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在這個冬日的夜晚，醉酒的裴牧野把從來沒有過的柔情和耐心，給了林西音。
第二天一早，裴牧野還沒醒，林西音就離開了。
她今天照舊很忙，還和唐以深約好了要去化工廠。
快十點的時候，唐以深給她打電話，說到了樓下。
她掛了電話起身太快，卻覺得小腹有個地方扯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一下，疼痛卻又消失了。
她拿了包下樓，看見了唐以深。
男人長身玉立，看見她露出了笑容。
一臉的溫柔帥氣。
“師兄?！绷治饕艨觳阶哌^去：“真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你跑一趟。”
“跟我客氣什么?！碧埔陨罾_副駕駛的門：“我們快去快回，然后一起吃個飯，不耽誤你下午上班。”
“謝謝師兄?！?/p>
兩人在車上聊了聊以前學校里的事情，也說了幾個相熟同學現在的近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倒是不覺得漫長。
去了化工廠，了解了情況之后，林西音覺得，雖然辛苦一點，但對方給的酬勞很高。
而且對方也很滿意，還說如果成功了，會提高酬金。
林西音直接和對方簽訂了合同。
回來的時候就在路邊找了一家小飯館吃飯，林西音買單，唐以深沒和她搶。
回到研究院，正好趕上下午上班的點。
姜雨凡給林西音拿了幾塊糖，問她：“我看見學長了，你們中午去吃飯了嗎？”
林西音點頭：“有點事讓他幫忙，順便請他吃了個飯?！?/p>
姜雨凡挽著她的手臂：“你好好吃飯就行，我看你這幾天都瘦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林西音開始忙了。
從她的辦公室出來，姜雨凡回到自己的工位，拿出手機，發了幾條消息出去。
林西音一直忙到快六點，肚子開始咕咕叫。
中午和唐以深吃的家常菜，點了一條魚，她不太有胃口，但秉承著不能浪費的原則，她吃了小半條。
結果下午不舒服，吐了一次。
林西音嚇一跳，還以為自己吃壞肚子了。
沒想到這會兒又好了，不但沒再難受，還餓了。
姜雨凡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問她：“西音，你還不走？”
“我今晚要加班?！绷治饕魧λ龜[手：“你要走了？路上慢點?！?/p>
“你記得好好吃飯。”
等姜雨凡走了，林西音準備點外賣，翻開小程序，卻發現什么都不想吃。
明明餓了。
最后隨便選了一家，剛想放下手機，發現姜雨凡給她發了消息。
是一張照片，照片里的人，是裴牧野和明清婉。
姜雨凡又發：我在商場吃飯，看見了他們。
林西音自虐一般看著那張照片。
裴牧野陪著明清婉，目光柔和，笑意溫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西音關了手機，深吸一口氣，卻怎么也壓不下那股酸澀。
外賣送來了，林西音一口都不想吃。
盒飯就擺在旁邊，漂浮著淡淡的飯菜香氣。
林西音突然有些惡心。
是裴牧野的所作所為，讓她覺得惡心。
明明已經結婚，卻和其他女人糾纏不清。
這樣的男人，真的讓人惡心。
林西音本來就不想回裴家，收到姜雨凡發來的消息，就更不想回去了。
申請讀博的材料已經都交上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審核通過。
之后還要筆試面試。
真的要去學校申請博士生的宿舍，估計要年后了。
還有一兩個月的時間。
這段時間她是不想再回裴家了，看來住哪里的難題，還是要解決一下。
七點半的鬧鐘響了，林西音收拾東西，去了之前約好的茶館。
她約了裴耀海。
到了茶館，等了幾分鐘，裴耀海來了。
她連忙起身：“爸?！?/p>
裴耀海擺手讓她坐：“什么事要約在外面說？”
林西音垂眸看著青花瓷的茶杯，沒什么鋪墊，直接開口：“我要和裴牧野離婚?！?/p>
裴耀海剛端起茶杯要喝，聞言差點把杯子扔了：“什么？”
既然把最難的話說出口了，其他的也就沒什么顧慮了。
林西音說：“我們不合適，繼續下去只會更痛苦?！?/p>
裴耀海終究還是喝了一口茶，然后問她：“牧野知道嗎？”
“他知道，只是因為公司，怕股市有動蕩，所以不肯離婚?！?/p>
“西音啊，”裴耀海說：“你嫁到我們家來，當初是老爺子的意思，但我對你也是沒有意見的。牧野那個人，雖然性子冷了點，但他結了婚，就會對家庭負責……”
他說的這些，林西音都知道。
但她要的，不止是一個會負責的老公。
還是一個……至少不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的丈夫。
“而且，你們現在沒有孩子，等以后有孩子了，說不定就好了?！?/p>
“孩子？”林西音問他：“爸，他說過要孩子的事情嗎？”
裴耀海臉上有點訕訕：“他之前是說過不想要孩子，但你們……”
哪怕知道裴牧野不喜歡她，可是親耳聽到裴耀海說他不想要孩子，林西音心里還是忍不住疼了一下。
是啊，他怎么可能會想要她和他的孩子。
“爸，”林西音打斷他的話：“對不起，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您也不用去找裴牧野說什么，我們沒有感情，離婚是早晚的事。”
“怎么會沒有感情呢？”裴耀海嘆口氣：“一日夫妻百日恩……”
其實裴耀海也能看出來，裴牧野對林西音，是真的很冷漠。
說起來，還不如對明清婉的態度好。
林西音說：“爸，我最近……就不回家去住了。”
裴耀海問她：“那你有地方住嗎？”
“有?！绷治饕羧隽酥e。
裴耀海說：“也好，你們都冷靜冷靜。西音，如果可以，我還是不希望你們離婚?！?/p>
和裴耀海分開以后，林西音看見路邊有一家房產中介還沒下班，直接進去了。
也是巧，離研究院不遠的地方，有個房子要出租，林西音看了照片很滿意，接著就約了房東第二天見面。
當晚她睡在研究院，躺在床上，腦子里卻都是姜雨凡給她發的那張照片。
裴牧野和明清婉在商場，應該是去買東西。
林西音不想思考這些，可腦子像是有自虐功能，一直在反復播映裴牧野看著明清婉的目光。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來：“依依。”
蕭若依問她：“睡了嗎？前幾天太忙，都沒空跟你細聊。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林西音沉默了幾秒鐘才說；“我要離婚?！?/p>
不是我想離婚，而是我要。
蕭若依嘆口氣：“如果你想好了，我支持你。但是，軟軟，如果你們離婚了，可能以后都不會再有交集了。”
林西音對裴牧野的感情，并沒有告訴蕭若依。
她對他的愛，一直都埋在心底，除了她，沒人知道。
也好，這樣離婚的時候，她也不至于太過狼狽。
“沒有交集挺好的?！绷治饕粽f：“以后，我也不想再見他了?！?/p>
林西音突然聽到外面有動靜，她忙說：“等一下！”
她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往外面看了一眼。
走廊里很安靜，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的這個休息室就在辦公室旁邊，很小一間，普通的木板門，也不隔音。
林西音把門關了。
蕭若依問她：“怎么了？”
“沒事?！绷治饕衾^續說：“離婚就代表結束，以后沒有交集，不是很正常嗎？”
蕭若依說：“你們現在沒有孩子，離婚以后應該是不會有牽扯的。”
林西音嗯了一聲，壓下了心底所有的苦澀。
裴家，已經快十一點了，玄關才有了動靜。
明清婉趕緊迎上去：“牧野哥，你回來了……你喝酒了？”
裴牧野扯了扯領帶，眼角是紅的：“你還沒睡？”
明清婉搖頭：“我在想西音姐的事……牧野哥，我給你熬點湯吧，你喝了會舒服一點?！?/p>
“不用?！迸崮烈巴镒撸骸疤砹?，你也早點休息。”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你剛剛說林西音，她怎么了？”
“我在想，西音姐是不是生氣了，所以晚上才沒回來?！彼焓郑中睦锸悄菍︺@石耳釘：“這個耳釘，你還給西音姐吧，我看她那天很不高興?！?/p>
裴牧野沒接：“給了你的東西，你就收著?！?/p>
見裴牧野要上樓，明清婉又說：“對了牧野哥，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西音姐跟你說了沒有?！?/p>
“什么事？”
“她要讀博，材料都交上去了，”明清婉說：“我有個同學也在海大，她跟我說的。”
“讀博？”裴牧野一愣。
明清婉看他表情，小心翼翼開口：“西音姐……沒告訴你??？”
裴牧野下頜繃得很緊。
明清婉又說：“我同學還說，那天看見西音姐和一個學長去了導師家里，舉止挺親密的……”
“她的事，我不太感興趣。很晚了，你早點休息?！?/p>
裴牧野揉了揉太陽穴，說完便徑直上了樓。
明清婉勾唇一笑，也回了自己房間。
她給林西音發消息：西音姐，牧野哥今天又給我買了不少首飾，之前那對耳釘，我還是還給你吧。
林西音一直沒有回復。
第二天，林西音去看了房子，簽了合同，交了半年的租金，又去了云海之家，收拾了一些東西。
至于老宅那些，她不準備要了。
于是接下來幾天，她都沒回去。
裴牧野沒給她打電話，也沒有發消息。
直到第三天，明清婉在飯桌上問：“西音姐這幾天怎么都沒有回來??？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樂樂的事，她在怪我兇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