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是沈榆和陸應行,走在二人身前的則是沐浩和德王。
“我說,你又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至于那么興奮嗎?”沐浩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像是這位只是個普通人,而非一國之君。
“你懂什么!這次能一樣?”皇帝撇了他一眼,像是不想跟他一般見識,轉而又對著沈榆道,“丫頭,方才是你罵我們有病是吧?你膽子很大啊!”
“這是你侄女,我的孩子!”德王不悅地提醒。
“嘖!又不是你親生的,寶貝個什么勁兒?”皇帝精準吐槽。
“她是以夏親生的就夠了,”德王嘴角不自覺掛上一絲淺笑,他今晚心情極好,尤其是在得知,心上人也曾對他動心后,他那種甜蜜勁兒真是隔著三米都能感受到。
皇帝聽罷卻沉默了,這事有他的責任在……于是三人誰也沒有在說話。
陸應行進宮后,一直都將自己擋在沈榆身前半步,這是一個防備與保護的姿態。
沈榆拍拍他的手臂,讓他放松,自己走上前,在腦海里將之前和皇帝僅有的幾次見面回想了一通,又看看幾人像是老友般互動,她終于明白二皇子像誰了,原來人家不皇室異類,只是他不夠他爹演技好啊!
重新審視了眼前的俊美大叔,氣度天成,瀟灑自若,要不是樣貌一致,她都要懷疑皇帝換人了。
“看夠沒有?”皇帝瞪著她沉聲道。
“榆兒過來,這位是你皇伯伯!”德王完全無視了某人,伸手就想拉沈榆。
陸應行直接將人圈在懷內,自從分開見天后,他發現只有這個姿勢最能讓他安心。
“呵呵……”沐浩不客氣地自己去倒了一杯茶,低聲笑道,“皇上啊,人家怕你們搶走他媳婦呢,你這個皇帝可當得……嘖嘖嘖。”
皇帝抬頭,見陸應行半點沒有懼怕之意,反而圈著沈榆又后退了半步,眼里滿是戒備,他瞪了一眼自家的好皇兄,知道今日帶他們進來就是要坦白的,所以也沒打算隱瞞,他不屑地開口,“呵!他確實應該寶貝媳婦的,沒有沈榆,他可能早就死了。”
陸應行挑眉,他不懷疑這個結果,畢竟對新婚夜殺手的審訊出來結果,是他們原本接到的命令是屠盡王府,后來才改為對他的新娘下手……想到這里,他手臂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
他自己倒是沒感覺,沈榆卻是被他勒得腰差點要斷……只好伸手直接覆蓋著他環在腰間的手臂,但這姿態在旁人看來,就有些過于親密了。
“嘖!放開,你成何體統!”德王不悅地瞪了陸應行一眼,他倒是沒有怪沈榆,反正是那小子不要臉!
沈榆好奇地眨眨眼睛,突然靈光一閃,開口問道,“所以,你們的原計劃是,在新婚夜殺死賜婚的商賈女?方法是在交杯酒中下毒,然后嫁禍給我家阿行?再煽動可憐的商賈父親為女兒伸冤,再引發萬民請愿暴動,再假意地不得不殺阿行填命,主打一個順應民意?”
對面三人,“…………”不能說一模一樣,但幾乎一字不差。
“咳!差,差不多吧……”作為計劃始作俑者的德王,看著剛到手的閨女投來責備眼神,他也有些臉熱,于是馬上解釋道,“如果他能自己脫逃,或者假死脫身什么的,我們肯定讓他走的啊,畢竟真正目的不是殺他,而是要卓王這個身份死去罷了。”
“那如果有人劫獄呢?”沈榆又問。
“天牢已經布置好,只要有人來救,他肯定可以走,”這次回答的是沐浩。
這就對上了!沈榆恍然大悟!
所以,其實原書里的陸應行本來就不用死?但是劫獄的陸管家不是死了嗎?而且書里卓王也是心甘情愿被殺頭的啊,所以……是因為有人用父王威脅他?
想到這里,沈榆又將眼神投向了皇帝。
皇帝,“……看,看我干嘛?”
被她一看突然有點心虛怎么回事?當初朝堂上,世家的人突然提出賜婚人選換成她,自己真的是騎虎難下,但如果不答應,這丫頭恐怕都活不過那天晚上。
想到這里皇帝突然又理直氣壯了,“我可沒有害你,我還救了你一命,不是我答應賜婚,你可能早就死了!”
“所以,這就是你們要殺我夫君的理由?如果阿行真的自首,你會用父王的性命威脅他嗎?”這才是沈榆最想知道的答案。
“這個我可以保證不會,因為我們確實不知,老卓王居然一直被母后藏在那種地方,這還是王府的人讓大皇子暗中查探,才讓我們發現了端倪,然后才故意給他透露線索的……”
德王見沈榆還在猶豫,馬上又補充道,“如果早知道老卓王還在,你家阿行根本就沒有利用價值。”
沈榆雖然聽得云里霧里,但現在看來,原書里他們的計劃是成功了的?
她已經知道,書里的商賈就是之前在國宴上被薛珍珍誤傷的陳宇佑,而那個死在新婚夜的可憐新娘,其實就是陳樂依……按他爹的寵女程度,護在掌心長大的獨女被害死,那是絕對要傾家蕩產報復的。
所以,她現在好奇的是,書里的陸應行究竟死沒死?
她穿的是一本大女主小說,內容只是圍繞原身徐雅盈登上后位的故事,書里揭露的劇情只是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罷了,所以問題就在于,這幾個人搞這些究竟有何目的?
“你們……究竟為什么一定要殺我家阿行?什么叫有父王在就可以了?這是跟卓王皇族血脈有關嗎?”沈榆屏住呼吸,直接將自己判斷問出口。
陸應行此刻卻是怔怔地,看著將自己護在身后、比他矮一大截的女子,心中涌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她那一聲聲不斷強調的“我家阿行”,何嘗不是在提醒幾人?她在賭德王對她的看重,賭他會因為她,對自己手下留情。
背影之后,她將自己化作那層最柔韌的盾牌,為他撐起最后一道防線。
此情此景,陸應行心里不僅泛起層層漣漪,震撼之余,更多的明白這份感情如同千斤重,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讓他既感溫暖又覺愧疚,他其實在心里埋怨過,夫人極少說甜言蜜語,但任何表白在這些舉動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敢問各位,如果是跟血脈有賣,榆兒嫁給我……可有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