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江山就像是主動進攻,可以輕裝上陣,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但守江山卻恰好相反,顧慮太多不說,還要時刻防范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
畢竟,打江山的時候只需要贏下一場又一場的戰役就夠了。
可守江山卻要與人性高強度對抗,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流成河,卻要更加兇險。
林戚一臉詫異,他以為自己已經看穿了父皇的底牌,卻沒想到,父皇會提出這個要求。
與老二對抗?
自己不是沒有勝算,只是很困難。
雖然大端依舊占據優勢,但老二的個人能力極強。
自己之前的幾年都沒有十足把握,現在呢?
百祀可比從前強太多了。
林云譏諷道:“怎么?做不到?沒信心?要是這樣,那你和老三又有什么區別?你有什么臉去嘲笑他?”
林戚咬牙道:“兒臣不是做不到,更不是沒信心!好,既然父皇這么說了,那兒臣也不甚著了!兒臣可以接受這個賭約!但前提是父皇不能設絆,并且,朝中全部力量都要聽從兒臣的調配!”
林云沉聲道:“他們配不配合,不是朕說了算!朕總不能拿槍頂在他們腦門上,逼著他們聽你的!所以,你小子要是想上位,就靠自己的人格魅力去爭取吧!也讓朕瞧瞧,你和老三到底有多大的區別!”
林戚點點頭:“好,那就一言為定??!兒臣斗不過父皇,還能斗不過這些官員?”
“哼,你可別這么說!你小子和老二是一丘之貉!朕雖然不想承認,但也要承認你和老二都能干大事!只不過,老二已經得到了朕的認可,倒是你小子似乎還差著火候呢!”
林云故意激將林戚,極力挑撥與老二的矛盾。
目的就是驅狼吞虎,借刀殺人。
在他看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老二雖是自己兒子,但一山不容二虎,林云絕不能容忍身邊多出一個比自己還大的塊頭。
尤其是政治理念上,存在根本性的矛盾。
而林云暫時讓林戚上位,一方面是為了維穩朝局。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給孫子輩的爭取時間,再過幾年,局勢就不是現在的樣子了。
最后,就是林云要利用老六干掉老二,哪怕老六做不到,起碼也能周旋一二,讓老二疲于應付。
以前面對幾個兒子,林云總是畏首畏尾,不忍心動真格。
但現在看來,自己不動真格,根本就斗不過老二和老六。
自從看到老三的尸體,林云的心就徹底死了。
他絕不會放過這兩個逆子。
如果他林云是引發這些悲劇的策劃者,那老二和老六則是推動悲劇誕生的關鍵人物。
也是讓林云失去掌控的關鍵人物。
同時,林云不答應給老六放權,就是單純的不相信。
這老六已經喪心病狂,如果自己將大權交出去,那說不定這小子連他這個親爹都能干掉。
所以,林云的這個決定,等于改變了朝廷的政治格局。
在外人眼里,大端依舊是一個整體。
但在皇宮內部,老六自成一派,而林云作為太上皇依舊牢牢把持著朝政。
老六唯一的價值,就是成為林云對付老二的工具。
而且,林云已經想好復仇計劃。
如果將來林昭能讓他滿意,那林云也會讓林諺也感受一下,被自己兒子擊敗的滋味。
林戚沉吟片刻,點頭道:“好!那就一言為定!!父皇若沒什么異議,就可以寫詔書了!”
林戚明白,他們父子情這次算是徹底耗光了。
父皇之所以不殺他,不是心思手軟,而是覺得他還有價值,要留著對抗老二,同時目前大端青黃不接,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接盤。
所以,他才能活命。
林戚絕不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要把握住機遇,不但要站穩腳跟,還要擊敗父皇,將全部權力都握在手中。
還有就是,林戚嘴上答應與老二死磕,但他可沒那么傻。
在他心中,老二不是敵人,眼前的父皇才是真想要他命的人。
林云面無表情,坐回龍案前,打開抽屜,將提前準備好的詔書直接扔下品級臺。
林戚面帶微笑,彎腰將詔書撿起,照例對林云三拜九叩行高呼萬歲。
一旁的趙靈兒看在眼里,跟著提心吊膽。
她雖不懂政治,可也看得出,自己男人與太上皇結怨已經深不可測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他們家將每一天都如履薄冰,行走在刀尖兒之上。
“謝父皇的信任!兒臣定當不辜負您的期望!用最短的時間,將朝廷內憂外患全部處理好?。 ?/p>
之后,林戚站起身,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趙靈兒一臉尷尬,連忙對林云欠身施禮,這才跟著走。
林云凝視著他們小兩口的背影,眼底是殺機肆虐,袖中的雙手早已攥成拳。
殿門外,早就聚滿了人。
當大殿開啟,看著林戚面帶微笑,拉著趙靈兒的手走出來。
所有人都明白過味兒了。
楚胥和呂驚天神色復雜的看著林戚。
而烏娜秦淮林無月葉婉清,還有林可兒和玄凜,都面色不善的盯著他。
在這一刻,他們各自就已經劃清立場了。
最后,就是站在角落的厲天潤,他面無表情的迎上前,怒視著林戚。
“是你下的毒手!!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混蛋?。 ?/p>
林戚冷笑道:“厲先生有什么證據可以證明嗎?”
“不需要證據!你就是幕后策劃一切的元兇??!”
“哼!無憑無據就敢誹謗即將繼位的大端皇帝,你是覺得我不敢殺你嗎?”
林戚微瞇起眼,他那張帶著陰柔的臉,顯得格外陰森。
僅僅一眼,就讓厲天潤震驚當場。
而楚胥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呵呵…列位卿家,我知道你們心里不爽,甚至是不平衡!更甚至像厲天潤那樣,篤定是朕害死了自己親哥,但無憑無據,純屬是造謠生事!~”
“現在,父皇已經將傳位詔書交給了朕!用不用朕宣讀一遍呢?”
眾人面面相覷,顯然是出乎預料,所以是毫無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