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縣里都是兩個權力核心,一個是縣委書記,一個是縣長,但是在鄉鎮一般都只有一個權力核心,那就是鎮黨委書記,尤其是一些比較貧困的鄉鎮,鎮里就那點事情,根本不需要有兩個人說了算。
中心鎮大一點,作為全縣的第一鄉鎮,書記和鎮長原來手里的權力,是四六分,或者三七分的,張興國是牢牢壓制著侯鵬的。
侯鵬來張興國辦公室,也從來沒有過,張興國親自給泡茶的這個待遇,張興國有個秘書,或者說是黨政辦的小年輕,跟在張興國身邊開車,拎包,不叫秘書,干的卻是秘書的活。
侯鵬過來也是這個年輕人給泡茶。
但李修遠就不一樣了,現在中心鎮的權力核心,說是五五分,但實際上李修遠管的工作更多,在一些事情上比張興國還要更加強勢一點。
“修遠,有什么事情嗎?”張興國泡好茶以后看著李修遠問道。
“書記,也沒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晚上請您吃個飯。”李修遠笑著說道。
“今晚啊……”張興國沉吟了一下,然后就點點頭:“好,沒問題。”
張興國先答應下來以后,才說道:“就這點事情,你打個電話不就行了,還用麻煩親自跑一趟。”
“書記,這不怕您晚上有安排,親自堵著您,您就不好意思拒絕了。”李修遠喝著茶笑著說道。
張興國也笑了起來,一副無奈的樣子搖搖頭:“修遠,你啊,正好,我那里還有兩瓶朋友送的好酒,咱們倆晚上好好喝兩杯。”
這自從和李修遠達成合作以后,很多工作上的事情,就非常省心了,而且李修遠很會做人,事情辦的讓人非常舒服,也給足了自已這個書記的面子。
里子上李修遠從來不吃虧,但是面子上,很尊重自已這個書記。
“好,那就說定了書記,我就不打擾您了。”李修遠起身告辭,回到了自已辦公室。
侯鵬的事情,龐志峰雖然已經隱晦地答應了,會出手解決侯鵬,但自已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的,該有的后手也要準備好的。
下午四點鐘的時候,李修遠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李修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著急接電話,等響了幾聲以后,才抓起了桌上的電話。
“喂。”
“鎮長,是我,王永華。”
“永華啊,什么事情?”
“謝謝鎮長,我們的工程款已經全部給結算了。”王永華在電話里邊興奮地說道,這算是拿到款項最快的一次了。
之前就是跟著侯鵬做項目,侯鵬也是拖延的很,等著他來送禮,而李修遠這邊,工程干完就拿到了百分之七十的款項。
其實對于很多項目來說,拿到百分之七十,就不光是把成本收回來了,還已經有一定的利潤了,剩下的款項,拿到拿不到都不重要了。
而現在都沒有等到年底呢,李修遠就已經把錢打過來了。
“謝謝鎮長,我真沒有想到這么快就拿到錢了,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謝就不用了,這是應該的,你們活干的很好,雖然說現在還有一筆錢沒有到位,要等到年底,但你這邊的錢也不是很多,年底用錢的地方不少,這早點給你結了,你手頭也寬裕一點。”李修遠一副毫不在意地說道,話語很樸實。
但越是樸實的話語,越是讓王永華動容。
和官場的領導們打交道久了,遇到漂亮話說了一大堆,但就是不辦事的太多,而像是李修遠這種,話說的沒有多漂亮,但事情卻辦的實在的領導太少了。
“謝謝鎮長,謝謝鎮長,領導晚上時間方便嗎?我來安排,好好的感謝一下您,表達一下我的心意。”王永華開口邀請道。
“今天晚上有安排了,和張書記約好了,改天吧。”李修遠輕描淡寫地說道,他給王永華提前結款,就是為了有個合適的機會,和王永華坐下來聊聊。
他相信王永華手里肯定是有點東西的,只不過之前的時候,李修遠也不在意,但現在要準備弄死侯鵬了,那王永華手里的這些東西就準備了。
但自已直接找上去肯定是不行的。
提前給王永華結了尾款,就輪到王永華來找自已了,但今天結了尾款,今天兩人就在一起吃飯,然后自已就提出來關于侯鵬的事情,還是顯得有些刻意。
稍微推遲一下,哪怕是明天晚上吃飯,那也會自然很多。
“那鎮長,明天或者后天晚上呢?我知道您不在意這個,但一定給我個機會表達一下心意。”電話里邊王永華極力地邀請道。
李修遠沉吟了一下:“那就明天晚上吧。”
要是王永華讓他來定,他肯定是要定后天晚上的,但是王永華給出兩個選擇了,那定明天晚上,就顯得自已比較重視這些事情了。
很多事情,就是一點點的細節積累起來的,這些細節也是決定一件事順利不順利的主要因素。
“好的,鎮長,那我明天晚上等您。”
“好,就這樣。”李修遠掛了電話,事情很是順利,王永華手里的這張牌,自已不一定要打的出去,畢竟王永華手里的東西想要打出去,只能走紀委那邊。
而這樣的手段太激烈了,不能經常做的。
但這樣的底牌,可以不打出去,但一定要有,真到了最后的時刻了,手段該激烈一點,就激烈一點。
下午下班以后,李修遠和張興國在鎮里的一家飯店包間里邊坐了下來,老板微微躬身,手里拿著單子,在詢問張興國和李修遠兩人吃什么。
書記和常務副鎮長實際上的鎮長來店里吃飯,這但凡是伺候不好,以后在鎮里就不要想有好日子了。
能在街面上開飯店的,消息都是非常靈通的,鎮政府這邊的掌舵人,上邊沒有換,但實際上已經從侯鵬換成李修遠了,這消息他們都知道的,畢竟店里經常有各個村里的村干部和鎮里的其他人過來吃飯,早就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