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極端雪原,天地轟鳴。
只見顧長生、錦兒以及一眾雪族女子從天淵中踏步走出,出現在了極北之地。
頓時間,一眾蠻族強者臉上就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顧長生。”
洛彤沉喝一聲,緊繃的心神頓時放松了下來。
只見她踏步走出,頭頂蠻紋陡然暗淡了下來。
而那一座通往天淵世界的門庭,轟然破碎了。
“唔。”
顧長生莞爾一笑,從天而降,轉頭看向天淵的方向。
此時他看到,那一方封印大陣正在漸漸消散。
以雷主的實力,如果他真的愿意燃燒輪回,勢必能將那條域外通道徹底破碎。
“天淵中…發生什么了?”
洛彤眸光微凝,眼底隱有一絲困惑。
當初她繼承蠻主傳承,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暗中掌控這座封印大陣,以蠻血蠻紋時刻監察域外動向。
可此時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座封印大陣中的力量,正在逐漸退散。
“雷主蘇醒,打碎了域外通道。”
顧長生并未隱瞞,眸光深邃地看向天穹盡頭。
他看到,那里正有一尊金色的烘爐靜靜懸浮,散發出極致璀璨的光華。
“哦?雷主?”
聞言,洛彤眸光顫動,心底突然有所恍然。
怪不得之前天雷圣子一心想要踏入天淵世界。
原來,這座封印中,居然還隱藏著雷主的傳承。
下一剎,只見她手掌輕揮,虛空中頓時垂落下一縷金色神輝,墜入了她手中化作一尊金色的小爐。
“這尊烘爐,應該是人間五大掌天器中的煉天烘爐吧?”
顧長生眼眉輕挑,嘴角揚起一抹淺淡弧度。
“嗯?”
洛彤咧嘴一笑,頓時就猜到了顧長生的意圖,“我之前聽聞你在找尋這些掌天器?”
“不錯。”
“顧長生,這尊煉天烘爐可是我們蠻族的傳承之物呢。”
洛彤露出一抹為難之色,眼底卻蹙著一抹狡黠。
“說吧,怎么才能將這座烘爐給我。”
顧長生點了點頭,語氣漠然地道。
天淵破碎,也就意味著束縛在蠻族身上的枷鎖,徹底解除了。
“哈哈哈,我可以將天地烘爐給你,但我們之前的賭戰約定,就此作廢。”
“好。”
顧長生根本沒有一絲猶豫,緩緩點了點頭。
其實,洛彤是不是自己的追隨者,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作為遠古八主的傳承者,無論洛彤還是黎塵,在面對人間劫禍時,都將肩負起屬于自己的那一份責任。
“這么痛快?”
洛彤臉色一愣,恨恨地瞪了顧長生一眼,“早知道,就多訛你一些了。”
話落,洛彤倒也沒有猶豫,直接將那一尊金色烘爐丟到了顧長生手中。
“多謝。”
顧長生微微躬身,朝著雪靈招了招手,“蠻王,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不情之請那就不要請了。”
洛彤得意一笑,又聽顧長生神色玩味地道,“蠻王是不是忘了,日后極北一切靈石靈材,都需要我來供給?”
“嗯?”
聞言,洛彤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憤恨之色,冷聲哼道,“你想讓我在極北雪原給這些雪女找一個立足之地?”
“不僅如此,還望蠻王能夠護她們安穩,將她們看作自己的族人。”
“顧長生,我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你,殺伐成性的是你,護佑弱小的還是你,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你?”
洛彤眉頭輕皺,卻見顧長生早已邁步朝著蠻城方向走去了。
如今,他已經得到了白家先祖的傳承配劍,接下來也該前往白家劍冢,了結這段因果了。
不過,在此之前,顧長生還需要將雷主留下的兩道傳承徹底融合。
否則,他擔心這一次前往白家劍冢,還會遭到那兩位白家老祖的刁難。
三日時間,眨眼而過。
這一日,蠻城上空突然響起驚天的雷鳴聲。
只見一片片銀色的雷霆垂落下來,將下方的雪原冰川盡數破碎了。
太可怕了!!
方圓萬里,一層層黑色的劫云蓋壓下來,像是滅世劫禍,根本無從閃躲。
“這家伙在干什么?”
洛彤站在蠻王大帳前,看著遠處另一座被雷輝遮掩的帳篷,眼底盡是驚悸。
“蠻王,其實顧公子…真的挺不錯的…”
在其身旁,雪靈紅唇輕抿,眼底隱有一絲著迷。
這幾日,洛彤已經為雪族找到了一處適合生存修行的雪山。
而雪靈為了報答蠻族,便主動來到蠻城,做了洛彤身旁的婢女。
若非顧長生,如今的雪族怕是已經隨著天淵破碎而徹底覆滅了。
“哦?”
聞言,洛彤眼眉輕挑,別有深意地看了雪靈一眼,“你以為我不知道他不錯?”
“那蠻王為何…”
雪靈明顯一愣,在她見過的女子中,能夠配得上顧長生的,也就只有這位蠻族之王了。
“他的未婚妻,是人間將來的大劍仙,他有兩位紅顏知己,一位是九州最年輕的女帝,另外一位則是妖族之主,九尾血脈。”
隨著洛彤話音落下,雪靈的小嘴頓時張大了。
人間劍仙,神州女帝,妖族之主!!
單單這三種身份,就壓的人喘不上氣來呢。
“嗡。”
與此同時,大帳之中。
只見顧長生緊閉的眼眸驟然睜開,眼底隱有銀紋流轉,震蕩滄溟。
“滅世劫雷?”
隨著他眸光所過,一股暴虐恐怖的雷霆氣息頓時彌漫而開,連虛空都被攪成齏粉,觸目驚心。
而他的境界,更是踏入了大乘六重層次,真正的當代頂尖。
“該回去了啊。”
顧長生喃喃一語,掀開大帳門簾走了出來。
遠遠的,他就看到洛彤、雪靈邁步走來,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嗯?突破了?”
洛彤美眸輕顫,無奈地搖了搖頭。
此時她愈發感覺到,這位劍仙傳人的天賦,已經恐怖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地步。
從他踏入雪原,僅十日時間,居然突破了兩次境界,且還在天淵中喚醒雷主,徹底覆滅了天淵邪族。
“要離開了么?”
“嗯。”
顧長生輕輕頷首,卻見洛彤灑脫一笑,伸手握住他的肩膀,“顧長生,雖然我們之前的賭約取消了,可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可以求我。”
“一定。”
顧長生并未多言,朝著雪靈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茫茫風雪中走去。
“哼。”
見此一幕,洛彤心底雖有不舍,卻仍舊是一副冷漠桀驁的神色,“朋友一場,我送你一程。”
只見她揮手打了個響指,遠處風雪中頓時奔掠出一道高大妖影,同樣是一匹雪狼。
只是這匹雪狼的身形,卻比尋常雪狼要高出丈許,渾身毛發銀亮,威風凜凜。
“銀敖,你送顧公子出極北。”
洛彤沉喝一聲,目視那頭雪狼匍匐在顧長生面前,任由后者躍到了它的背膀之上。
“吼。”
隨著一道震耳的狼吟聲傳來,銀敖的身影頓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顧長生,后會有期。”
“顧公子,珍重!!”
洛彤與雪靈臉上,皆帶著一抹淡淡的失落之色,目視那道銀光身影逐漸消失在了視線盡頭。
“嗡。”
時間流逝!!
當顧長生的身影,出現在劍冢之外時,整座劍冢頓時掀起無盡的喧囂。
“長生…”
其中,一道白衣倩影自山川大澤中奔掠而來,蒼白的臉龐上,隱有一絲驚悸與喜悅。
下一剎,還不等顧長生張口,就見白洛陽直接撲到了他的懷中,美眸中隱有霧水升騰。
這幾日,她聽到了諸多關于顧長生的傳言。
無論是混亂之域的動亂,還是荒州青丘的劫禍,都是九死一生,叫人憂慮。
然后,這位劍仙傳人就失蹤了,音信全無。
如果白洛陽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去了極北。
也只有那里的無盡風雪,才會完全遮掩住顧長生的蹤跡。
“走,進去再說。”
顧長生伸手牽住白洛陽的玉手,直接走入了劍冢之中。
而白居、白玄煜、白墨軒等一眾白家老祖、長老,也早已等候在了大殿之上。
“顧長生,你這次前來劍冢是…”
白玄煜眉頭輕皺,蒼老的臉龐上隱有一絲困惑。
當初他為了阻止顧長生進入劍仙墓冢,不惜與他定下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賭約。
前往天淵,找出白家先祖!!
無論生死,只要顧長生能夠帶回先祖,白家就同意他和白洛陽一同踏入這一處劍仙遺冢。
“白家先祖,我找到了。”
顧長生漠然一語,頓時令整座大殿徹底陷入了死寂。
緊接著,一陣陣哄笑聲悄然響徹,就連白玄煜,眼底都是一抹淡淡的譏諷。
“找到了?在哪呢?”
“嗡。”
隨著顧長生手掌輕揮,只見一柄暗金古劍橫空出世,宛如極光電影,朝著白玄煜射落而去。
“嗯?找死!!”
白玄煜神色微凜,探手而出,直接將那一柄古劍握在了手中。
下一剎,他的臉色陡然呆滯了下來,眼瞳中隱有一絲震撼以及…不可思議。
“這是…長恨!!”
他看到,這柄古劍竟然真的是先祖配劍,劍冢中的那一柄無上仙器,長恨仙劍。
聞言,白居等人臉上同樣浮現出了一抹驚詫之色,一把從白玄煜手中奪過古劍,眼眸驟然一凝。
“不錯,的確是長恨仙劍!!”
“長生,你真的見到先祖了?”
白居豁然起身,整個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
就連他也沒想到,顧長生竟然真的能在天淵中找到先祖,帶回這柄傳承仙劍。
“先祖他…”
“先祖于天淵神葬斬殺萬千邪魔,尸骨堆滿了整座大淵,而他也被其中邪意侵蝕,我找到他的時候,先祖已無神智,不過…他卻仍舊愿意為人間,燃燒輪回,追隨雷主踏入域外之地,劫殺域外邪尊,徹底斬斷了那一條侵入人間的邪途。”
隨著顧長生話音落下,整座白家大殿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殿中那一道黑衣挺拔的身影,聽著他口中訴說的,關于白家先祖的事跡,眼底皆是一抹濃郁的震撼與驕傲。
“先祖…”
緊接著,一道道慟哭聲忽然響徹了整個劍冢。
而白玄煜的身影,更是跌坐在了地上,神色悲楚,像是突然間蒼老了萬歲。
他處心積慮,與白居爭了無盡歲月的權勢,在先祖此等大義之舉面前,顯得何其卑鄙與自私。
“我…我不配做白家人,我愧對先祖啊!!”
隨著白玄煜懊惱嘆息,白居臉上也終于是浮現出一抹由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