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該怎么解決孩子被喂了毒的問題了,甚至搗毀販毒組織窩點都沒那么重要了。
現在是他的整個唯物主義世界觀受到了沖擊,這個世界有妖怪啊!
有妖怪啊!
駱亭有種自己之前三十年都白活了的感覺。
就在他陷入哲學思考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路斐然。
駱亭的神情一下子沉了下去,殺意在他周身蔓延。
——第一反應居然是,如果路斐然知道了綿綿的事情,那就殺了他。
那是個瘋子,他如果知道綿綿是小妖怪......拆解皮肉、四肢,把她的每一寸血肉當作試驗品,這種事情路斐然絕對做得出來。
殺了他,必須殺了他。
“喂?”駱亭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卻很輕松:“亭,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咦?”
駱亭:“咦什么。”
路斐然:“我怎么覺得背上涼涼的,你又想殺我?”
駱亭:......
這是人嗎他是在他這里裝攝像頭了么!
駱亭:“我想干掉你又不是一兩天了,但我現在沒心情和你聊天。”
對方輕笑:“這個消息你會喜歡的,云綿綿真是你的親生孩子哦。”
駱亭哦了一聲,然后“啊?!!!”
路斐然嘖嘖:“我和你一樣,都不相信,但沒想到啊,剛剛醫生給孩子的血液樣本做了親子鑒定,居然真是你的種......”
駱亭已經聽不進對方在說什么了,他滿腦子都被“孩子真是你的”給占據。
這他媽的誰跟他開這種玩笑??
如果是之前還算了,但現在——
嗯?一個小妖怪??!
但是路斐然已經發了鑒定報告給他。
他直接往下滑,看到結果。
駱亭沉默地掛了電話。
不,一定是這樣的,駱亭心想,小妖怪可以變化自己的基因結果?所以和他匹配了?
但是為什么,為什么這個小妖怪來到他身邊,還要變成他的女兒?
駱亭匪夷所思,一張肆意的臉上逐漸神情猙獰。
他一步步走近床鋪,手里拿出隨身的短刀,架在小妖怪脖子上(他也不確定妖怪的要害在不在脖子):
“你說,你為什么來找我。”
綿綿還沒從自己突然就變回了原形的沖擊里走出來。
綿綿是喜歡自己原形的,但是,但是,怎么就不受控制變啦,而且她感覺好像變不回人類了嗚嗚。
這下子又被壞爸爸用刀架住,綿綿的眼淚就像是掉了線的小珍珠一樣往下掉:
“爸爸,壞壞,綿綿來找你,你不認我,還用刀架著我,嗚嗚——”
駱亭本來渾身緊繃,警惕這個“妖怪”,但是看到小妖怪哭,他手的動作先于腦子,把刀收了回來:
“不準哭!妖怪!”
媽的,小妖怪怎么看起來這么弱小,怎么哭起來比小孩還煩人。
妖怪都是她這樣軟弱的嗎,難怪現代社會里看不到妖怪了,駱亭心想。
小白色的軟團子在床上翻了個身,毛茸茸的,尾巴耷拉著:
“爸爸,我是綿綿,不是小妖怪。”
駱亭額角青筋直跳:“我是人!怎么可能生出你這個——”
本來想說“東西”,但是駱亭又覺得這樣不太好,好像會傷害到她的感情,如果她又哭就不好了。
“——這個奇怪的孩子!”
綿綿哼哼:“綿綿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但是爸爸以前給綿綿送過靈力,綿綿也給過爸爸心頭血,所以就變成親生的啦!”
小家伙有點累了,語無倫次的。
駱亭越聽心里越多問號,擱這跟他講故事呢?
而這個時候,小妖怪居然一歪腦袋,就這么睡著了!
肚皮翻著朝天,像一只完全沒有防備的小狗勾,還隨著呼吸柔軟的肚皮上下起伏。
駱亭:......
喂,喂!這是你睡覺的地方嗎!
槽點太多他都不知道從何開始吐,最后默默拿起被子給小妖怪蓋了蓋。
就在他不知道要怎么處理這個妖怪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有人要進病房!
駱亭瞬間戰斗本能爆發,反手鎖住房門,往前一頂!
“駱老大?你怎么把門鎖了?”
“老大?綿綿怎么樣了,需要我們幫忙嘛——”
駱亭松了口氣:“不要,別來煩我。”
外面是徐斷指和吳疤眼。
還好是這兩個笨蛋,駱亭心想。
要是路斐然在這里,只怕綿綿的狀況根本瞞不住。
......
一間很古典的教堂里,坐在高椅上的絡腮胡子男人饒有興致:
“所以,還真是他的女兒?”
路斐然點頭:“是的,醫生是我的人,他說是,那就一定是。”
就連路斐然都匪夷所思。
雖然昨天的觀察讓他已經對駱亭放下了一半戒心,給他那個聯絡名單,既是示好也是更多的考驗。
但他沒想到,駱亭還真有了個女兒。
哪怕昨天看到他那么在乎那個小孩,路斐然也更多是覺得,駱亭不過是喜當爹了。
畢竟那個女人當時帶著孩子拋棄他,十有八九孩子都不是他的。
誰知道還真是呢。
駱亭自從來了組織以后,可以說殺人如麻,不管是對手組織的還是自家的人,只要惹到他,他的槍口照開無誤。
這樣一個殺神居然有女兒了?
也不知道他有了女兒以后,還會不會如此殺伐果斷。路斐然饒有興致地設想。
這時候有人來報道:“亭把病院的監控毀掉了,而且走廊的監控也被他黑了。”
路斐然擺擺手:“無所謂,正常的。”
病院屬于組織的地盤,都是有監控的,可惜并非網絡實時可看,需要調取。
不過也沒差了,路斐然已經知道了駱亭最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他有個女兒的事情是真的,也就是說,他的來歷是真的。
至于這個人為什么毀掉監控,恐怕此時的駱亭剛剛接受孩子是他的、同時又中了毒的現實,正在痛哭流涕吧。
雄鷹一般的男人也會有脆弱的一面,但這一面他一定不希望別人看到。
所以采用激進的手段毀掉監控,這是可以理解的。
路斐然摸了摸鼻子,甚至這一刻他都有些同情那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