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總是多愁善感……
雖然自己沒有資格代替母親給他一個答案,但是給他一個念想還是可以的,如果母親沒有離世,在看清渣男的真面目后,或許也會被這位默默付出的師兄感動吧?
母親如此善良,應該也不會在乎他腿傷的……
嵐姨曾經提過,母親剛回洛城的時候,也曾帶著年幼的自己想上門探望,但太子始終避而不見而已,母親卻固執地在府內等了兩個時辰。這段記憶她腦海里確實有,其實方才一見到眼前的男子,她就想起來他是誰了。
當年四歲的沈榆還是原身,孩子再乖,終究也坐不住,當她母親還在府內靜坐的時候,小沈榆就花園里追著小貓迷路了,還遇到一個生病的叔叔請她吃糕點,叔叔請她別告訴母親見過自己,小沈榆當時是自己亂跑的,她也怕被罵,就還真的沒提起過,直到最后和母親離開,都沒有人知道她曾經在府內見過太子……
腦海里那個溫柔但面頰凹陷的瘦弱男子,和現在他的狀態差太遠了,估計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沒忍心讓小師妹見自己吧?
當時他雖然病懨懨的,但是對小沈榆卻很有耐性,陪著她說了好多話,親自給她洗手擦臉,還套出了沈府的情況,在小沈榆眼里,爹爹和娘親肯定恩愛幸福啊,印象中的男子只是一直溫柔的笑著聽她說,那種寵溺的眼神半點不摻假。
所以現在的沈榆,才愿意還給他一個念想……明明本該是兩個可以互相救贖的人啊,可惜了。
“皇帝一直對我態度都奇奇怪怪的,也是您的手筆嗎?”見他情緒逐漸平復,沈榆試著扯開話題,關于母親的事只能點到即止,再多就不適合了。
“皇兄對你們沒有惡意,動手的一直都是母后,甚至我們還暗中攔下了多次計劃?!钡峦鯋灺曢_口,但仍舊微紅的眼眸,看向沈榆的慈愛再不加掩飾。
果然如此!!
“你們留下我究竟想干嘛?或者說,你們在下的這盤大棋……能別帶上我們卓城嗎?”
眼前人薄唇緊抿,表情帶上幾分自責,“是我的錯……”
“嘖!還你們卓城呢?小丫頭,卓城的事你別參合了,你和陸應行的賜婚也只是當時不得已為之,你不是一直想要養小書生嗎?讓我家主子幫你做主和離便是,你別去蹚渾水……以后就做個富貴閑人吧!”
沐浩說得理所當然,周圍一眾卓王府的人卻警鈴大作??!
王爺,有人要搶你家親親夫人啦!??!
方才一直沉默的吾仲,更是率先開口,“這位說笑了,王妃既已嫁予我們王爺就是卓城主母,年幼時的戲言又豈能當真呢?”
他身后卓王府的人瘋狂點頭,“就是就是!”
“這樣不好!”
無留更絕,直接將陸應行賣了,“我們王爺擺起小書生來也是惟妙惟肖!”
沈榆,“?。。。。?!”不是,怎么我這個曾經的小小心愿你們全都知道?還這樣公開討論,我不要面子的哦!!
她撇撇嘴,瞪了罪灰禍首沐浩一眼,一臉憤恨地說,“哼!沐師叔……有你這樣拆臺的嗎?我家應行對我很好,我們感情穩定,你別亂瞎說,破壞別人夫妻感情是要遭驢踢的!”
她轉頭,又換上一副笑臉道,“所以,我應該稱呼您為小師叔嗎?”
德王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可以,榆兒想怎么稱呼都可以!”他唇邊綻放笑容,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縷暖陽,穿透了冬日殘留的最后一絲寒意,溫柔而璀璨。
他身后的侍從表情,明顯也是激動的,多少年了??!
多少年沒見過主子如此發自內心地笑?侍從們看向沈榆的眼神也越發恭敬,毫無疑問,以后將這位卓王妃當成自家小主子對待就對了。
小主子沈榆卻話鋒一轉,冷笑道,“所以……您就是蘇府那些人口中的小師叔,對嗎?那位腿受傷的寒門子弟?”最后幾個字她說得咬牙切齒,感情維持好,她要開始興師問罪了??!
德王,“…………”不帶這樣坑人的。
“噗!哈哈哈哈哈!”沐浩眼神亮晶晶的看著自家主子兼兄弟吃癟,但那眼底溢出的笑意,也是充滿懷念,真像啊,當年他們眾多師兄師妹,在蘇府也是經常這樣斗嘴的。
“咳!榆兒想知道什么?能說的我一定知無不言?!钡峦鯇λ麄兘愕芤彩菍櫫晳T的,只是之前是暗地里將一切安頓好,如今終于能拿到明面上了,他恨不得將心都掏出來奉上。
聽聽,什么叫能說的一定知無不言?呵!沈榆也沒客氣,當下突突突地一通輸出:
“所以,我父王究竟是誰抓走的?又是誰讓我們找到的?”
“二皇子去哪里了?他知不知道您們的計劃?”
“歐府也是您的人吧?皇帝呢?他也是您的人?”
“您們留下我是為了什么?陸應行會不會有危險?暮兒他們呢?我師傅呢?你應該有安排人保護的對嗎?”
“還有,你們這盤大棋究竟是什么啊?是不是和前朝有關?”
“我糊里糊涂的就被你們拖下水,您這樣對我,小心我以后跟母親告狀哦!”
德王,“…………”最后這句話,成功讓他咽住了。
見他態度松動,沈榆再接再厲,直接跑到他身邊蹲下,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欺騙性十足??!
“小師叔,你就告我吧?。 ?/p>
她眼巴巴地望著德王,她想,讓他體驗體驗喜當爹,他應該吃這套的吧?乖乖女兒承歡膝下呢~~他能忍得住不寵?!
否則他們說話總是藏著掩著,又背著自己在醞釀什么大陰謀,那得多煩?。?!總是打著為子女好的旗號隱瞞,果然是天下所有“家長”的通病?。?!
如她所愿,德王在她的攻勢中擺陣下來,又渴望又克制地試探著伸出手,但想了想又縮了回去,沈榆見他這樣,直接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頭頂。
德王受寵若驚,輕輕撫了撫她腦袋,像是從前他們那唯一一次相處那樣,看著眼前這“乖女兒”他已經什么都顧不得了,“好好好!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