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關于李長壽授勛級別的爭論正趨于白熱化。
劉齊面紅耳赤,正與一位明顯偏向陳家的將領激烈辯論。
“我認為,至少授予李長壽同志中將軍銜,上將待遇……是實至名歸!”
劉齊聲音洪亮,目光灼灼地掃過在場持反對意見的人,
“我爺爺劉衛國,各位都了解,他的評價是:‘李長壽之才遠勝于我,這樣的國之棟梁,難道不值得一個應有的最高肯定嗎?”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更是搬出了劉衛國的評價,讓不少中立將領微微頷首。
劉衛國在場大部分人都是認識的,對方非常務實不屑于說謊。
然而,對面一位來自北邊的陸軍中將卻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反駁道:
“劉將軍,話不能這么說。功勞是功勞,程序是程序,李長壽同志隱退多年,檔案不清不楚,很多事跡全靠口述,缺乏扎實的書面證據。
現在貿然授予最高軍銜,豈不是顯得我們授銜太兒戲?
會不會讓那些按部就班、兢兢業業一輩子的同志寒心?我看給個榮譽稱號,生活待遇從優,就足夠了,非要扯到什么中將,上將什么的,未免有些,嘩眾取寵了吧?”
這話夾槍帶棒,暗指劉齊是在借題發揮。
劉齊認得此人,是陳國凱老部下的門生,典型的陳家派系骨干。
他強壓怒火深知軍方.內部派系林立,幾大戰區雖同屬一脈,但各自都有盤根錯節的關系網。
他們劉家根基.在東邊,而陳家勢力則深耕北邊多年,影響力不容小覷。
此刻的爭論,早已超出了李長壽個人榮辱,隱約成了不同力量之間的又一次碰撞。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會場氣氛有些凝滯之際,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門,竟被人從外面無聲地推開了。
這一下,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正在發言的將領停.住了話頭,紛紛皺眉望向門口,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這是什么級別的會議?誰敢如此不懂規矩,貿然闖入?
一位脾氣火爆的空軍退役上將直接拍了桌子,呵斥道:
“誰?!哪個部隊的?懂不懂規矩!滾出去!”
劉齊也循聲望去,當看清門口那道身影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陳燕正站在門口,一身筆挺的中將禮服,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恭敬與某種底氣的復雜表情。
她并沒有因為呵.斥而退縮,反而微微側身,讓開了通道。
“是她?陳燕?”會場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她來干什么?還遲到了?”
“最年輕的女中將?哼,水分多少她自己清楚。”
“不就是仗著陳家”
不滿和輕視的.低語在人群中蔓延。很多人都知道陳燕與蘇瑤的關系,對她此刻的出現,本能地感到反感。
幾位資深將領已經沉下臉,準備開口訓斥這個不懂事的小輩。
然而,還沒等指.責的話說出口,接下來的一幕,讓整個會議室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陳燕并沒有走進來,而是恭敬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小心翼翼地推著一輛輪椅,緩緩進入了眾人的視線。
輪椅上,坐著一位老人。
他身形瘦削,幾乎完全陷在柔軟的坐墊里,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乍一看去,甚至有些慈眉善目的感覺。
但是,當那雙微微耷拉著的眼皮緩緩抬起,露出那雙深邃如.同古井、蘊含著無盡威嚴和滄桑的眼睛時,一股無形的、磅礴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會場!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歷經無數大風大浪后沉淀下來的氣勢,不怒自威,讓人不敢直視。
“那是,陳陳老將軍?!”
“老陳?你怎么來了?!”
“國凱同志!”
短暫的死.寂之后,會議室里響起了一片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愕然,仿佛看到了什么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來人,正是陳家真正的擎天博玉柱,軍界活著的傳奇之一,陳國凱!
雖然年事已高近年.深居簡出,但他的資歷和威望,在座無人能及,是僅存的幾位能與主位上的張老平等對話的元老之一!
他的突然出現,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劉齊的心猛.地一沉,臉色變得無比凝重。這老狐貍,居然親自出山了!
他家和陳家向來不算和睦,尤其是在一些戰略理念上多有分歧。
陳國凱的到場,無疑讓原本就復雜的局勢,變得更加詭譎難測。
就連始終穩.坐釣魚臺面無表情的張老,在看到陳國凱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他緩緩站起身,這是對一位同等重量級人物的基本尊重,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國凱同志?你怎么也過來了?身體還能吃得消嗎?”
陳國凱坐.在輪椅上,對著張老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看似溫和、卻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聲音雖然蒼老,卻異常清晰:
“張老哥主持這么重.要的會議,討論的還是關乎功臣榮辱、軍隊聲譽的大事,我這把老骨頭,躺不住啊。過來聽聽,不歡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