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王下山,隨手便將豬妖首領輕松格殺,強大的實力彰顯無疑。
如今,虎王又悠然自得的蹲立在石頭上面,一舉一動頗有種閑庭信步之感。
蘇季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是啊,虎王是整個白巖山脈的王,已經有一二百年之久了……”
凡間帝王在位最多不過一甲子,虎王統治白巖山脈陽界如此之久,或許早已在每一寸土地留下了足跡。
虎王獵殺豬妖首領,就好像餓了要吃飯那么簡單,一眾神靈沒有任何意見。
“呼——”山神靈官確定了豬妖暴動的原因之后,倒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然而,虎王表現的太過強硬,山神廟若是再強硬,就有可能釋放出讓人誤會的信號。
于是乎,山神靈官略一沉吟,便在剛才爭吵的賠償事項做出了一些讓步。
“為了補償土神廟的損失,山神廟愿意拿出靈材若干,上品靈材五色靈土各一份,上品靈木兩棵……
“為了彌補東桑村百姓的損失,山神廟愿意賠償錢財三百兩白銀,并調動一些山脈靈氣于白巖山脈的南山之中。
“未來三年之內,東桑村百姓可以采摘南山產出的所有靈植,其它資源也可適當利用……
“為了彌補周武被日游靈將誤傷一事,山神廟愿意按照約定進行賠償,直徑一寸三分的上品陽性靈材熾晶一塊?!?/p>
五色靈土,是建造土地廟陰府的最佳材料,靈木則是門神靈兵所需……張氏與蘇季則是共同獲得了一株上品靈藥地黃靈根。
演天籌不由贊嘆道:“土地爺為每一位靈兵都謀得了合適的寶物,這可比黑虎妖鬼與上一任土地交易的寶物檔次高多了!
“上品靈藥地黃靈根與百年靈芝對肉身皆有好處,若是得到合適的血脈魄靈功法,便能借助靈藥之力修行氣血,亦是可以制作靈膳與煉制成丹服用……”
實際上,許多修煉之道都有共通之處。
無論是修真還是血脈一道,都需要一個健康的身軀,前者為了求長生,后者則是為了強大的肉身力量,側重點不同罷了。
至于那些靈材,也是土地廟靈兵們提前商量好的。
蘇季曾經從土地爺口中得知,上品靈材并不一定能成為上品靈器,許多人更是將上品靈材當成中品靈器的主材使用,能煉制出無暇品質的中品靈器都算是超水平發揮……
如同土地爺繳獲的齊眉長棍,本身就是一件上品靈材,若是想要將其煉制出上品靈器,便需要不斷尋找合適的材料融入其中。
材料之間的融合是能量的融合,也是靈紋的融合,待其中靈紋達到能施展上品靈術的地步,靈器便算是成功了。
然而,如同蘇季曾經融合出失敗品靈器銅錢一樣,絕大多數靈器的靈紋是拼湊而成,就算有成長的空間,也存在一個上限。
比如這根齊眉長棍,或許能成為稍次品質的上品靈器,想要成為一般品質的上品靈器可就難上加難了。
“三百兩銀子……”蘇季心中微微一動。
山神靈官提到的三百兩銀錢,對于坐擁整座白巖山脈的山神廟而言不值一提。
無它,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據土地爺所言,白巖山脈連銀礦都有。
這些銀子肯定會分給受損的百姓,吳家人肯定也有,但蘇季更傾向于那些受傷的吳家人,而非拿錢給他們重建祖祠。
至于山神靈官口中的南山,就在一眾西南方向,由于是白巖山脈最南側的一座山頭,偏斜之下,反而距離西桑村更近一些。
南山高不過五十丈,上面長著不少山楂與山杏樹,看著不大,實際上卻至少占地五百畝。
演天籌頗為興奮道:“生靈體內具有特殊的生靈元氣,有些修士卻將山脈當做能夠呼吸的活物,最為著名的便是龍脈。
“即使白巖山脈之中沒有龍脈,山脈靈氣也足以讓不少草木成為靈植,未來三年可將南山當做一處低等靈植園看待……”
虎王為什么能活二百多歲,除了修真之法外,必然也跟白巖山脈的山脈靈氣有關,靈藥更是不可能少了。
蘇季不由感慨萬千道:“白巖山脈只是漏出了一點山脈靈氣,便能讓一座普通山頭成為低等靈植園,七里湖的湖底深淵卻有諸多水脈與地脈流轉,怪不得那里成為了附近妖鬼眼中的修行寶地!”
太白河在這段河道斷流,地下的水脈至少還有一定規模,再加上地脈也會曇花一現,便造就了湖底深淵的奇妙。
這時,演天籌也有了更多猜想:“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修士成仙后,也需要從天地間吸收能量,或許那山脈靈氣與水脈靈氣等能量,就是仙與力神們的法力來源!”
仙字,正是一人一山。
在演天籌看來,這個山不是隱居在山中,而是那些山脈靈氣,
畢竟,地脈靈氣不好找,水脈靈氣又太深……也只有山脈靈氣不僅四處可見,屬性也包含眾多。
演天籌繼續道:“土地爺稱玄仙、真仙為地仙,正對應‘人有五臟,地有五行,人地相副’。
“地脈靈氣蘊含了山中之金、山中之木、山中之水、山中之火、山中之土中的大部分,就算有所缺失也能通過其它方法找尋……”
金木水火土之中,就屬火最不常見,修士卻能尋找火山,甚至以木生火的方式彌補。
蘇季則是不由心中一動:“白巖山脈或許有地仙隱居,吸收其中的山脈靈氣修煉,地仙肯定不會得罪山神廟,甚至還會與虎王交好。
“甚至于,七里湖的湖底深淵應該也有地仙隱居,只是絕大部分妖鬼們不知曉而已……”
土地爺只是提了太白龍族的地仙與力神遺留,而沒有說過地仙一事。
要么,土地爺實事求是,有所猜測但不敢肯定,便也不談此事;
要么,土地爺真的一無所知,從土地爺不知玄妙體系便能看出一二。
蘇季心中便是一動:“若七里湖的湖底深淵真有地仙隱居,那今晚的調查一事可就要謹慎些了……”
三廟會談因為虎王下山而提前結束,猴精鬼王被山神廟神靈帶走,蛇妖大鬼將可就沒有這等好運了。
既然賠償到位,一眾神靈倒也默契,沒有再提山神廟日游靈將入局一事。
見山神廟兩位神靈離去,城隍廟的一眾神靈也要帶著調查結果離去了。
城隍廟日游靈將更是一嘆:“土地靈官,你我是共事十余年的同僚,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實力?
“再加上,之前實在是職責在身,這才未能前來蕩除走尸……如今虎王在側,你可要多多注意??!”
雙方如同蘇季與張氏一般每日交接班,十余年過去早已摸清了對方的脾氣。
雖說,土地爺追求者超然物外,但卻太過急公好義,山神廟日游靈將之所以這般言語,就是怕土地爺惹惱了虎王。
土地爺點了點頭,隨后神色肅然道:“我自是懂得輕重,為了兩村百姓以及金豐縣的大局,絕不會做出捋虎須之舉。”
事實上,白巖山脈之中也有人類村寨,雖然他們信奉山君與虎王,卻在世俗中隸屬于周邊各縣。
南山以東靠近小河的地方便有一處寨子,算是東西二村的上游鄰居,西桑村的李家商隊就常去那里收購貨物到城里販賣。
若是東西二村與虎王起了沖突,寨子里的人甚至有可能幫助虎王,這可不是一眾想要看到的。
送走城隍廟神靈之后,東西二村再次安靜了下來,靈兵們則是頗為激動的交談起來。
這一次,土地靈兵與中溜神靈兵舌戰山神廟神靈,為大家爭取到了很多利益。
而且,土地神系肯定還有獎賞,因為“私了”的緣故或許少了些神力,但肯定抹除不掉他們的功勞。
蛇妖大鬼將與一眾吳家魂靈皆被帶走,也算是補足了鬧鬼案最后一環,再加上此事鬧得挺大,或許不出三五日就會有結果下來。
土地廟各司其職,兩村百姓卻熱鬧了起來。
早上豬妖闖入村子,雖然只是撞到了吳家祖祠,但還是鬧得人心惶惶。
等了大半個時辰后,有人大著膽子去查看桑樹林有沒有受損,也有人踩著泥水也要去上墳。
上墳的不是別人,正是周武的大哥周文。
周文不知道周武的發瘋與死亡真相,但經過最近發生的事情,后知后覺多了些猜想。
“吳家又是養走尸,又是與山間妖鬼勾結……或許二弟的事情就是吳家人做的,現在必然是報應到了!”
周武發瘋之后,周文的日子也不好過,若非周文早早娶了媳婦,恐怕連媳婦都討不到……
如今吳家遭此一劫,周文心中高興,在父母墳前說了一通后,又朝著更遠處而去,
周武到底屬于早夭,便只能埋在更遠處的地方,連個墳頭都沒有。
周文自是記得位置,很快便來到了一棵挺拔的小松樹下,就這么背靠著松樹,蹲在那里自言自語起來。
這般說了一會兒,遠處忽然有嚎叫聲響起,引得周文一驚。
等周文起身去看時,卻見一道道火光從天而降,竟是將一遠一近兩頭豬妖劈殺當場。
周文被嚇得都邁不開腿了,過了一會卻忽然面色大喜,連忙跑回村子去了。
沒多久,周文就喊來了幾個同族人,這些人本來還有點不信,來到這里后皆是大喜。
須知,便是普通家養的豬,一斤肉也能賣個八九文錢,這等修出了氣血的豬妖,一斤至少能賣出十二文錢。
更別說,豬妖體型更為龐大,兩只豬妖的凈肉也該有個三百多斤。
豬妖大概率是被神靈所殺,即使不能販賣,也該祭祀給祖先與神靈,最后由村民們分食。
而且,并不是豬妖身上的所有部分都能用來祭祀,周文肯定能分到最多的一份,這些幫忙抬豬的人也能多分一些。
當兩頭豬被抬到村子里的時候,村子里便熱鬧了起來,更是為了慶祝春雨降下與土地廟渡過劫難,打算進行一場祭祀。
由于下雨后的道路濕滑,陳典史一眾與朱南山都沒走,正好也加入了慶祝的行列。
掌廚的不是別人,正是負責兩村紅白事的李家班子,中溜神靈兵的父母李家夫妻正是其中主力。
李家夫妻做了幾十年的酒席,功底自不用多說,等到一個小姑娘走來后,更是被點醒了一般,一邊備菜一邊傾聽著。
“原來財神爺的金蟾使者,竟然真是張家的那只金蟾!”
今早李家夫妻便牢記了金蟾使者四個字,很難不與張小蓮從河里摸到的金蟾聯系到一起。
如今,張小蓮開口便是“生財菜譜”中的內容,夫妻甚至將張小蓮當成了財神爺選中的神使。
“寬油……爆炒……提鮮……”
李家夫妻只覺打開了一個新世界,掌勺時更是很快進入了最佳狀態,甚至連火候都達到了有史以來最完美的級別。
很快一道道美食便出鍋了,一些是祭祀神靈的,一些則是提供給陳典史與朱南山一眾“功臣”。
灶神早就在掌握灶火時享受了煙火,其他神靈則是通過食氣享用美味。
蘇季則是降臨在了張小蓮口袋中的金蟾之身上,李家夫妻和張小蓮都是他的“信徒”,自然沒有忘記給他這位財神爺的金蟾使者制作一份祭祀美食。
意識回歸肉身的一瞬間,蘇季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道幻影。
蘇季不由心中一動:“虎王果然強大,即使是身上的煞氣幻象,恐怕也能讓許多妖鬼發瘋?!?/p>
好在蘇季的天魂性靈境界不低,算是“過濾”了一遍。
很快,蘇季便將虎王的事情拋至腦后,開始在后廚享用起了祭祀。
蘊含氣血的豬妖血肉剛一入口,蘇季便感到了久違的幸福感,雖說這些食物還有些欠缺,但比一年來的食物好了太多。
“吼!”
蘇季天魂性靈境界不低,但命魂到底還是沒有修煉過,竟是再次受到了虎王煞氣幻象的影響。
頓時,蘇季心中便是一怒,甚至打算以靈器金蟾之力將煞氣幻象鎮壓乃至徹底消除。
就在蘇季準備這么做的時候,卻忽然停住了。
幻象中不知何時升起了一輪月亮,月光照耀在血色巨虎對面的山頭,映照出了一只暗金色的蟾蜍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