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陳秋生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哪怕他用枕頭捂著耳朵,可那聲音還是清清楚楚地鉆進他的耳朵。
“輕點,平時不見你這么大勁,今天不會是吃藥了吧。”
……
沒過幾分鐘,一切又都戛然而止。
女人幽怨又嫌棄的嗓音再度響起,再無之前的婉轉迷離。
“我還以為你多行呢,還是個沒用的廢物。”
“我告訴你,那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你最好趕緊給我攆走,我可不想天天見到一個土狗。一周,不,最多三天,你要是辦不好,以后別想上老娘的床!”
泥腿子!
土狗!
這諷刺的字眼讓原本浮想聯翩的陳秋生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
就在昨天,本在老家的陳秋生接到了遠房表哥周建平打來的電話,讓他來江城一趟,說給他安排一個工作。
說是表哥,但實則早就出了五服,陳秋生對周建平最大的印象,就是他們村里考出去的第一個大學生。
風光極了,每每提起,村里人都說周建平現在發達了,在城里掙了大錢。
這一通電話,也讓二十三年不曾離開過那座大山的陳秋生,第一次對別人口中的大城市有了憧憬和向往。
他沒有遲疑,坐了今天最早的一班長途汽車趕來了江城,也順利在長途汽運站見到了他記憶中已經有些模糊的周建平。
周建平開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四個輪子的,穿著筆挺的西裝,打著領帶,一看就很有大城市的派頭。
在周建平的帶領下,陳秋生住進了他的家里,也見到了那個只是聽說,從未謀面的表嫂。
和傳聞中一樣。
林美珍是城里人,皮膚白皙,杏眼桃腮,比陳秋生此前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一米六的個子雖然不高,但雙腿修長筆直,緊身的淺色牛仔褲將她圓潤的臀兒包裹得緊繃繃的。黑色針織毛衫高高隆起,低頭不見腳尖,自是人間絕色。
只是林美珍似乎對陳秋生沒什么好臉色,僅僅看了他一眼后就冷冰冰的回了臥室,還“砰”的一聲把門關得很響。
現在陳秋生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嫌棄他這個鄉下來的泥腿子。
鄉下人怎么了?
他一不偷二不搶的,又沒……
想到自己現在還住在別人的房子里,陳秋生突然就沒那么理直氣壯了,還是要趕緊搬出去才是,省得留下礙眼。
“唉……”
嘆了口氣,陳秋生將手伸進被窩撓了撓,可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他猛地一下坐了起來,打算去廁所洗把臉冷靜冷靜,可剛起身,就看見房門被人推開,正是周建平走了進來。
“秋生,剛剛沒吵著你吧。”
周建平光著膀子,頂著微微啤酒肚,丟了根煙過來就自顧自的坐在床上,眼神玩味,似笑非笑地盯著陳秋生。
“沒,沒有……”
陳秋生這時候哪敢承認,支支吾吾地抓耳撓腮。
周建平這屬于是明知故問了。
剛進門時他就掃了一眼,心中暗道自己這表弟不但生得一表人才,魁梧高大,還真有著過人的特長。
就連周建平自己都有些羨慕嫉妒了。
“秋生啊……”
周建平自顧自地吐出一口煙圈,忽然語重心長地喊道。
“你別把你嫂子的話放在心上,她那人就是嬌縱慣了,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和她多呆幾天你就明白了。”
“我……”
陳秋生真不知道怎么接話了,他要是真應下了,豈不是說自己剛剛連林美珍那個的聲音都給聽到了。
還聽得清清楚楚!
“建平哥,你不是說要給我安排個工作嘛,等……”
陳秋生想轉移話題,提出找到工作就搬出去,可周建平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嗓門。
“秋生,我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工作的事先不急,這次我讓你來,其實是有事求你。”
求他?!
陳秋生心中古怪,特別是看著周建平神神秘秘的模樣,更是被弄得一頭霧水。
不過他一窮二白的,也不怕被人惦記,索性說道。
“建平哥你有什么事吩咐就行,只要能辦的,我絕不含糊。”
“好。”
周建平面色大喜,只是笑得有些瘆人,湊到陳秋生耳邊嘀咕了一陣,就見陳秋生面色大變,不可置信地喊道。
“不,不行,這,這這這……這我也不會啊。”
“秋生!”
周建平一把按下陳秋生,嘆了口氣。
“秋生你聽我說,這事我是真的只能求你了。你也知道,我在外打拼不容易,也不放心其他人。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哪個男人愿意自揭傷疤。”
看著周建平黯然神傷的樣子,陳秋生也動了惻隱之心,試探著問道。
“建平哥,這里面會不會有什么誤會,我看美珍姐不是那樣的人吧。”
“你不懂!”
周建平又長吁短嘆了一聲。
“秋生,要不是真的,哪個男人愿意給自己戴綠帽子,你就當可憐可憐你建平哥,幫我這一回吧。”
“我……”
陳秋生正猶豫著,就聽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周建平,你們嘀咕什么呢,再不滾過來,老娘可鎖門了!”
周建平臉上頓時一暗,急忙使了一個眼色,用極小極小的聲音交代道。
“秋生,這事就交給你了啊,事成之后,建平哥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可陳秋生徹底傻在原地,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可能。
美珍姐怎么會做出那樣的事呢?
而且,而且捉奸這事,他也,他也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