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這王叔讓你接手監天司,你可想考慮一二呢?”
沐浴過后,李清言換上了青色的書生長袍,整個人看起來愈發俊朗。
饒是丁薇和他也算是有過很親昵舉動的人,看著李清言的面孔,卻也會不禁意間露出羞澀的神情,不知其心中,在想什么少兒不宜的東西。
李清言端起茶,輕輕吹了一口,搖頭道:“不可操之過急。”
誰不想掌握這樣一支力量呢?
亂世已經有了苗頭,李清言很清楚一個人的力量,面對時代洪流是多么的無助。
只是,監天司主這個位置,卻又不是那么好坐的。
十二天君可未必服氣自己。
把自己置于水中,李清言哪有這么蠢?
丁薇柔聲道:“十二天君都受過你老師的恩惠,他們都稱呼你老師為夫子,足可見他們內心的尊重。”
“王騰他推你上位,其實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你聽到些不一樣的話?”李清言笑著道。
丁薇頷首:“我昏迷這些時日……”她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的笑容:“都是那個摟著你的妖艷女人在照顧我,她和其他的天君小聲說話的時候,我雖然在昏迷中,卻聽得很清楚。”
“因此,監天司的一些秘密,我大致都知道。”
李清言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塞進嘴里:“這個瓜,我得吃!”
丁薇不緩不慢道:“其實,就是當初監天司也想看著昏君倒臺,可王騰因為受過昏君的恩惠,所以想著不能退縮,這才差點把命給丟了……”
李清言打斷她說:“不是差點把命給丟了,是真的把命給丟了。”
“天災——”
他指了指天空道:“天災救活他的。”
“那這到底是死亡的力量,還是生命的力量。”
“我也不清楚。”李清言搖頭。
丁薇聳了下肩,接著道:“而且,昏君還下令,說讓王騰,十二天君獻祭自身,起一個叫做什么人王陣的東西,結果完全沒人理會,可王騰卻有點躍躍欲試的感覺。”
“獻祭自身?”李清言聽著便感覺像邪教一樣的東西。
“國子監的大儒們,在長安戰亂的時候,也閉門不出,后來還是王騰氣不過,怒斥了一番,這些人才象征性的出手意思了一下。”
丁薇抿著唇:“朝堂上下,巴望這個昏君早點死的人占據了七八成,又有風言風語說,白蓮教和棄天道,以及那個金國國師,之所以可以來去自如,是有人提前幫他們布置好了空間節點。”
“所以來的時候,瞬間就來,走的時候,瞬間就走,這邊的人想拖住他們,完全就無法做到。”
李清言點頭,會心一笑:“這還用說嗎?乾國對空間節點傳送運用最為嫻熟的,不就是國子監那班人,王叔還真是頭鐵,國子監的人沒有當場參與白蓮教和棄天道,還有金國國師斬殺昏君的行動,就已經是很顧及臉面了。”
“所以嘛,十二天君往下的十二部眾,對于王騰所作所為,非常不滿意。”
丁薇總結道:“于是,很多人都想換掉王騰——”她的口吻神秘了一些:“你大概不知道,王騰就是那個昏君指派來掌控監天司的,不過十二天君中能人異士多不勝數,昏君到底也沒能掌控監天司。”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丁薇站起身來,指著前方一個方向道:“這邊過去后,是一片廣場,廣場順著階梯往上走,就是天君殿,那十二天君此刻必定正在那邊逼宮呢!”
李清言瞬間興趣大起,“走,我們去瞧瞧。”
“這……我就隨口猜的,若他們沒有在逼宮還好,若是當真逼宮了,那場面豈非過于尷尬?”
“怕什么?”李清言起身放下茶杯:“小薇,你想想看,他們今日會這樣對王叔,那將來是不是也會這樣對我?”
“真當監天司遇到事兒的時候,他們就把我推出去背黑鍋,沒有事兒的時候,我就只是如同王叔一樣,名義上的老大而已。”
丁薇聽著這番話,不免也動了心思,兩人立刻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
只是剛走了幾步,便有人迎了上來,拱手恭敬詢問是否有什么需求?可直接喊人傳喚就是。
“沒什么,我自己走走。”李清言很能拿捏做派。
那侍從立刻欠身道:“監天司各處,都對李公子開放,不知公子想去觀賞景色,還是去監天司案牘庫房,查閱一些東西呢?”
李清言道:“我想去天君殿,你不用跟著過來,更加不用通報。”
那侍從立刻欠身退下,就站在一邊上,目送著李清言和丁薇遠去。
“不是,他們這……”丁薇壓低聲音:“清言,我怎么看著他們像是要來真的呢?”
“對一個人的畏懼和尊敬,不是從臉上看的。”李清言看向皇宮的方向:“昏君死之前,只怕都還覺得自己的臣子是好臣子呢!”
果不其然,兩人來到天君殿外,便聽到了里邊吵雜的聲音。
“新帝即位,未必不會對監天司動手,十二部的人如果到了戰場上,那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存在。”
“金國國師費盡心思,方才斬掉昏君,不趁著這個時候發病南下,難道在等愛情?”
“與其等到新帝換人,不如我們自己先發制人,自己選一位新的監天司主。”
“要依照我說,拳頭底下才出真理!不和新帝的人打一波,不打怕了,打殘了,打慘了,總覺得我們監天司好欺負。”
“祖宗規制,我們只負責管天上的事情,人間的事情我們不插手,昏君死之前,不還下詔,讓我們獻祭自身組人王陣來穩固他的江山?”
“此前國運被打散,天下英雄多如過江之鯽,未必不會有人趁勢而起,揭竿為旗,斬木為兵,天下大亂就在眼前,新帝如果敢動手,我監天司又何懼之有?”
“夠了,人間兵禍一旦起來,人道勢弱,我監天司也會失去和天上那些神明對抗的根基!”
“說到底還是要打!遲早都要打的話,老大帶著我們跟新帝干一仗不就完了,又何必換人?”
“……”
聽著那激烈如同金鐵交鋒的爭吵聲,丁薇忙拉住李清言的手,縮著脖子,低聲問:“咱們真要進去?”
李清言眼里透露著興奮,“進去!當然要進去,選的就是這個時候,不是吵起來的時候,我還不進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