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嬌嬌因為她的目光,又開始往后退,她直接破口大罵:
“本宮怎么就選了你這么個沒用的東西!”
這句話,如同一把裹著劇毒的冰錐,狠狠扎穿了嬌嬌。
連帶著她最后一點僥幸,和卑微的期盼,都被刺破了。
嬌嬌瞳孔驟然縮緊,驚駭和更深沉的絕望淹沒了她所有的感官。
這是最惡毒的詛咒和拋棄!
她那雙眼睛瞬間死寂下去,只剩下無邊驚惶。
元媛看著她,心中扭曲的快意伴隨著更深的厭惡瘋狂滋長。
她猛地甩開手,嬌嬌癱軟在地,像破敗的布偶一樣。
“廢物!”
元媛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地上的小姑娘,如同一團卑微的污泥,每一個字都淬著寒冰。
“跟你那個只會哭哭啼啼,最后連命都守不住的娘一樣,都是沒用的賤骨頭!”
“除了拖累本宮,還會什么?嗯?”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方才的失態和脫口而出的隱秘被強行壓了回去,只剩下更深的怨毒在眼底翻涌。
到了現在,她已經開始后悔將嬌嬌要過來了。
她理了理自己微亂的鳳袍袖口,聲音恢復了冰冷,卻依舊鋒利如刀:
“滾出去,別在這里礙本宮的眼。”
只是在嬌嬌側身的一瞬,元媛心中升起來一股怪異的感覺,直讓她心中發毛。
這個側臉,陌生中隱隱的透著熟悉,好像真的在哪里見過。
等一下!
她想起來一雙相似的眼睛,還是那日見過的!
難道!
不,不可能的!
元媛搖了搖頭,眼中嫌惡更甚。
她剛剛有一瞬間,竟然想到那個只有一面之緣,還戴著面具的姜徹。
但是怎么可能會是他。
可是這眉眼瞧起來……竟然還有幾分像那個姜昭玥。
出于女人天生的敏銳直覺,元媛狐疑,叫住了她。
“你給本宮站住。”
想到姜昭玥那張臉,元媛越看越覺得像。
但是這絕不可能是元媛和姜昭玥的孩子,難道是……
她正在想著,殿門外面,突然沖進來一個女人,雙目猩紅。
“元媛,你憑什么這么對我的嬌嬌?”
她跌跌撞撞上前,看到臉上明顯的五指印子,將嬌嬌護進懷里面。
嬌嬌也“哇”地大哭出來,讓路七七更加心疼。
“本宮只是覺得這張臉有些似曾相識罷了。”
元媛說得漫不經心,但卻死死觀察著路七七的表情,試探她的反應。
果不其然,她面上閃過了明顯的慌亂,“你胡說什么!”
“啪!”
話音剛落,一個耳光便落到路七七臉上,打得她眼里面直冒金星。
“路才人,你怕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元媛打完之后,輕輕的甩了甩手。
因為剛才的力氣太大,她的手都微微發麻。
看到對面的女人嘴角滲出來血絲,她眼底滿意。
“你欺人太甚!”
路七七目眥欲裂,“我要告訴皇上,你根本不配將嬌嬌養在身邊!”
“你敢!你以為你還是當初那個路七七么?”
元媛面色陰沉,“來人,給本宮按住這個賤人!”
路七七想起來了姜徹最后給她的一封密信,也不甘示弱起來。
她的好日子,就快要來了!
兩人扭打起來。
情急之中,變故發生了。
“滾開!”元媛狠狠推搡撲上來的路七七。
混亂中,她胳膊猛地一甩。
“啊!”
嬌嬌瘦小的身子被狠狠帶倒,踉蹌著向后栽去。
后腦“咚”地撞上堅硬的紫檀案角。
嘩啦!
案頭沉重的青玉硯臺被震翻,墨汁飛濺,硯臺翻滾著砸落!
“嬌嬌——!”
路七七魂飛魄散,嘶聲尖叫。
“嘭!”
一聲悶響,硯臺棱角,正正砸中嬌嬌光潔的額頭。
血!
鮮紅刺目的血,瞬間涌出。
順著她慘白的小臉蜿蜒淌下,染紅衣襟。
嬌嬌連哼都沒哼一聲,軟軟癱倒在地。
小身子抽搐兩下,便不動了,額角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汩汩冒血。
“……”元媛僵住了。
她盯著那刺目的紅,手指冰涼。
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凍結,怎么會碰到硯臺?!
“嬌嬌!我的嬌嬌!”
路七七連滾帶爬撲過去,抖著手去捂那傷口。
血卻從她指縫洶涌滲出,溫熱粘稠,“醒醒!看看娘!嬌嬌!”
她聲音抖得不成調。
“太醫!!!”
路七七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如血,沖著殿外凄厲嘶吼。
聲音劈裂空氣,“傳太醫,快啊!!”
宮人們亂作一團。
撞翻的香爐,潑灑的墨汁,刺眼的血跡……
一片狼藉。
元媛還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她看著自己剛才推搱的手,又看看地上那灘迅速擴大的血泊和小小身體,一絲冰冷的恐懼,第一次攫住了她。
*
與此同時,姜昭玥如今成為了淑貴妃,在后宮里面,一時風頭無兩。
最重要的,是蕭長夜知道,這是他的親生骨肉。
很快,姜昭玥便從桃花那里聽說了元媛和路七七的事情,她的唇角勾起來一抹弧度。
不枉她找人盯著,這兩個人,終于徹底的斗起來了。
殿內死寂。
空氣凝固得像冰。
太醫跪在榻前,額頭冷汗涔涔。嬌嬌小臉慘白,呼吸弱得幾乎聽不見。
“如何?”蕭長夜低沉的聲音響起,他不知何時已到,臉色鐵青。
太醫重重叩頭:“陛下恕罪!嬌嬌公主傷及顱骨,瘀血入腦!”
“尋常藥物,恐……恐無效力……”
“說!”蕭長夜一個字,冰寒刺骨。
太醫抖如篩糠:“唯,唯有一線生機!”
“需至親生父之心頭熱血三滴為引,方能化開瘀堵。”
“心頭血?!”路七七倒抽冷氣,臉更白了。
“至親是誰?”
他追問,銳利的目光掃過元媛,最終釘在路七七慘白的臉上。
太醫頭埋得更低,聲音發顫:“……骨肉至親,生身之父!”
唰!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蕭長夜身上!
空氣徹底凍結。
蕭長夜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頓,好啊,竟然要取親生父親的心頭血。
他知道,自己從來都沒有動過路七七,又談何孩子的親生父親。
想到這里,面上更加顯得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