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
李清言出了武定莊,一路朝著馬場而去。
那“丁家武館”四個浮空血紅色的大字,在漫天皚皚白雪的世界中,顯得異常醒目。
他的速度不算快。
每次路過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會有意放慢腳步,大聲呼喊“有人嗎”,以此來增加自己可能被丁家姐弟二人發現的概率。
雖然說,張云說過,他們在第九次之前,已經有八次拯救丁薇,都失敗了。
可李清言就不信了。
上次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節點,在沒有獲取功名的情況下,還把人救走了。
沒道理自己現在變的更強了,反而無法把人救下吧?
這死亡天道,總不是白給的吧?
這一路走去,路過了四個村寨。
無一活口!
燒焦的房屋,被吊死的人……
殺戮的念頭,越發不可控地占據著李清言的理智。
兩國打戰,你金國占領乾國的疆土,難道不是要稱王稱霸?
你要稱王稱霸,那總要統治百姓收稅吧?
你把人都殺了,算怎么一回事兒?
還都是一些什么都不會的無辜民夫。
不可饒恕啊!
穿過一座拱橋后,李清言發現了一個金兵的臨時據點,遠遠的看去,從那個規模來看,應該是一個百人隊駐扎在這里。
李清言頭頂那四個浮空的血光大字,遠遠的就被爬到樹上的金兵崗哨發現。
所以,李清言這邊人都還沒靠近,就有十個鐵騎呼嘯著縱馬奔跑了過來。
“咻——”
還隔著八十多步,馬背上的騎兵就開弓朝著李清言左腿射箭過去。
然而,那破空而來的箭矢,卻在靠近李清言三尺距離的時候,猛然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定住。
隨后,這箭矢便直接“嘭”的一聲,被憑空生出的黑色火焰燒成冰渣,碎裂后掉在潔白的雪上。
“點子扎手,左右合圍,組陣!”
十個騎兵為首的什長大聲喝道。
十個騎兵立刻左右兩分,從側翼包抄李清言一人。
如此一來,能讓李清言左右不能相顧。
可惜……
李清言手掌一動,秀才鐵筆從手中浮現而出,他運起金色文氣,臨空落字。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下一刻,這從左右兩翼沖鋒殺了過來的金國騎兵,猛地看到李清言凌空落筆寫下的金色文字,化為兩道丈許長的赤色劍氣,瞬息迎著他們沖鋒的方向,一斬而過!
“轟隆——”
兩道寬闊威猛的赤色劍氣,瞬間將左右兩翼襲來的金國騎兵瞬間連人帶馬從中間切開。
濃重的血腥氣味沖天而起。
“嗚嗚嗚——”
拱橋對面,那營地內響起號角聲。
李清言面色平靜,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那里,還有一個沒死透的金國騎兵,是他有意為之。
“嘬嘬嘬,棄天道主,開飯了……”
面對李清言喚狗一般的輕蔑姿態,棄天道主卻沒有絲毫不滿,反而興奮道:“接下來,交給我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戰力?”
那金國騎兵被劍氣斬斷左腿,此刻鮮血噴涌無法止住,疼痛和恐懼,占據了他的內心。
眼看著李清言步步逼近,他頓時扭頭沖著河對岸發出喊叫聲:“快來救我!”
“原來,你們這群畜生也會怕啊?”
李清言一腳踢飛這人頭上的頭盔,伸手扯住他的頭發。
這人嘶喊著,抓起地上的彎刀,朝著李清言肩膀上砍下。
“嗤嗤——”
彎刀砍入血肉中,卻沒有看到鮮血噴涌,反而涌動出黑色的火焰,順著他的刀刃,附著而來,鉆入他的雙手中……
這斷了腿的金國騎兵忽然直挺挺地站起身來,一只腳跳著,朝著橋對面正在已經集結大半的金兵跳過去。
他斷腿的傷口位置,也不再涌血,而是被一層黑色的火焰附著遮蓋住。
金兵百夫長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來,抬起手中的雕弓,血氣運轉,附著在箭矢上,朝著那獨腿跳著往前走,動作木訥僵硬,宛若僵尸傀儡一樣的金兵射了出去。
“喯——”
箭矢射中這金兵的胸膛,卻傳出射中朽木一樣的悶聲來。
金兵百夫長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
尋常時候,他這樣附著血氣的一箭,在戰場上能把敵軍連人帶馬射爆!
“管他是什么鬼東西,全軍上馬,沖過去,撕碎他!”
金兵百夫長收起雕弓,抽出馬上的長刀,怒吼著率先帶頭沖鋒。
李清言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將砍進自己肩膀血肉中的彎刀緩緩拔出。
“好,這就對了,想要無情冷血,首先就要對自己狠!”棄天道主誨人不倦:“這第一步,就是要無視疼痛!”
李清言道:“我無視你老母!”
前方,百夫長親自領隊沖鋒,縱馬飛馳沖上拱橋的瞬間,就看到那獨腳跳著往前走的兵士忽然自爆了。
但是爆開后,卻又不是血和肉,而是燃燒著的黑色怪異火焰,宛若雨點般落到了自己臉上、身上,還有胯下的戰馬身上。
他還來不及擦掉,便感覺那些落在自己身上、臉上的黑色怪異火焰,帶著一種陰寒至極的氣息,瘋狂的鉆入自己的身體中。
“這是什么鬼東西——”
武夫驚怒地吼叫著,催動自身氣血,想要把這些東西驅逐出自己的身體。
然而,這些東西在感受到自己體內渾厚的氣血后,反而越發興奮地吞噬壯大起來自身……
“轟——”
這金國百夫長的身體當場爆開!
他渾厚的血氣,反而只是單純的成為了死亡火焰威力壯大的一部分“養料”而已。
“啊!這是什么鬼東西,怎么在往我身體里鉆啊?”
驚恐的喊叫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然而不論這些人怎么做,都無法阻擋死亡火焰侵入身體后,將他們當作養分吸收完了就爆炸,爆炸的黑色火雨一旦飛濺到別的人身上后,又會繼續侵蝕,繼續爆炸……
死亡之火燃燒在石拱橋上下。
李清言面無表情地走過,所有充滿了殺戮毀滅欲望的死亡火焰,紛紛鉆進他的身體中。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殺人過后,李清言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自己好像變強了。
可究竟是什么地方變強了他也不清楚。
似乎真的如同棄天道主說的那樣,死亡越多,死亡之力就越強。
隨后,李清言盯上了營地內唯一一個活著的人
“別殺我,我是乾人!我是乾人,我認得你說的丁家武館,我認得,我武定莊的人!”
這人手里還拿著一個大鍋鏟,赫然是一個廚師。
李清言冷冷道:“你給金狗做飯?”
廚師聞言一愣,隨后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放下大鍋鏟子,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刮子。
“我不是人!我怕死,我是畜生,我給金狗做飯,我對不起家鄉父老,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