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烏鴉精興沖沖的遠(yuǎn)去,蘇季腦海中浮現(xiàn)出東桑村的布局。
豬妖來襲,若是直撲土地廟,需要從吳家祖祠南面的吳家住宅區(qū)經(jīng)過,如今稍微改變一些路線,便能順理成章的借力打力。
“吳家,若非你們用邪魔之計謀奪周武田地,又逐漸將宅院修建在了土地廟不遠(yuǎn)處,怎么可能會有這一劫呢?”
上一任土地爺是吳家最大的靠山,數(shù)十年來,一些人就把房子朝土地廟這邊修建,也有人圍繞著祖祠建房……
以至于,待會豬妖們必然要經(jīng)過吳家住宅區(qū),只需稍微演個戲,就能“誤打誤撞”大鬧吳家祖宅。
此計甚毒,卻也是吳家咎由自取。
至于那些沒有作惡的吳家人,可以當(dāng)做被家族牽連,也可以說是為了保護(hù)村子做了一分貢獻(xiàn)……
雨幕之下,陳典史和一眾官差渾身都濕透了。
好在,他不僅有著一身旺盛氣血,還能感覺到身上似有土地廟神靈祝福,甚至還有一位官差像是覺醒了什么特殊能力一般,竟是能看見妖鬼!
以至于,諸位武者竟是能從此人口中得知一些陰陽界的剪影畫面。
剛開始七位神靈虛影大戰(zhàn)妖鬼時,由于妖鬼的數(shù)量實在太多,神靈們也只能依靠土地廟進(jìn)行防守。
好在沒多久,兩位宛若桃符上神靈的身影飛馳而至,這兩位不僅威猛強(qiáng)悍,還能打開門戶將妖鬼收走鎮(zhèn)壓,很快便從局勢上占據(jù)了上風(fēng)。
武者們得知神靈與妖鬼之間的戰(zhàn)斗演變至此,便都振奮了起來,士氣大增之下,更是期待天色更亮一些對蛇妖發(fā)起反攻。
大概過了三十息時間,天色依舊昏暗,陰陽界的戰(zhàn)況卻是忽然一變。
那個能看到妖鬼的官差名為李輝,數(shù)年前他父親在公干時被歹人所害,留下了一筆公家“財產(chǎn)”,等到他年初過完成年禮,終于達(dá)到了繼承官差一職的條件。
前二十年里,李輝也沒什么異常,今日卻似乎受到了妖鬼之氣所激,眼前一陣電光火花般的幻影后,竟是能直接看到神靈與妖鬼了!
李輝不久前還被當(dāng)做新兵看待,如今得以窺探到陰陽界景象后,還能隱約看到那些泥水里想要鉆空子的蛇怪,一躍成為了諸多官兵們羨慕的對象。
陳典史大喜過望,更是讓李輝退到所有人身后,專心做起了警戒任務(wù)。
……不好!
陰陽界局勢大好之際,一道渾身散發(fā)著詭異黑氣的鬼影從不遠(yuǎn)處緩緩走來,如淵的氣息配上從容不迫的舉止,好似只要他抵達(dá)此處,久攻不下的土地廟便輕易可破。
一時之間,李輝額頭見汗,更是有些腿軟。
從他獲得能看到陰陽界景物的特殊能力后,就大致知道了那妖鬼的虛實。
一些鬼兵蛇魂畏懼氣血之力,或許能合力噴吐鬼氣對付神靈虛影,卻在極力避免官差的靠近。
那五只鬼將蛇魂能直面神靈虛影,但若是被他灌注了氣血的一刀斬中,也會如同遭到重創(chuàng)一般急速后退。
以至于,許多官差們聽說了他的描述后,對妖鬼的畏懼大幅度降低,隨即便是士氣大增。
如今,遠(yuǎn)處而來的鬼影不僅體型龐大,身上的氣息遠(yuǎn)超五只鬼將蛇魂,諸多神靈亦是難以與之比肩,也只有背后坐在神臺上的土地爺神像方能與之抗衡。
若非李輝尚有一絲理智,定然會驚呼出聲,卻是提醒的作用不大,反而會引起同僚們士氣大降。
就在李輝腿肚子的筋都快要打轉(zhuǎn)時,鬼影背后的兩位神靈虛影忽然映入眼簾,二者一左一右緊隨其后,神色間非但不見緊張,反而一副談笑自若的樣子。
頓時,李輝便是一怔,腦海中立即便多出了一些希望:“莫非,這位鬼影乃是土地廟請來的幫手不成?”
果不其然,待鬼影靠近了一些之后,伸手向前一探,手中便多了一柄黑色的雨水之劍。
便見鬼影揮劍隔空斬下,便有一道黑色劍芒穿過雨幕,威力非但不減,反而越來越強(qiáng)大,兩只鬼兵蛇魂躲避不及,竟是直接被這道劍影斬成了兩半。
剛才李輝就曾察覺,妖鬼被斬之后還能恢復(fù),消耗的不過是一些鬼氣罷了。
如今,兩條妖兵蛇魂的傷口處竟像是被腐蝕了一樣,一股股煞氣從傷口處蔓延開來,似乎要一舉將兩只妖兵蛇魂滅殺當(dāng)場。
“果然是土地廟請來的幫手!”李輝心中的大石頭落地,更是振奮不已。
隨后,鬼影雖然行動緩慢,每一劍卻都有妖鬼受傷乃至慘死。
妖鬼想要攻擊鬼影,卻被鬼影一身濃郁的黑氣所擋,更別說還有諸多神靈虛影殺出土地廟相助。
很快,來犯妖鬼便被斬殺了大半,鬼影斬殺幾只強(qiáng)大的妖鬼蛇魂之后,更是持劍朝著擁有肉身的蛇怪殺去。
蛇怪身上具備血脈之力,便是普通鬼將都難以傷到他們。
鬼影卻異常的強(qiáng)大,最多兩劍便能重創(chuàng)一只蛇怪的精氣神。
蛇怪雖然沒死,卻也如同元氣大傷一般萎靡不振,更有甚者像是瘋了一樣四處亂竄。
即使妖將級別的蛇怪法術(shù)神通偷襲,也只是破開了鬼影身上的黑霧而已,甚至都沒有讓鬼影后退半步。
與此同時,李輝也看到了黑霧下鬼影的樣貌。
一個不足二十歲的俊朗少年,臉上寫滿了認(rèn)真與興奮,脖子以下卻有一道道扭曲的鬼影紋路正在掙扎著……
“嘶……”
李輝剛才就有些“用眼過度”的跡象,如今更是模糊了視野。
“不能再看了!”
李輝可不想剛覺醒的特殊能力就此損毀,連忙閉上眼睛。
……
“果然不愧是大鬼將層次的厲鬼,一招一式竟然如此強(qiáng)大!”說話的,正是一直留守土地廟的灶神靈兵。
左右門神靈兵對視一眼,皆是有些后怕:“厲鬼的怨念沒被引爆時,竟然還能凝聚一把如臂使指的雨水長劍!”
若非厲鬼怨念引爆后,唯一的目標(biāo)就是吳家之仇,厲鬼一旦施展這般雨水長劍手段,他們必然要被重創(chuàng)。
“果然強(qiáng)悍!”
就連在遠(yuǎn)處觀戰(zhàn)的蘇季,此時都不免贊嘆道:“周武不僅仍舊是厲鬼形態(tài),還有了蚌精在夢中相助,可不是‘洗白弱三分’,而是又強(qiáng)了三分!”
演天籌判斷的并沒有錯,也只有土地靈官【符令】之力,才能擋住厲鬼周武。
現(xiàn)如今,厲鬼周武卻為土地廟一方所用……里里外外相當(dāng)于請來了兩位土地靈官相助。
正好天色也蒙蒙亮了起來,陳典史一行也突然發(fā)現(xiàn),一些蛇怪萎靡不振,一些蛇怪瘋狂亂竄,一些蛇怪竟是打算就此逃了。
李輝正在閉目緩解雙眼疲勞,聽到同僚們的詫異之聲后,心知時機(jī)已經(jīng)到來,揚聲便道:
“諸位,土地廟請來了一位強(qiáng)大的幫手,我們對付受傷的蛇妖就成,那些跑掉的恐怕也跑不了多遠(yuǎn)!”
那道鬼影太過強(qiáng)大,李輝如今眼睛不好使,又擔(dān)心同僚們沖撞了鬼影,便有了如此建議。
陳典史也知道輕重,立即下了命令:“好!我們先處理那些被鬼神重創(chuàng)的蛇妖……”
一時之間,官差們斬殺蛇妖,靈兵們開始反擊,連執(zhí)掌靈官【符令】的土地靈兵也出手了。
“【聚土成石】!”
一只蛇怪剛要逃竄,眼前柔軟的泥土就變成了石頭,一頭撞上去后險些直接暈倒。
“【土氣如墻】”
也有蛇怪一竄而起想要逃入水中,卻像是撞到了一堵墻,雖然沒有多么堅硬,周圍卻有一陣陣壓力傳來。
……
有了土地靈官【符令】相助,厲鬼周武很快便將那些逃竄的蛇怪重創(chuàng)。
當(dāng)然,厲鬼周武的速度終究是硬傷,好在幾位靈兵也沒有閑著。
幾位靈兵還不好對付蛇怪,兩位門神靈兵卻能借助中品靈器銅錢之力,對周武難以追上的蛇怪進(jìn)行攻擊。
甚至于,幾位靈兵還摸出了靈器銅錢的配合之法,以門神靈兵手中的中品靈器銅錢為主,其它靈兵下品靈器銅錢為輔,倒也能對蛇怪精氣神施加不小的鎮(zhèn)壓之力。
最重要的是,就算蛇怪逃入小河之中,靈兵們依舊能對蛇怪們緊追不舍,隨著厲鬼周武一步步走來,這些蛇怪的命運便已經(jīng)注定了。
“呼——”
蘇季輕吐一口氣之后,立即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村子北面。
正如他所預(yù)料的那般,一群豬妖從桑樹林里面沖出,有意的朝著吳家祖祠方向奔去。
此時,已然有許多人醒來。
大部分人只是讓人駐足觀看,除了有官差們應(yīng)對蛇妖之外,也跟蛇妖沒有波及到他們有關(guān)。
然而,當(dāng)幾只豬妖轟然沖進(jìn)村子時,許多人便坐不住了。
吳家首當(dāng)其沖,吳家的武者不敢反抗官差,卻不可能坐視豬妖毀壞房舍,抄起武器便殺了上去。
然而,幾只豬妖也只是打頭陣的而已,很快便又有七八只豬妖闖入了村中。
在鬼將豬魂的指引下,豬妖首領(lǐng)的魄靈接受到了指令,便率領(lǐng)一眾豬怪朝著吳家祖祠沖去。
做戲當(dāng)然要做全套,夜游靈兵張氏請來了土地廟諸多靈兵,開始與豬魂妖鬼“大戰(zhàn)”。
由于土地爺要坐鎮(zhèn)土地廟,厲鬼周武還在緩緩趕來,自然不是豬魂妖鬼的對手,也就無法阻止豬怪們橫沖直撞。
以至于,諸多靈兵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豬怪肆意妄為。
只見豬怪們撞開吳家祖祠大門之后,便開始到處亂跑,有的只是毀掉了一些物件,有的竟是沖入了大堂,將供臺猛地一掀。
頓時,便有無數(shù)吳家先人的靈位灑落在地,有些只是沾染了一些塵土,有些則是被豬怪踩在了腳下,斷裂的也不在少數(shù)。
吳家人不由目眥欲裂,有些人甚至不顧生死一般,拿起武器便要將闖入大堂的豬妖斬殺當(dāng)場。
頓時,吳家祖祠大堂中便亂做一團(tuán),更是有血腥味彌漫開來。
“啪——”
在一陣陣嚎叫與嘶吼聲中,吳家祖祠忽然一顫,竟是被豬怪撞斷了一根梁柱。
在許多人震驚的目光之中,吳家祖祠塌了。
雖然現(xiàn)實中只塌了一半,但在不少人心底卻相當(dāng)于全塌了。
從吳家走尸一案開始,吳家的風(fēng)評便一落千丈,如今祖祠倒塌一半,又像是冥冥中注定了一般。
或許吳家不會一蹶不振,但肯定沒有了之前的風(fēng)光。
直到這一瞬間,許多村民才感受到,東桑村好像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