“我是大梁和蠻族的混血，混血的生活是什么情況你是知道的，我知道你很蠻族，同樣的，我也恨我那些兄弟姐妹，還有我那好父王。”
“就算你們把蠻族滅了，以后草原上還會有其他強大起來的部族，你們殺不完的，這世上，只要有利益，那就可以合作。”
“我可以答應你，只要我成為蠻族的下一任可汗王，那至少我在任的期間，絕對不會主動找大梁麻煩。
現如今大梁內亂打了起來，以后就算你真造反成功了，那也是要修生養息的吧，難道，紀世子還想在這期間多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