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聲音很小，可是聽在高鳳霞的耳朵里卻是石破天驚一般：“你放你娘的屁！”
她顧不上自己和這人是一個(gè)娘肚子里爬出來的，厲聲道：“大虎還沒死呢！莫說他腿好不好，就是他瘸了瘋了傻了，只要他還活著，你就別他娘的想了！”
“你喊什么！”
高昌直接把妹妹拽到了一邊，小聲道：“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銀子嗎？要是我拿不出銀子，人家就把我手剁了！你之前拿的那點(diǎn)東西根本就不夠！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幫我，我死了高家就絕后了！”
高鳳霞雙眼通紅：“大哥！我是你妹妹啊！我好不容易過得好點(diǎn)，你就來害我是嗎！”
“什么叫我害你？！”
高昌狠狠地?cái)Q了一把她的胳膊：“你這個(gè)沒骨氣的玩意兒！莫大虎腿也斷了，你留在這兒干啥？給人當(dāng)婆子使喚？”
“我還有兩個(gè)孩子，還有婆婆，什么當(dāng)婆子？再說，就算是當(dāng)婆子也比被你賣了強(qiáng)！你要是敢害我，我就算是死也不會(huì)答應(yīng)！”
高鳳霞心都碎了。
高老頭笑呵呵地勸道：“你這丫頭！你哥還能害你啊？說實(shí)話，你住的這么遠(yuǎn)，萬一有啥事，爹也顧不上你啊！你要是在這兒過，我也不攔著你，但是這十兩銀子，你得給你大哥還上！我可聽說了啊，你婆家這個(gè)丫頭，可是個(gè)搖錢樹！”
高鳳霞都要瘋了：“閉嘴吧你們！這話要是讓我婆婆知道了，弄死你們了！晚寶是家里的小祖宗，誰敢動(dòng)她！再說，大虎的腿還指望她治好呢！”
“一個(gè)丫頭片子會(huì)治病？你們可別給她騙了！我實(shí)話告訴你啊，你得給我拿銀子！都蓋新房了，你能說你沒銀子？就算是跟莫二虎一家借你也得給我借出來！”
這邊的爭吵，莫老太太聽得不清楚，可是晚晚卻是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我的銀子都蓋房子了，我沒銀子了。”她忽然開口，打斷了爭吵。
莫老太太只聽這一句就明白了，冷笑一聲：“借錢？借錢還賭債是吧！”
她隨手抄起地上的青磚：“姓高的，你以為你家閨女是啥好東西？我們莫家，想要就要，不想要也可以直接給你踢出去！老娘給你們臉了？”
“親家，咱說這話可就遠(yuǎn)了吧？好歹是一家子人，你不能看著我兒子被人家砍了吧？”
高老頭依舊是樂呵呵的樣子，可是晚晚知道，他一直在盯著自己的手。
準(zhǔn)確地說，是看著自己的鐲子！
姥姥給的那對她留著了，現(xiàn)在戴著的是新買的。
更亮，更美！
“別看了，我的鐲子不給你！大伯說，賭錢是不對的！所以錢不能借給你！”
晚晚捂住鐲子，站在了莫老太太身邊。
“你個(gè)丫頭知道啥？賭錢對不對得我說了算！”高昌一聽賭錢不行，直接蹦起來了。
高老頭笑呵呵地說道：“丫頭啊，那是你覺得！不過你大伯腿都那樣了，還不早點(diǎn)把你大娘還給我們？要不你替我們還錢，要不，就帶走你大娘！你自己選吧！我記得大舟二舟可都不小了！要是這樣，你哥哥還能找媳婦嗎？”
“我去你娘的！”
莫老太太直接給氣笑了：“老娘就沒見過你們這么不要臉的！口口聲聲要帶走你閨女，不就是想著要讓你閨女跟我們借錢嗎？”
“為了還債賣了親閨女，你是真厲害啊！”
“還敢說我們晚晚，你算個(gè)什么鳥！”
她手里攥著磚，猛地沖過來：“銀子老娘沒有！‘紅包’倒是給你幾個(gè)！站著別動(dòng)！打死了老娘給你二十兩！”
“啊！”
“殺人了！”
父子倆驚叫連連，被老太太嚇得滿院子跑。
莫大虎黑著臉坐在炕上沒說話。
娘沒提自己的腿被治好了，那……他就先不出去了吧！
追著他們跑了好幾圈，莫老太太才喘了口氣：“氣死老娘了！什么東西！”
晚晚急忙過來給老太太順氣：“奶奶，別生氣了！”
趁著他們也在喘氣，莫老太太快速在晚晚耳邊說了幾句話。
晚晚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差點(diǎn)把莫老太太逗笑了。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手里悄悄拿出十兩銀子，放在手心里摩挲著。
“親家，你別著急啊！我看你們家都能蓋新房了就知道你家肯定是不缺銀子！都說老親家是最疼人的了，你看我這兒子，以后我保證管好他的！他小孩子說啥你當(dāng)放屁！我還能不知道賭錢不好？你等著，這回的事兒過去，我絕對管著他，不能讓他再去了！”
高老頭伏低做小：“親家，你別生氣了，還是先幫幫這孩子吧！不管咋說，這也是你家媳婦的親大哥啊！”
高鳳霞嗚嗚地哭：“我沒有你這樣的大哥！也沒有你這樣的爹！”
莫老太太看看晚晚，見她也看向自己，點(diǎn)頭：“要說也是，見死不救不是老娘的性格！但是我們家也不是啥大戶人家，這十兩銀子，我可以給！”
“畢竟，鳳霞是我孫子的親娘！她又一心對我們莫家，現(xiàn)在你兒子出事，我確實(shí)是應(yīng)該給！”
“奶奶！”晚晚跺腳：“我不給！”
“晚寶，聽話！”莫老太太回去廚房，攪合了一下鍋里的肉，又出來，給她一只雞翅啃著：“好孩子，你就當(dāng)是幫你大娘！去拿銀子去！”
高家父子喜不自勝。
高鳳霞嗚嗚痛哭，拉著婆婆拼命阻止：“不能給他們！不能給！娘我求你了！你叫大虎把我休了也不能給他們！”
莫老太太卻看向高家父子：“給銀子，是肯定的，但是你們得跟鳳霞寫個(gè)斷親書！從此之后，鳳霞是我們莫家的媳婦，不再是你們高家的人！要是不寫……”
“行！”高昌滿腦子只有銀子，別說是妹妹，就是親爹也能不要了！
看莫老頭不說話，莫老太太直接叫了個(gè)看熱鬧的，把村長叫來了。
有村長作證，叫人寫了斷親書，都按好了手印。
高鳳霞心碎卻沒有退縮，狠狠地按下手印，一臉仇恨：“賣了我，你們高興吧！”
“這傻孩子！這可是為了你哥！”高老頭笑得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