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和李清言預想的那種刻錄滿了古拙符文,為一個圓形,或者是方形的平臺不一樣。
這赫然是一間書屋。
不一樣的是,這書屋周圍環(huán)繞著非常濃郁的文氣。
李清言甚至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在接近這書屋的時候,便已經(jīng)有些不受控制的與之共鳴起來。
若非是他刻意的壓制,只怕都會展露出金色文氣了。
丁薇則沒有任何感覺。
此處負責看守的小吏認得李清言,在確認過縣令的令牌后,便開始叮囑起來傳送需要注意的事項。
“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傳送的過程會持續(xù)數(shù)個時辰之久,秀才公只需要安心等候即可?!?/p>
“你等走進屋內(nèi),小人等將這邊的房門關(guān)上,傳送陣自己就會發(fā)動?!?/p>
小吏微笑著道:“聽著傳送過的人說,傳送的過程一開始就跟做夢從高處往下掉落一樣,周身都是輕飄飄的,若是兩人結(jié)伴,最好手牽著手,對外喊一聲準備好了,小的便開始關(guān)上房門。”
“明白了?!崩钋逖渣c頭,剛要走進屋內(nèi),忽而聽到身后傳來了一個人的喊聲:
“李兄且慢!”
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葉義成。
葉義成快步走近,對著邊上的小吏道:“我和李兄說幾句送行的話,有勞小哥兒外邊等候一二?!?/p>
“豈敢,葉公子但說無妨。”小吏就要退出去。
葉義成微微一笑,往對方手中塞了一塊碎銀子:“值守頗為辛苦,我請大家喝點濃茶提神。”
小吏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濃密了起來,招呼著其他的三個小吏,一并退了出去。
“事情有些匆忙,來不及和葉兄辭別?!崩钋逖愿锌?。
葉義成頗不在意道:“你我之間,說這些話做什么,倒是京城那邊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
他聲音壓低道:“縣尊和學正說的未必是真的,你到了京城后,多留個心眼,若是……”
葉義成從衣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玉佩,遞給了李清言:“若是遇到不可控的危險,摔碎此物,自然會有人出手相助。”
“這是……”
李清言看著那墨玉,略顯遲疑。
葉義成臉上閃過一抹淡笑:“用不用在你,但我總好過白蓮教的人吧?”
棄天道和白蓮教還能比誰更爛嗎?
不是說好,自己這個時間之神,也是有道統(tǒng)的?
敢情,就自己和丁薇這兩個天上掉下來的,啥都沒有?
“這倒不是……”李清言將墨玉接過,微微一笑道:“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報答葉兄的恩情才是?!?/p>
“你我之間,談這個作甚?”葉義成淡淡一笑,“此去京城,山高路遠,多一些小心謹慎?!?/p>
他意味深長道:“京城,絕對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樣,尤其是許多非常反常的事情,絕對不是你眼睛看到的是那樣,它就一定是那樣的?!?/p>
“葉兄放心,我自會小心謹慎!”
京城之行,是無論如何都要去的。
李清言將墨玉收下,葉義成微微一笑,沖著他拱手一禮,語氣微沉:“保重!”
“保重!”
李清言拱手還禮。
看著葉義成走出院門,外邊的小吏們便笑著走了進來。
李清言轉(zhuǎn)身牽著丁薇,走入房門內(nèi)。
這房屋里,所有的地方,都貼滿了寫了文字的紙張。
地上是,墻壁上是,就連頭頂?shù)奶旎ò迳弦嗍侨绱恕?/p>
紙張全是文紙,但是上邊的文字,若想要湊進去看,卻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墨跡,完全無法看清楚。
很顯然,這就是京城國子監(jiān)中那些大儒們的手段了。
“葉公子,您二位可準備好了?”
小吏帶著笑意的詢問傳來。
李清言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邊的丁薇,丁薇微微點頭,他這才提高聲音對著屋外道:“準備好了!”
“那您二位留神,傳送開始了!”
“哐!”
伴隨著小吏從屋外關(guān)上門。
屋內(nèi)的李清言和丁薇二人猛然感覺腳下那些寫在文紙上的文字,忽然閃爍青光,繼而“騰”的一下。
這些文字瞬間脫離文紙表面,宛若蜜蜂般嗡嗡振翅飛起似的,足有數(shù)千上萬的文字,閃爍青光,嗡嗡震耳。
下一刻,如同夢境中那般從高處墜落的失重感傳來,李清言和丁薇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握緊了彼此的手。
約莫數(shù)個呼吸的時間過后,丁薇耳邊傳來了李清言的聲音:“好了,小薇,睜開眼吧?!?/p>
丁薇睜開眼,先打量了一下身邊的李清言,這才看向周圍。
兩人像是漂浮在云霧中,云霧的顏色閃爍青光,耳邊時而有呼呼的風聲傳來。
但實際上,這是在傳送通道中,并沒有風聲。
“這種感覺真神奇啊,從此處前往京城,只需要數(shù)個時辰,這可是有三萬里之遙呢!”
“說得上是好事,可有時候卻又感覺這未必算是好事兒……”李清言搖搖頭:“小薇,我從學正那兒,聽到一件事情,但卻不知真假如何,你聽完之后,卻一定要鎮(zhèn)定……”
“是阿原出事了嗎?”丁薇直接打斷了李清言后邊的話。
李清言長舒一口氣,把學正和縣令華欣說的事情,緩緩講述了一遍。
“這件事情,不對勁?!倍∞辈]有大驚失色的樣子,反而冷靜分析起來:“阿原一旦催動準一品神符,他就能擁有準陸地神仙的戰(zhàn)力?!?/p>
“天上的神仙下不來,他在人間就是無敵的,京城的人怎么對付他?”
“這種級別的戰(zhàn)斗,一旦爆發(fā),長安城都能瞬間摧毀?!?/p>
李清言沉吟道:“所以,我才覺得一定要去京城看一看。”
“無妨,你我二人到了京城后,先看看再說?!倍∞秉c頭道,不過,他神色繼而有些古怪道:“那個葉公子,就是你說的葉義成,我雖然是第一次見他,可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是以前就認識他一樣,莫非我當真是無生老母的自我身?”
“是什么都無所謂,只要你還是丁薇?!崩钋逖缘?。
丁薇心頭一動,甚覺甜蜜,便不再說話。
傳送的過程很是枯燥,李清言又主動說起來了話,拉著丁薇詢問起來了關(guān)于龍鱗山的事情。
丁薇臉上的笑容瞬間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之色。
“清言,你出現(xiàn)在的那片馬場,你還記得嗎?”
“自然記得?!崩钋逖渣c頭道。
“那就是龍鱗山外圍。”丁薇長嘆一口氣道:“當年一戰(zhàn)打了很久,廣川河流域那片適合大軍作戰(zhàn)的地方,縱深有三百里左右?!?/p>
“這三百里距離,全部都被北州軍修筑軍事要塞,甚至于高度超過五丈的城墻。”
“龍鱗山在廣川河后邊,大概有一百里左右的距離,是鎮(zhèn)北將軍指揮大軍作戰(zhàn)的中樞所在?!?/p>
“乾國初年,皇帝親征過,就征發(fā)百姓在這里修筑行宮,我的祖先就是被征伐到此處修筑行宮,而后在這里定居下來的那批人?!?/p>
“而后來,到了我父親這輩,已經(jīng)是遠近聞名的武師,我家開設(shè)的武館,人最多的時候,有弟子八百,我阿爹是一位五品武夫,在軍中掛職過龍虎將軍?!?/p>
丁薇說著這些往事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很激動。
“但是,他這種掛職的武夫,不到局勢很嚴重的時候,一般不會被征召到軍隊中去。”
“我還記得,鎮(zhèn)北將軍的軍令到達的那天,是個雨后的清晨……”
“我正坐在窗前,看著阿原和師兄弟們習武,日常熬煉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