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議是閉門會，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繁多的機位。
李斌坐在主座上，對面是上千名企業代表，從采礦業，制造業到金融業，運輸業乃至安保服務業一應俱全。
李斌也沒有廢話，讓人檢索每個人，確認沒有攜帶竊聽裝置和錄音設備后，便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點燃一顆宇宙牌香煙：
“這次會啊，是討論艦船租賃和贖買的。”
全場靜默，艦船租賃業務并不是什么新鮮事，古有租車租海船，現在有租星艦租軍團的，但這么聲勢浩大的，還是頭一回。
李斌敲敲桌子，阿爾法核心波波莎便將提前準備好的資料放出來。
從最普通的白石系列護衛艦，到巡洋艦，再到大的，阿特拉斯級，普羅修斯級，阿特拉斯MK2級導彈艦，各系列BRV級（甚至有海拉系列），一應俱全。
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真，真給租主力艦？”黎塞留斯銀行分行長因為和李斌合作關系源遠流長，因此說話也沒那么拘束，開口問。
“當然，我李斌向來說到做到。”李斌點頭，“除了粽子級，弓頭鯨級不能出租，其他都可以，甚至還包括戰地母艦級。”
李斌站起來，在會場踱步，上千雙眼珠子錯也不錯地盯著他，好似上千個火控雷達：“大家公司的關系都非常好，我呢，是把大家當兄弟姐妹的，既然是兄弟姐妹，就關起門來說些體已話。”
他隨意地靠在首排黎塞留斯銀行分行長的桌前，推著終端眼鏡，氣度從容不迫，像是在講課的老師，臺下這些能影響一方市場的代表們，就好似被班主任巡邏嚇得噤聲的學生。
“圣徒撒馬爾罕把人聯與納米疫群的大決戰時間提前了，按照人聯的評估，這場戰爭從爆發到持續炒熱，應該有兩三年。”
“也就是說，納米疫群會持續兩三年的蠶食戰爭，即通過拆分艦隊，在多點發起入侵戰役，通過傳播納米瘟疫的方法，持續壓縮人類活動范圍，爭取自身的活動空間。”
“洛雨需要時間消化人類廢墟，并從廢墟自動化工廠中換出人類飛船，還需要調整飛船生產配比，她需要時間生產或俘獲燃料艦和運輸艦，用于為各廢墟、艦隊提供物料。”
“另外，她還需要時間，將自已從廢墟中挖出來的星幣，通過人偶潛伏和虛擬賬號的形式，對人聯發動金融戰爭。”
“而人聯這邊，也需要時間進一步整合資源，積極備戰，訓練戰士，開動宣傳機器。”
說到這里，李斌嘆息：“但戰爭變幻莫測之點就在這里，沒有人能等到準備充分再打仗，局勢總是瞬息萬變，逼著我們不得不在錯誤的時間點下場。”
所有代表的汗都下來了，這種人聯絕密，告訴我們真的好嗎？
我們當中肯定會有大嘴巴捅到網上去啊——當然了，我不是。每個人都這么想，心中漸漸惴惴不安起來，他們擔心會被人聯強行征用公司。
黎塞留斯銀行代表急道：“您，您不必告訴我們呀，萬一，萬一被納米疫群知道了，豈不是我們的不是了。”
他不敢怪李斌，只能把錯誤甩到大家頭上。
李斌笑笑：“無妨，根據我們部署在西南失落星區的獵人匯報的消息，洛雨已經在組建規模龐大的艦群了。還是那句話，決戰什么時候來誰也不知道，但無論敵我，都不可能寄希望于敵人會遵循默契。”
“因為最初的默契已經被撒馬爾罕破壞掉了。”
他呵氣成云：“現在，教宗正在組織面向全星域的圣戰宣傳，霸主正在復員所有退役的軍官，進行擴軍訓練，同時抽走了原本用于研究的BRV系列艦船，所有公司都在進行大規模的戰爭動員，英仙座聯盟作為星域1/3制造業產品的提供者，必須承擔起運輸和安全工作。”
李斌一手拍桌，將大家從陷入戰爭評估的理性思考中喚醒：
“這些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租借的，也不是以寰宇聯合的名義出租，而是以三極之一的英仙座聯盟的名義（是的，雖然大家都當寰宇聯合是三極之一，但李斌實際上在草案里寫的是英仙座聯盟），由所有聯盟成員提供飛船。”
“大家現在可以給總部發報通報我給出的條件，愿意參與的簽字畫押，這是通過三極會議認證的，不需要背著人。但不愿意參與的，后續秘密情報和租賃合同就沒必要看了。”
“我們會在兩三天內出臺完備的租賃和認購條件，每條名錄內的飛船，在租賃后只要立下足夠的功勞，獲取足夠的積分，就可以憑積分將飛船買走。”
所有人呼吸一沉。
TMD，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李斌只是豎起手里的煙，讓所有人看清閃爍的煙頭和裊裊的煙霧，語氣低沉而蠱惑：
“對，不需要星幣，只要有足夠的積分，就能0星幣認購一條戰列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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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啊！”
伊甸星總督府，李布朗雙手抱頭，滿臉痛苦地在辦公室搖晃腦袋。
位于辦公室另一頭的阿廖沙嫻熟地更換腹腔營養液，他的大腦進行了升級手術，通過更換仿生脊髓液，他可以短暫超頻大腦，同時利用仿生脊髓液吸熱給大腦降溫。
“CEO的行為是對的。”阿廖沙頭也不抬，“因為撒馬爾罕的獨走，星域局勢正快速惡化，核心航道有巨企保證安全，但支路航道的安全無法依靠現有民間力量維護，盡管理論上這些航路可以放棄，但擁有它們，對人聯運力保障很有意義，更何況有支路航道，主航道就難以受到騷擾。”
“另外，通過租賃飛船，以冒險家協會模式為核心建立懸賞與報酬體系，可以讓市場協助調節人聯的綜合戰爭，只要利潤足夠大，這些企業會主動介入烈性戰區。”
“最后，這些公司原本就和我們關系密切，他們一旦選擇昧下租賃的飛船，公司就可以取消他們的物資采購和運輸權限，這些公司立刻就會在星域商業競爭中掉隊，最后破產。更何況有三極認證，任何違規行為，不但會失去商業潛力，更可能被附近的巨企級勢力物理消滅。”
阿廖沙語速飛快：“即便有人叛逃當海盜甚至投敵，但只要增幅能覆蓋支出，就是賺的，CEO要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總體效能。”
“更何況……”
李布朗抱頭尖叫：“和我們深度合作的公司在戰后，也會因為這份聯系，更大概率倒向我們。戰爭輸了一切都沒了，船多沒有意義。戰爭贏了一切都有了，船多也沒有意義。知道了知道了，我干還不行嗎？師傅您別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