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懂。
剛才還因為閑話有點松垮的神情，此刻徹底凝固成一片寒霜。
“走，繼續搜！”
“明白！”
五個人重整隊伍，臉色肅穆地踏進風雪深處。
才走了幾分鐘，突然有個隊員耳朵一動——
身后傳來一陣細微的、踩在雪上的聲響。
他渾身一僵，頭皮頓時炸起。
反應極快地轉身，槍口唰地對準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可那動靜不但沒停，反而越來越近。
“隊長！后面有人跟著！”
他急忙低聲喊了一聲。
剛才嘴里還念叨著老虎，該不會真撞上了吧？
前面幾人聞聲一怔，立刻警覺。
迅速轉身半蹲，槍已上膛，齊刷刷指向后方黑暗。
那窸窣的腳步聲越來越密，仿佛一步步踏在人心里。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誰都不敢大口喘氣。
全都盯著那片漆黑，只等目標一露頭，立馬開火。
可就在那身影快要邁入火光照亮范圍時，突然停住了。
就那么卡在明暗交界處，不動了。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一個隊員實在扛不住這種壓抑，低聲問：
“隊長，我槍上有消音器，要不要打一槍嚇跑它？”
“別動！”
隊長猛地抬手壓住他的槍管，聲音極輕卻有力：
“不能開槍！四周有沒有對方哨兵沒人知道，一旦暴露位置，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等等看！”
話音未落——
左右和前方三個方向，幾乎同時響起類似的踩雪聲。
咚、咚、咚。
四人腦袋嗡的一聲，血液瞬間涼透。
*完蛋了……*
*被圍了！*
是狼群？
還是敵人早就埋伏好了？
誰也說不清。
恐慌如潮水涌來，幾人握槍的手開始發抖，眼睛瘋狂掃視四周，生怕哪個角落突然跳出一頭野獸。
這里是興安嶺，那些畜生能有多兇，他們比誰都清楚。
偏偏最怕什么來什么。
而真正讓人發瘋的，從來不是看得見的威脅——
而是耳邊不斷靠近、卻始終不見其形的聲音。
小隊長強壓心頭恐懼，低喝一聲：
“列陣！插火把！背靠背，一人守一面，盯死了！”
他知道，一旦亂了陣型，在這種黑夜里絕對會被逐個擊破。
這句話像一針鎮定劑，讓四人稍微穩住心神。
連忙把火把插在地上，圍成一圈，背貼背架好槍口，死死瞄準周圍陰影。
可就在這時——
“咻！咻！”兩道破空聲劃過！
啪！啪！
兩根火把被精準擊中，火星四濺，倒進雪堆，眨眼熄滅。
“隊長！！”
光線驟減，四周猛然陷入更深的黑暗，只剩一根火把還在搖曳。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又是兩聲輕響——
另外兩根火把也被擊落！
頃刻間，整支隊伍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隊長手中那支微弱的火把。
“不對！有人！快點火！”
連續被打掉火源，絕不可能是巧合。
隊長終于意識到危險，厲聲下令的同時，迅速舉起了自己的槍。
由于光源一點點縮小，四周那些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也漸漸逼近。
感覺對方已經逼到離他們不過幾米遠的地方了。
誰都不敢輕舉妄動，更別提探出身子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火把點燃它。
生怕一露頭，就被外面那些鬼東西察覺到動靜，猛地撲上來。
這一下，幾個人全都嚇得脊背發涼，冷汗直冒。
看到這情形，
那小隊長氣得牙根發緊，暗罵一聲，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幾步，打算親自把火把點上。
可就在他抬腳的瞬間，
破風聲又來了！
這位隊長好歹打過不少硬仗，反應極快，聽到響動本能地一側身。
結果飛來的竟是一團雪球，結結實實砸在他手里的火把上。
“滋滋滋！”
這火把可是浸過油的，除非被厚厚積雪埋住斷了氧氣，不然不容易滅。
雪球砸上來雖沒立刻澆滅火苗，但融化的雪水碰到灼熱的火頭，頓時噼啪亂響，火星四濺，火焰忽明忽暗，像是隨時要斷氣。
隊長心頭一緊——要是光沒了，他們就徹底成了瞎子，只能任人宰割。
他趕緊伸手撥弄火把，想把濕的部分抖開。
可就是這么個空檔，
原來一直在周圍繞圈的東西，猛然暴起，朝著他直沖過來！
速度快得讓他剛反應過來要回頭舉槍，
對方已經撲到身上，把他狠狠按倒在雪堆里。
他一慌，手一松，
火把滑落進雪中，“滋”地一聲微響，緊接著，整片林子“啪”一下黑了下來。
剎那間，
幾個隊員從亮處驟然陷入黑暗，眼睛根本來不及適應。
眼前一片漆黑，啥都看不見，連手放在臉前都像消失了一樣。
“隊長！”
他們只能憑著記憶中的方向，端著槍跌跌撞撞往前沖，想去救自家頭兒。
可偏偏這時，
那些紛亂的腳步聲又靠攏了過來。
嚓……
其中一個隊員忽然覺得襠部被狠狠咬了一口！
劇痛像電流一樣炸上腦門，疼得他兩手一軟，槍直接掉了，忍不住慘叫出聲。
但多年訓練的本能還在，他咬著牙揮拳就往身下砸。
可那玩意顯然能在夜里看清東西，
見他動手，立馬一扯腦袋，順勢跳出老遠。
這下，那隊員疼得在地上直打滾，死死捂著下半身，嘴里不斷呻吟。
聽見他這種慘叫聲，
剩下幾個人心里直打哆嗦。
“阿歷克！你咋了？別嚇我啊！”
“救我……快救我……”
聽著他求救的聲音，
其他三人立刻擠作一團，驚恐地朝阿歷克的方向摸索過去。
可就在這時，
剛才倒地的隊長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畜生！松口！松口啊——！！咔嚓！”
“隊長……”
這聲音一響，直接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如果他們沒聽錯——
自家隊長那一聲慘叫之后，還有骨頭被咬斷的脆響。
雖然不清楚是哪兒斷了，但“咔嚓”那一聲絕不會聽錯。
在這種深山老林里，能一口咬碎骨頭的，滿打滿算也就三類東西。
恐懼，開始在剩下的三人心中迅速蔓延。
其中有個膽子本就不大的隊員，
聽見耳邊仿佛有東西正朝自己跑來，再想到隊長和阿歷克的慘狀，
腦子一懵，直接抬起槍，對著四面八方就是一通亂掃。
“噠噠噠噠噠——！”
一陣悶響過后，周圍終于安靜了幾秒。
但很快——
“我操！你他媽打到我了！啊！我的腿！！”
站在他旁邊另一個啥也看不見的隊員，
本來正猶豫要不要撒丫子跑路，
結果身邊突然槍聲大作，嚇得趴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