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懷秀聲音明顯變冷，顯然在逐客了。
任知之瞇著眼睛看著她目光低垂，沉默片刻笑笑，伸個懶腰站起身向外走去。
“姑娘不妨好好想想，這件事也未必有多大忌諱，若姑娘想談，或許老夫能用家?guī)熱劸浦ń粨Q呢，回見。”
他這話倒是讓成懷秀目光一動，然而終究沒有啟齒，只是抬起眼瞼，目送其離去。
任知之剛離開，一個粉衣少女就從后面繞出來。
“小姐，這老頭為何打探這個？貓妖突現(xiàn)，驚動鎮(zhèn)妖司和公主殿下，他這個時候來，有點古怪吧。”
成懷秀沉默片刻：“他本來就對天下奇聞軼事興趣非凡，倒也未必不是巧合。”
“要不，我去盯著他，看看打的什么主意？”
成懷秀搖頭：“此老看似游戲風(fēng)塵，實則深藏不露，不可貿(mào)然行事，先不必管他，去告訴小姑，讓她最近消停些，她畢竟不是真正的九命貓，這長安城藏龍臥虎，事不必急在一時。”
“明白了，最近鬧得動靜屬實有點大，那馬州深得皇帝欣賞，她不該冒然行事啊，如今這家伙生死未卜，皇帝震怒，鎮(zhèn)妖司也逮住機(jī)會要大做文章，只怕事情沒那么容易壓下去。”
“現(xiàn)在什么都不要做，一切如常照舊，靜觀其變，告訴小姑，讓她千萬不要拋頭露面，等我消息。另外跟她說清楚，僅此一次，以后她的事我不摻和，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好，那這老頭……”
“我自有主張。”
……
長安，轟傳貓妖大案。
貞觀五年九月，近半年來深得皇帝賞識的新晉人才，因策對第一有狀元美譽，剛剛被陛下委任銀青光祿大夫的馬州為貓妖所害陷入昏迷，至今生死未卜，府上仆從老小皆悲痛惶恐。
皇帝震怒，下旨徹查。鎮(zhèn)妖司再度錦衣出行，逐門逐戶搜索。勢要捉拿貓妖處以極刑。
坊間更傳說紛紜。
有人講，那馬州為貓妖所化女子魅惑，未能把持，陽氣慘遭吸盡。
也有人說，是貓妖勾引馬州有所圖謀。
還有人信誓旦旦說知道內(nèi)情，起因在于馬州此人太過狷狂，少年功名，目空一切，竟然上書建議大興鎮(zhèn)妖司，這才遭到妖之報復(fù)。而那傳聞中的貓妖，便是罕見的大妖，九命天貓。
流言蜚語，花式傳聞，寥寥數(shù)日便風(fēng)靡街頭巷尾。
大唐風(fēng)氣開放，很少因言獲罪，這點早就在諫官魏徵身上得到過多次驗證，所以人們也沒那么避諱。
這不，就在唐葉家旁邊那一清茶肆門口矮桌前，幾個人便在以此作為談資，津津有味。
而看似忙著裝點門面的唐葉也在側(cè)耳聽著。
“八哥，你消息靈通，說說是不是這么回事？”一個年輕人十分好奇問著。
那被稱作八哥之人便是那所謂知道內(nèi)情之人。據(jù)說這廝有個堂兄在鎮(zhèn)妖司打雜，消息便是這般得來。
那八哥略帶得色：“那是自然，這消息一般人可不知道。我跟你們說，馬州大人大家伙都聽說過，這位馬大人年輕氣盛，放浪不羈，本來貞觀二年便當(dāng)入仕，就因為這性格十分不討喜，一度被座師厭棄不得推薦，好不容易才進(jìn)京混入大員門下，總算慢慢出頭，此番一考中榜，還幸虧陛下有容人大量，才得以青云直上。不過，這性子就沒多大改觀，上來就想要大力扶持鎮(zhèn)妖司，態(tài)度強(qiáng)硬，故而被貓妖記恨上。”
年輕人道：“咱這長安城還能被貓妖混進(jìn)來，真有點不可思議啊。”
八哥哼了聲：“你懂個錘子！貓妖可并非尋常，這種東西熟知人性，即便普通貓妖化形之后都極難分辨，何況此番聽聞，肇事者還是九命天貓。”
“誒？九命天貓到底有多大神通？”
“就這么跟你說吧，貓這東西，號稱同體型無敵，要跟老虎一般大，連山君都得躲著走。等修到六條尾巴，便可以化作人形了。而九命天貓可是貓妖里面的頂級存在，生了九條尾巴，便有九條命，每多一尾妖力妖法都會翻倍暴增，可厲害得緊。”
那年輕人嘖嘖道：“馬大人這次可是招惹了狠茬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有救。”
八哥抿了口茶：“不知道啊，但我聽說，這次長公主都驚動了，還斬斷貓妖三條尾巴，據(jù)說這玩兒意就可以續(xù)命，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好家伙，平陽公主殿下？那可是大唐一等一的女戰(zhàn)神，果然厲害。”一個中年漢子驚嘆道。
八哥看他一眼：“光憑公主殿下當(dāng)然做不到，這里面有高人，但這種事最好不要打聽。”
“是是，不過長安戒嚴(yán)五日有余，那貓妖不知道跑了沒有。”
“怎么跑？據(jù)說當(dāng)夜就啟動了四象困妖陣，你們看不出來，但妖可是連城墻都不敢接近。要不然鎮(zhèn)妖司還搜查什么？”
“這么說，那貓妖就算再邪乎，遲早也得落網(wǎng)？”
“可也不好說，有的妖可是奪了活人皮囊血肉，若它就這么混跡人群，誰又能看得出來呢？我聽說還有種東西叫妖隱丹，是混合了人血煉制的奇物，一旦妖服用之，身上滿是人氣，除非有異寶或者那些頂尖大能出手，否則根本查不出來。”
“八哥這么一說，還真讓人脊梁骨發(fā)麻，長安城里面或許還有其他妖孽潛伏啊。”
“那自是不必說，否則馬大人恐怕也不會力推鎮(zhèn)妖司。”
“哎，這世道，妖孽禍亂啊。”
“知足吧，也就是在咱大唐，妖物翻不起多大風(fēng)浪，放在外面，你保不齊就要讓妖給吸干了。”
“聽說那貓妖化形，個個都是極品，沒人能扛得住魅惑呢……”年輕人一臉垂涎三尺相。
八哥嗤之以鼻，“得了吧，你這種普通人，就別惦記了，先不說貓妖根本看不上你，就算看上，你敢招惹？”
“哈哈哈，那可是，小命要緊……”
幾人說話談笑，盡收唐葉耳中。
后面的話基本上都是葷段子，沒啥營養(yǎng)，唐葉剛想不著痕跡的回去，忽然一駕馬車從北方穿巷而來，最后竟停在了自家鋪子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