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嗚！滴嗚！”
隨著警笛聲越來越近，郭子慶那幫人的臉上就好像貼了道催命符似的焦灼。
“快點！”
尤其是蒲薩再次送上神助攻，挪到郭子慶身旁低聲念叨。
不過那悄悄話不太“悄悄”，最起碼我是聽到了。
郭子慶腮幫子上的肌肉抽搐幾下，我大概能猜出來蒲薩的“點”是什么，郭子慶也絕對不會讓蒲薩這張“明牌”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
“郭子慶，別特么擱那玩沉默是金那一套，警車下一秒就懟你臉上了，想特么順順利利走，就得守活人的底線，尊死者為大的規矩！”
我啐了口唾沫，抬手指向他。
雖然老子單挑不是個兒，但群毆不定誰吃虧，最重要的是我現在不怕事兒鬧大。
郭子慶咬著牙瞪我，腮幫子鼓得老高，卻沒敢咋咋呼呼，只是悶聲道：“樊龍，你別太過分，真要把事鬧僵，對誰都沒好處。”
“好處？我不過分的時候換到啥好處啦？”
我挑眉冷笑，隨即指著地上還在茍延殘喘的那個老炮，也就是被伊獻掏肚子的老混賬，又指了指趙濤懷抱著的趙波遺像：“我兄弟死不瞑目，躺那兒不言不語，你特么連點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今天這門，你怕是半步都別想邁出去，大不了咱一起蹲局子，我光棍一條不怕輸，你太原商會的老板，總不至于想跟我這小坷垃米一起丟人吧？”
聽到這話，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珠子轉來轉去，似乎是權衡再三。
一會兒偷摸瞟了眼門口警笛聲的方向，一會兒又望向堵住去路的敘文敘武幾人。
旁邊他的馬仔們也都慌了神，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言語，剛才伊獻掏腸子那一幕，早給狗日的們嚇破了膽，這會兒沒人再敢胡亂前湊，生怕觸了霉頭。
我見他猶豫，沒給留余地，繼續嘲諷道：“怎么滴？這是覺得自已身份金貴，給我兄弟鞠躬掉價？還是不在乎你手底下這幫出生入死的爪牙們？那也行，咱就耗唄，等警察來了，讓他們給咱評評理。”
“沒事，該咋處理咋處理，鯤鵬集團的法務和公關部正在來的路上，想擴大影響那咱就往大了鬧。”
錢鵬不緊不慢的插話。
“既然嘮到這兒了，你不服我不忿，那特么就繼續干唄？”
看郭子慶還是沒吱聲，我當即提高調門。
“曹尼瑪的，來啊！”
徐七千一步躥出，直面郭子慶。
“稍等！”
眼見小七即將貼身，郭子慶馬上干嚎一嗓子。
他心里比誰都特么清楚，真要是再次動手，他們便宜不一定能占到多少不說，絕對會被我們的人拖到警察到場。
糾結了半晌，郭子慶終是松了口：“行，我鞠躬上香！但是樊龍，今天這事不算完，往后咱走著瞧。”
“走著瞧我還嘰霸和你跑著瞧，跟我特么擱這兒暢想未來呢？”
我嘲諷的冷笑一聲。
郭子慶深呼吸兩口，沒再多說什么，彎腰從地上撿起幾根剛才打斗中掉落在地的香，憤憤的朝趙波的遺像走了過去。
旁邊田亮故意遞了個沒氣的打火機給他。
“嘎嘣！嘎嘣！”
郭子慶按了半天沒按出火，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別浪費時間，警察可快到了哈。”
我輕飄飄的調侃：“郭老板，不至于連個打火機都玩不轉吧？還是說故意拖延時間著急把你手底下那群牲口們送進去？難道就為了省錢？你這心可夠狠啊！”
旁邊的蒲薩遞過去個防風打火機，郭子慶才總算把香點著了。
他握著香，滿臉吃了屎似的憋屈。
估摸著這輩子是頭一次讓人強迫上香。
“咳，咳咳！”
我故意干咳兩聲：“腰彎不下去吶？你要是敷衍，那可別怪我耍賴！”
郭子慶大臉滂紅，又羞又惱，耐著性子下腰，腦袋幾乎快要碰到膝蓋，鞠了足足三四秒才直起來。
接著是第二躬。
第三躬！
還真是熟能生巧，這家伙不光動作越發標準，連臉上的表情都發生了變化。
當他第三個躬鞠完，準備把香插進香爐的剎那，我又喊住了他：“哎等等，不說兩句啊？比如給我兄弟道個歉什么的。”
“樊龍，你別得寸進尺！”
郭子慶爆發了，感覺眉毛都快豎起來。
“死者為大！”
我歪脖重復。
“曹尼瑪，不想走就別走了！”
得到我眼神示意的李敘武立馬反應很快的吆喝一嗓子，徐七千和李敘文當場門神似的繃直身體。
看看這架勢，以及近在咫尺的警笛聲，郭大會長再次沒了脾氣，抿嘴轉過頭，朝趙波的遺像低聲開口：“趙波，對不住，今天這事是我不對，我不懂規矩，你泉下有知有怪莫怪...”
說完，將香規規矩矩的插進了香爐里。
我其實還想再說幾句什么的，可注意到蒲薩看向我的時，眉頭擰成一團。
一尋思別再整成狗急了跳墻的窩囊事兒，便沒再吭聲。
“可以了吧？我們現在能走不？”
做完一切，郭子慶橫眉注視我。
“你慌個嘰霸！”
我直接爆了句粗口，手指他的馬仔們：“咋地？他們剛才沒參與？集體過來給趙波鞠個躬，總不能就你一個當老大的道歉，整的我好像欺負傻子似的吧？”
“對不起波哥..”
“我們錯了！”
“大人有大量，有怪莫怪啊。”
都不用任何人催促，郭子慶的小弟們一個個七嘴八舌的主動出聲。
真是棒槌，連特么動作整齊都做不到，也不知道擱啥混社會。
“恕不遠送了郭會長，最后再指鼻子罵一句，臥曹尼瑪！”
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我又指了指那個被伊獻開腸破肚的光頭老混蛋：“把你的垃圾一并拎走！至于其他的垃圾們，別著急哈，等我騰出來功夫，給你們辦場集體葬禮，曹尼瑪得，一個個吃我時候滿臉諂媚，判我時候慌不擇路！”
幾個臨陣倒戈的本地老炮齊刷刷的抖了個激靈。
“走！”
郭子慶朝后擺擺手，兩個馬仔快步上前架起那老東西，一群人灰溜溜的逃離現場。
“另外再替我轉告陳奎，他的運氣不會每把都那么好，下次！下次我一定讓他恨爹媽少生兩條腿。”
盯著郭子慶的后腦勺，我冷聲怒喝。
他身體頓了一頓，我知道絕對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