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時期的校園,除了有安排的幾棟樓宇,其他的都是封存的不會有人進入的,更何況鄭執清晰的記得那棟教學樓因為靠近學校大門,離出事的男宿距離遠的關系,早就做了封門處理,根本不該有燈的……
眼看手早于思考一步已經摸向了對講,一股冷颼颼涼哇哇的感覺也隨之襲上了鄭執的后背領口,沒等他回身做出反應,一股重壓感便順著脖頸的位置直壓下來。
他本能地下蹲,可那聲“誰”都沒來得及出口,耳邊便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邢霏的聲音。
邢霏低著嗓音安撫似的對他說:“鄭隊,是楊吶,她害怕,你給她壯壯膽。”
扶楊吶“上馬”的手都沒離開楊吶的腰呢,邢霏就這么空口白牙地編瞎話,這做派不光讓鄭執無語,也讓被她親手扶去騎鄭執脖子的楊吶也臉色發白。
“邢、霏,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看不出我是在助人為樂嗎?有時間閑聊,不如抓緊去二號樓看看是什么情況吧。”說話的工夫,只見黑黢黢的樹影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靈活地調轉方向,朝二號樓大門位置小跑過去了。
剛毅的松樹靜靜立在頭頂,彼此交織出一團錯落的樹影,那團影子的顏色濃稠且綿密,一度遮住了月色,也一道把樹下兩張臉色通紅的面孔遮了個嚴實。
鄭執先一步繃不住開口道:“那個啥,這個邢霏太胡鬧了,等會兒我說她。”
“嗯。”
“我放你下來?”見楊吶只短短應了個嗯字,鄭執難得的不知道該怎么接了,想了又想,擠出這么一句,而伴隨著開口一同進行的,還有他迅速下蹲的兩條腿。
姿態都已經擺這么明顯了,脖子上的人好歹算有了反應,就在鄭執以為楊吶會乖乖下來的時候,從脖子上下移到后背部的溫度直接給他整不會了。
“楊吶?”
“我真怕。”
“所以呢??”
沒等鄭執理清這回答背后的深意,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就猛地一緊,外力加持下的鄭隊也跟著那股力道原地趔趄了一把,等再回過神,他才發現那個怕字背后居然藏了一個改騎為背的楊吶在背上……
北風凜冽,順著他被扯開的領口呼呼地朝脖子深處猛灌,鄭執卻感覺不到一丁點的冷,因為光是臉上發燒燒出來的高溫就足夠他抗寒了。
“楊吶,我辦案呢,別胡鬧了行嗎?”
難得得逞的楊吶又怎么可能隨便放過這個揩油的機會?所以哪怕鄭執已經在動真格了,她也只管死死環住男人的脖頸,兩個人你掙我扎你來我往的工夫,楊吶的唇不知怎么搞的就蹭到了鄭執的脖子。
男人的皮膚并不細膩,觸覺稍微敏感些的人甚至能在黑暗中察覺到上面因為常年暴曬而留下的曬傷瘢痕,可不知怎么的,陰差陽錯“親”了鄭執的楊吶就是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起來。
不光她愣了,鄭執也愣住了,然而短暫幾秒鐘的愣神過后,他就像個被煮熟的蝦子一樣,不光渾身紅點,腰也本能地弓了起來,更要命的是,在他身體前傾的時候,鄭執感覺到某人的嘴也順著他的腰線一路下滑。
“楊吶……”要不是顧忌著此時此地不宜發火,鄭執非得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色女不可,因為從警這么多年,在過肩摔的時候嘴巴上還能帶鉤的家伙他真的第一次見。
下一秒,重獲自由的鄭執提了提褲腰,朝著身后那團黑影狠瞪一眼,然后便什么都不顧地朝二號樓跑去了。
通向教學樓的路寬卻暗,透過濃稠的夜色看,有種扭曲妖冶的感覺,鄭執腳程不慢,一路追到教學樓門口仍沒看見邢霏的影子,再朝后望,膠皮糖一樣的楊吶同樣沒了蹤跡。
原本還想等等來人的鄭執站在樓前被風一吹,才被楊吶“啃”過的后脊娘就是一涼,再一想想那女人的戰斗力,鄭執果斷選擇了走人為上。
手摸到門手的瞬間,之前的猜想便得到了肯定,門鎖被人為破壞了,這樓確實有人來過。
確認過這點的鄭執瞬間沒了猶豫,開始朝樓內狂奔。
進來前,他做過確認,知道出現過光亮的房間在三樓東首第四間房,所以進來后他沒有猶豫地就直奔去了主題。為了不打草驚蛇,鄭執刻意把動作放到了最輕,而夜間潛行的刑警隊長也在這棟平平無奇的樓宇里展露出了非同尋常的一面,只見他并沒選擇一級一級地去徒步跨越那高高的臺階,而是先把一只手拉住靠上的扶攔,隨后借助手臂的拉力一躍攀上五六級的高度,等腳跟站穩后,便把之前的動作再重復一次。
他的動作輕盈靈活,和他魁偉的身材形成極強的反差,更讓人詫異的是,他的每一次落地,也幾乎發不出任何一點聲音,就像羽毛墜落湖心,除了震起空氣里的些許氣流波動外,再沒其他影響……
就這樣一直上到三樓,眼前的一幕讓鄭執察覺到了不對。
對這樣的教學樓,時不時就去各高校做宣講的鄭執不要太熟,而里面的格局一般也都是成排疊加的雷同模式,可就是這種復制粘貼式的建筑物內部,前后走過三個樓層的鄭執卻在第三層的樓梯口看出不同——本該是一樣昏暗的環境到了這里卻突然豁亮出來一片。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無疑是本該鎖著的教室門開了一扇。
就在鄭執打算按兵不動觀察一下地形的時候,從那扇開著的房門里傳出來的異響讓他瞬間放棄了按兵不動的想法——那扇門里像有窸窸窣窣的掙扎聲,掙扎聲里還夾雜了一兩聲衣服扯破的聲響。
他第一反應就是邢霏和別人遭遇了。
意識到這點的鄭執再沒了猶豫,直接一個箭步沖向了那扇半開著的教室門。
然而等進去后,鄭執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本該是正常教室大小的房間里居然密密麻麻擺放著數不清的瓶瓶罐罐,仔細看,瓶子里被消毒藥水浸泡著的各式臟器更是看得他這個老警員也起了雞皮疙瘩,而在靠墻一個高度足有兩米高的見方密封缸里,一個幼體鯨魚的尸體正在那兒靜靜安眠著。
鄭執之前去過水族館,所以在看這只號數小上不小的小東西,總覺得既相似又殘忍。
就在他烤爐這只和水族館那只是不是有什么關系的時候,又一聲脆響把他從思考中拉回了現實,是了,他就是因為聽見了動靜才來的,意識到這點的鄭執趕緊在房間里搜尋,借著朦朧的月色,找了半天的他終于在一排安置著心肝脾肺的瓶瓶罐罐后頭發現了正被一個人死死按住的邢霏。
“住手!警察!”意識到同伴被襲的鄭執也顧不了是不是會因為自己的舉動暴露邢霏了,舉槍示警。
而那個被警告的人聽見聲音也不戀戰,直接頭也不回地朝窗子的方向奔去,這番操作直接把鄭執弄得一愣,心想這是知道和自己硬扛吃不到甜頭所以打算破罐破摔直接跳樓了?
然而心里的吐槽并沒耽誤行動上的迅捷,簡單檢查過邢霏無大礙后,他直接循著那人逃離的方向追到了窗前,隨著腦袋從窗里探出去,鄭執的舌頭也忍不住嘶出一聲,這家伙居然直接從三樓跳了下去,而且不光跳了,從接下來的逃跑動作看,這人居然還沒受什么傷?
嘀咕著這是位難纏的角色后,鄭執也沒多想,下一秒就有樣學樣,也跟著跳了下去。
窗外的風比一樓時要勁太多,每一絲每一縷都像刀割皮肉,加上夜視環境不好,哪怕鄭執有跑酷的功底在,也架不住幾下抓空、下落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這傷看來是想不受都不行了,就在他琢磨怎么做能讓自己受更小的傷以便可以確保追擊到嫌疑人的時候,變故出現了。
一個一驚一乍的聲音猛地從一旁的小樹林下竄出來,直奔自己的落地點而來。
鄭執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掉在一團硬疙瘩上。
什么東西嘎嘣一聲響了,痛感也幾乎在同時傳遞到了腦組織,鄭執疼得閉起了眼,嘴里忍不住念叨出一個名字:“楊吶,你克我就克我吧,就不能多長兩斤肉再來克我?”
長兩斤肉,至少就不會體會到砸在一堆排骨上是什么感覺了。
好容易挨到疼勁兒緩和,眼睛也能看見東西了,那個跑路的家伙也早沒了影子。
確認過這點的鄭執無比懊惱地捶了下地,“該死,讓這家伙給跑了!”
“你是說在你前面跳下來的那個嗎?”
本來不想聽見楊吶說話的鄭執聽見她這么說,熄滅的希望又燃起了火星子,“你看到了?”
“看到了。”
“快說,是誰?”激動大勁兒的鄭執壓抑不住情緒,直接拉住楊吶的手問道。
熱辣辣的手掌劇烈地灼燒楊吶的手腕,她知道此時如果把答案告訴鄭執,這家伙鐵定樂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