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薇看著死了一地的金國騎兵,自然不懷疑眼前這奇怪的人,還有那一團奇怪的火,到底是不是來救自己這種問題。
“可是,我弟弟……”
丁薇擔憂道。
火團里,張云的聲音立刻傳出:“別著急,你弟弟沒事兒,我很快就會來找他了……”
“啊?什么?”
丁薇沒聽懂。
“你弟弟沒事兒,我已經救走他了!”張云只好這么解釋。
“快走,我有點挺不住了!”
李清言猛然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從內心深處傳出。
“上馬!”
張云怪吼道!
丁薇見狀,立刻攙扶著李清言上馬。
她本想重新騎著一匹馬走的,可是看著到了馬背上的李清言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掉地上一樣。
丁薇一咬牙,也顧不得什么男女有別,翻身到了馬背上,從后邊抱住李清言,雙手穿過他腋下,扯著韁繩。
“跟我來,我來指路!”
火團呼呼朝著一個方向飛快地飛了過去。
丁薇策馬立刻追了上去。
火團一路飄出這片馬場的位置,往側邊狹窄的山路里鉆走了過去。
只是,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后,丁薇徹底傻眼了,前方是一片斷崖!
而后方,大火噗噗燃燒的馬場中,已經能聽到金兵人仰馬嘶的聲音了。
“別怕,縱馬往前走!這里是一處空間節點!”
火光中,張云的聲音傳出。
丁薇愣住,不敢往前策馬跳崖。
李清言強撐著打起精神來,握住了丁薇抓著韁繩的手:“丁薇!別怕,相信他,我們是從另外一個時空過來的!”
丁薇看了一眼那奇怪的火團,又看了一眼面前血腥氣味沖天的少年,貝齒咬緊:“好,我相信你,我們跳!”
“跳!”
李清言大喝一聲,他和丁薇的兩雙手猛然扯住韁繩,策馬朝著前方不見底的斷崖沖了過去。
“啊——”
“津津津——”
人馬騰空而起的一瞬間,人和馬,都忍不住發出驚恐地喊叫聲。
“咚——”
然而下一刻,卻沒有那種很強的失重感傳來。
相反。
戰馬馱著兩人,穩穩的落在了一片沙地中。
刺眼的太陽就在頭頂,滾燙的風迎面吹來。
李清言回頭看去,除了身后劫后余生緊緊抱著他后背的丁薇外,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追兵、燃燒著大火的馬場——
這一切,像是一場夢一樣。
可自己,現在又在哪里?
“我——”
李清言剛說出第一個字,忽然就有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他整個人雙耳一陣嗡鳴,兩眼一黑,不受控制地從馬背上掉了下去。
“公子——”
丁薇的聲音在李清言耳朵邊回蕩……
“別叫了,他現在還死不了!”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丁薇身前,抓住了有些驚慌的戰馬轡頭。
丁薇聽著那略顯熟悉的聲音,看著面前的三十多歲左右的中年人,愕然吃驚道:“你是……那團火里的人?”
“那應該是十八年前的我。”張云走上前來,直接把昏迷過去的李清言扛起來放在馬鞍上。
他伸手將李清言被血水弄得有些凝固的頭發散開,看著其中赫然滋生出來的白發,忍不住輕嘆一聲:
“還是年輕人有沖勁啊!”
這一下,至少老了二十歲。
“先生,這位公子他……”
“不著急,我們先去那邊。”張云牽著馬,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滿是擔憂之色的丁薇,笑了笑道:“按照道理來說,十八年前你就應該死了,我只來得及救了你弟弟,我們兩人在那個地方找了你整整十天,死不見尸活不見人,那會兒我都懷疑我自己所學是不是假的。”
“直到現在,我才清楚,原來是未來的這小子,救了你。”
“這……”丁薇飽滿的嘴唇動了一下,不知道說什么。
張云笑道:“這確實太不可思議了,不過不著急,先把這小子安頓好了再說。”
轉過前方的沙丘后,下邊就能看到一個院落。
這赫然已經是一個小綠洲。
張云把李清言從馬背上抱起,走進屋內后,就打來水,開始沖洗他身上的血。
連續換了三次水之后,方才將李清言身上的血清洗干凈。
直到這個時候,張云才給李清言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人也弄到了二樓臨窗的房間里躺著。
“先生,公子他——”
丁薇很緊張,坐在床邊上,守著李清言。
“三天后會醒過來,醒過來后,你們就一直往東走。”
“我給你們準備了清水和食物,切記,往東走五天,五天之后,過了人參關,這小子就知道怎么走了。”
“啊——先生的意思是。”
“別怕,我其實和你是同齡人……”張云想了想措辭道:“客觀點說,真正的我早就已經死了,留在這里的我……”
他看著面上露出懼色的丁薇笑道:“別害怕,我和你的弟弟丁原有兄弟情誼,我們生活了十幾年,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卻勝似親兄弟……”
“我給這小子留了一封信,書信中說明了一切……”
丁薇眼里的驚恐更甚。
因為他發現眼前這位先生的身體,居然在慢慢地消散。
他就像是一縷煙塵。
“這處空間不是真的,當這小子醒來后,一定要告訴他,先去看我留給他的書信……”
丁薇害怕得渾身發抖。
這處空間不是真的?
那什么是真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蒼白,但是容貌卻非常俊秀的少年郎。
這個不顧一切救了自己性命的人,是真的!
丁薇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照顧起來面前的救命恩人。
除了去這間屋子一樓找一些吃喝的東西外,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上。
期間也嘗試過給昏迷中的救命恩人掰開嘴巴,喂給水米。
但是,掰開嘴巴后,看到的不是牙齒和舌頭,而是縈繞不散的綠色光芒。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沙漠里的朝陽照進屋里的時候,丁薇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醒了。
李清言從床上坐起來的瞬間,眼里閃過幾分茫然之色,便看到了一臉驚喜之色迎了過來的丁薇。
“恩公,你餓嗎?我先給你去煮點粥嗎?”
看著雙眼有些發懵的李清言,丁薇歡喜道:“那位先生真神了……對了,信!那先生消散之前,說你醒過來后,第一時間讓你看他留給你的信。”
丁薇轉過身去,小心翼翼地將張云留下的書信捧著給了李清言。
李清言混沌的眸子,這才閃過一抹驚疑不定之色。
“恩公?”
丁薇看著俊朗少年呆愣住的樣子,忍不住輕輕叫了一聲。
“丁姨,不要叫我恩公,我叫李清言,你叫我清言就好。”
李清言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張光留給自己的書信。
他感覺,這里邊隱藏著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