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開口“我本來打算澄清的,可是整個家族里都對大哥寄予厚望,所有人都說他是未來裴氏的繼承人,為了我們的未來,為了能夠最終和你長相廝守,我選擇冒險頂替他的身份。
就連我娶秦幼珊都是計劃中的事情,我心中自始至終想的都是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在為我們的未來打算。”
明明今天一滴酒沒沾,沈硯雪卻有種想吐的感覺。
裴知衍感受不到她的情緒,自顧自的說著情話:“你說你最愛的就是我,我又何嘗不是呢?只要等我熬過去這一切,完全掌控裴氏,我就重新和你在一起。但我還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你那個手環的專利,可以給我嗎?”
“你在騙我,空口白牙的我為什么相信你?知衍他從來不會丟下我,我不信你說的謊言。”
此時裴知衍急的眼底紅血絲都爆了出來,卻連沈硯雪的唇都還沒碰到,“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
沈硯雪有一萬句話要問,可是這該死的藥讓她張嘴十分困難,又怕演得不夠真實,讓裴知衍起疑心。
她痛苦地按著太陽穴,艱難的開口:“只要你能拿出來證明你是裴知衍,我就相信你。”
裴知衍自然也不蠢,他保持著警惕開口:“沒問題,什么都做完之后我就告訴你。”
等他什么都做完,那就來不及了!
可裴知衍已經忍耐到了極限,雙手捧著沈硯雪的臉就要親她。
就在這時,私密性極好的門口傳來解鎖的聲音。
下一秒鐘,開門的酒店店長被甩到一邊,裴凜川一腳踹開門。
他仗著腿長幾步來到床邊,蘊含著強悍力量的手臂一把勒住了裴知衍的脖子,強行把他從床上拖了下來。
裴知衍先是慌了一瞬,緊接著立馬反擊。
兩個高大的成年男性力量爆發感極強,房間里頓時亂成一片。
裴凜川暴起青筋的手臂夾雜著拳風,毫不客氣的砸在裴知衍的臉上和腹部,甚至到最后直接當胸來了一腳。
裴知衍被一腳踹進身旁的衣帽間里,扶著墻試了好幾次,竟是沒能站起身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眼神冷厲的裴凜川,曾經那個可怕的猜測又回來了。
這樣極具侵略性的眼神,是一個失憶的人該有的嗎?
他渾身上下疼的幾乎喘不過氣來,費力地咳嗽了幾聲,努力維持體面:“弟弟,你誤會了,我去上洗手間的時候發現弟妹被人下了藥,我想扶她來好好休息。是她中了藥神志不清,把我錯認成了你,才有了剛才那一幕。硯雪,你現在還清醒著嗎,說句話?”
他眼神無聲地向沈硯雪發去暗示。
如果沈硯雪聽進去了自己剛才的話,那么她心里應該有數,自己和她才是盟友。
沈硯雪卻坐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頭發凌亂,形容可憐,沒有回應他的話。
裴知衍的情緒明顯焦躁起來,往沈硯雪那邊走。
裴凜川卻沒給他這個機會,抬腿又是一腳,再次把他踹倒在地。
這次裴知衍是徹底起不來了。
“離她遠點。”裴凜川聲音冷冷,“我醒來之后,因為失憶,對大部分的事情都再三退讓。但是你欺負到我妻子的頭上,那就別怪我不顧手足之情了。”
“沒到這么嚴重的地步。退一萬步說,咱們兄弟二人才是真正的打斷骨頭連著筋,要是因為一點小事就撕破臉皮,那不是讓別人看了笑話?”
裴凜川沒有回他的話,轉身就要走。
裴知衍一時情急,連忙抬高了聲音開口:“雖然我什么都沒有做過,但她到底是真的被下了藥,這種事情好說不好聽。在這人多口雜的宴會上,你要想清楚是要為她出頭,還是保全她的清白。”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大哥你考慮周到?”裴凜川停下了腳步,轉身面沉似水地看著他。
“我也是在為她考慮……”
裴知衍話還沒說完,一個水晶煙灰缸便飛了過來,正中他的額角,直接把他砸的頭都歪了過去。
鮮血瞬間便流了下來。
他不可思議地捂著額角,神色大變:“裴知衍!你想反天嗎?”
“你把她單獨拉進房間里的時候,怎么沒有想過清白重要?”裴凜川森冷的語氣壓迫感十足,“現在想到自己也要臉了,考慮起別人的清白了?別臟了我的耳朵。”
說完他兩步走到床邊,將床上的人抱了起來。
沈硯雪整個人窩在他的懷里,只有瘦瘦的一片。
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無力地靠在裴凜川的懷中,仿佛真的嚇得不輕。
裴知衍起不來身,只能看著兩人離開,狹長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陰暗的殺意。
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沈硯雪貼近裴凜川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我不是讓你帶人來嗎,你怎么自己就闖進來了?”
裴凜川回她:“我是帶了人的,但我知道你遇到的是這種事,就讓他們先走了。”
沈硯雪氣得差點掐自己的人中:“糊涂啊,你讓他們走了,這戲臺子不是白搭了嗎?”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要叫人,也不是這個時候,我先帶你出去再說。”裴凜川壓低了聲音,“大哥剛才有一句話說的對,你的清白比報復他們更重要。”
沒想到從他嘴里還能說出這些話來,人品倒不算太差。
但沈硯雪卻并不在意這些。
她從容地開口:“清白不是從別人舌唇底下產生的,而是靠自尊自愛。侵犯別人的人才更丟人,應該擔心被毀掉的人也不該是我。”
還沒等裴凜川再說什么,沈硯雪掙扎著從他身上下來。
藥物還在起作用,她身子一軟,不受控制地癱倒,跪在房間的正門口。
這軟弱可欺的樣子,演都不用演。
裴知衍渾身上下的神經驟然緊繃。
他硬撐著身子爬起來:“你要干什么?沈硯雪!”
沈硯雪壓根沒看他一眼,以手撫胸,用沙啞哽咽的聲音,情緒激動的開口:“我也沒想到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大哥,你是我大哥,怎么能當著我老公的面對我做這種事!離我遠點!”
裴知衍臉色巨變,他辛辛苦苦守護了這么多年的形象,決不能崩塌。
“你閉嘴,你沒完沒了了嗎?你是打算毀了我毀了裴家嗎?”他眼里的怒火快要燃燒起來。
剛走近,裴凜川便驟然出手,一把擰著他的胳膊,將他掀翻在地。
“弟弟你想好了,你真的要陪著她一起瘋?如果這件事鬧大了,被毀掉的不止我,還有你!還有裴氏!這是爸爸一輩子的心血!你不能因為失憶,就連判斷能力都沒有了,為這個女人瘋到這個地步!”
爭論間,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真的假的?真的有這種事,服務生里面都傳遍了!”
“這個熱鬧咱真的敢看嗎?到時候不會被滅門吧?”
“到底發生什么了?”
“剛才服務生說親眼看著裴家大哥把沈硯雪給帶走了,就留他老婆在宴會現場!”
“都說樓上都快亂成一鍋粥了,說是都傳到裴董事長那邊了,這上面還不知道什么情況呢!”
“不至于吧,裴家大哥這那么多年來一直光風霽月的,愛上弟妹這種離譜的事,不應該呀?”
裴知衍太貪心又太著急出風頭,宴會上請的人太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大有人在。
聽到這討論的聲音,他臉色變得難看至極,拼命掙扎著想要跑,可裴凜川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眾人趕到現場,看到的便是沈硯雪脆弱的半坐在地上掉淚,裴家二少將自己的“親哥”按在地上的畫面。
“你明知道她被下了藥,該做的第一件事通知我,而不是私自做主,把她送回酒店房間。如果不是我來得及時,大哥你下一步打算要做什么?”
眾人一片嘩然,各種不可思議的眼神落在裴知衍的身上。
裴知衍剛才解釋的話,此時卻堵在了唇邊,無論說什么都是錯。
就在這時秦幼珊氣喘吁吁的趕來,撥開眾人,一路走到了前面。
眼前沖擊力極強的一幕,讓她的瞳孔急劇震動,一顆心都被打碎成幾瓣。
她明明做好了天衣無縫的計劃,這個時候沈硯雪已經被人給玷污了,可怎么會在裴知衍的房間里!
但眼前的場景已經讓她顧不得聲討了。
她故作埋怨的開口:“凜川!我都說了讓你少喝點少喝點,怎么還是喝成這個樣子!”
“剛才在場的人都看得清楚,大哥滴酒未沾。”裴凜川扶起沈硯雪,還不忘拆穿秦幼珊的謊言。
“大嫂,我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又一同嫁入裴家,家里發生這種事,你明明應該幫我的,怎么能不分青紅皂白的袒護大哥呢?”
沈硯雪顫抖著哭腔,“好端端的宴會,我只是去洗手間清理裙子,卻被人下了藥,又莫名其妙的被帶到這里來,如果不是知衍趕到……”
她越說情緒越激動,趴在裴知衍的懷里痛哭起來。
一說下藥,那顯然是有人有意為之。
“裴大少,這可是你二十九歲的生日宴會,安保系統都做得極妙,怎么會混進來這種人?依我看呀,還是得上上下下全部調查清楚才行啊!”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而且您的行為也實在難以解釋,這不查清楚,豈不是毀了您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