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妘徵彥追上閻柑橘的腳步,眨眼間消失,云彥憂心忡忡:“姐姐她們應該會沒事吧?”
倉橋楓反而松懈下來:“你應該擔心那幾個鮫人會不會留全尸。”
對于閻柑橘的實力,道上的人從來不知深淺,光是層出不窮的痋術就足以難纏。
有人曾說:“閻家大小姐能跟黑皇后比肩。”
閻柑橘從沒在人前展示過自已的真正實力,可依舊有人這樣認為。
這可不是蚩痋族買了水軍(他們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水軍),妘徵彥心里跟明鏡似的,別看平常閻柑橘嘻嘻鬧鬧的,瘋瘋癲癲,其實那都是扮豬吃老虎罷了。
可惜,閻柑橘實力不明但也是強悍,這在海上,終不似陸地上踏實,大型的召喚痋術無法施展,幻痋對這群喪失理智的鮫人用處不大。
現在的她手里只有妘徵彥贈送給她的那柄匕首【嵐棲】。
閻柑橘即使被四只鮫人追也依舊游刃有余,將鮫人引到船艙底部,黑暗瞬間籠罩住他們。
從明亮的地方轉移到黑暗,瞳孔會驟然放大,能夠吸收更多光線,這段時間人不能很快準確看見事物,這是暗適應。
如果這段視覺系統適應期受到了攻擊,那簡直兩眼一抹黑。
閻柑橘握緊【嵐棲】,在短暫失明的一瞬間向后揮刀,沒有阻礙,閻柑橘耳朵一動,立刻錯開身位。
腳下的木板砸出一個大洞,幸好預判到,不然指定腿就沒了。
“切。”閻柑橘脖子上的小青蛇嗖的一下躥到鮫人頭上,狠狠咬了一口,蛇牙里的毒液迅速注射進鮫人的體內,幾乎是毒液進入血液的下一秒,鮫人發出慘烈的哀嚎。
閻柑橘輕笑,看著鮫人急速潰爛化膿的皮膚,簡直比癩蛤蟆還惡心。
沒一會,鮫人連皮帶骨化作一攤惡臭的膿水。
小青蛇吐著信子順著閻柑橘的小腿爬上來,驕傲地抬抬下巴好像在向她邀功。
剩下的鮫人似乎沒有被地上的膿水嚇到,仍舊虎視眈眈盯著閻柑橘不放。
下一刻三只鮫人朝她撲了上去。
“噗呲!”
鮮血濺在閻柑橘腳邊,兩側的木箱突然鉆出幾十根暗紅色的“樹枝”將鮫人貫穿,無力掙扎幾下便徹底死去了。
黑暗的船艙里,唯有一雙泛著紅色的眼瞳熠熠奪目。
“小小螻蟻。”
樓梯上站著一個黑漆漆的人影:“閻柑橘。”
閻柑橘抬頭望去,妘徵彥一步步走近。
閻柑橘沖她挑挑眉,妘徵彥無視,轉而掃了一眼被貫穿的鮫人尸體,是痋,她早早在這些木箱上種下了痋種子。
“該走了。”
“哦。”
兩人離開船艙底部,回到船長室。
陸少元和云彥一見到妘徵彥便迎上來,陸少元:“妘姐,鮫人的幻術我們解不開。”
妘徵彥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
“倉橋楓呢?”
云彥說:“去甲板上警戒了。”
陸少元撇撇嘴:“他心大的很。”
閻柑橘收起了小青蛇,上前抬起蘇喬的下巴仔細觀察著什么。
妘徵彥:“你能解嗎?”
“區區幻術而已。”閻柑橘回頭自信一笑,“雖說鮫人的歌聲致幻,中術者只能自身察覺并突破幻術……”
“不過嘛,我可是破解幻術的專家~它們算是踢到鐵板了。”
閻柑橘說著,伸出一根指頭在緊閉雙眼的蘇喬和方煜臉上畫了個圈,接著指尖點在眉心一推。
“該醒了。”
一股力量從指間鉆進眉心,剎那間蘇喬和方煜仰面倒在地上。
“呃……”蘇喬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身體有種脫力感,“我,我這是怎么了?”
方煜捂住著腦袋,被人強行打斷幻術,人的精神會將兩段不同的場景重疊在一起,造成大腦疲憊,時間越長人越痛苦。
閻柑橘又上上下下觀察兩人,確認沒有什么意外,比如失憶啊。
很快,鮫人危機過去,鬼船暫時歸于平靜。
入夜了,海風格外冰冷,起伏的狂風似是厲鬼哭嚎,惹的人心驚膽戰。
大家忙碌了整整一天,沒有食物,只好餓著肚子在這陰森森的鬼船上和衣而睡。
妘徵彥隨手置下一層結界,防風不錯。
大家圍著升起的火堆淺淺入眠,差不多到了半夜一二點,守夜交班。
妘徵彥面對閻柑橘站著,一層木板墻之隔,她壓低聲音道:“……可惜,沒留個活口。”
“留活口也套不出有用的信息,這群鮫人完全就是喪失自我意識的妖怪,只知道獵殺吃人。”閻柑橘嘲諷一笑。
妘徵彥內心微微驚異,思索一下才說:“鮫人是守護逐蛟國的護衛,連鮫人都成了這個樣子,可想而知逐蛟國必出了大事。”
聞言,閻柑橘眉頭微皺:“看這事鬧的啊~”她的語氣不冷不熱,可偏偏聽出來暴風雨前的寧靜。
妘徵彥:“……”
閻柑橘認真地看著妘徵彥的眼睛:“本大小姐獨家忠告,逐蛟國可不止咱們盯著呢。”
妘徵彥看著閻柑橘意味深長的話,面無表情:“我心里有數。”
“好好照顧青龍吧,說不定我們是否能活著回去就靠他了。”
閻柑橘轉身就走。
妘徵彥眼見著閻柑橘消失在黑暗里,目光深深,低頭看著難得安靜的龍蛋沒有言語。
鬼船是被鮫人帶過來了,現在鮫人死了,鬼船沒有動力,任由飄蕩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
她仰頭望著漆黑的夜空,看不到一顆星星的光芒。
她喃喃道:“風暴就要來了。”
“姐姐。”
妘徵彥回頭看見云彥正在自已身后:“怎么不睡?”
云彥垂下眼瞼:“睡不著。”
“這一天經歷的事情確實有點多,尤其是你們三個。”妘徵彥以為是沉船,鮫人襲擊一系列的事情讓云彥失眠。
“……嗯。”云彥欲言又止,仍舊乖巧地點頭。
姐弟倆個相視無言,默默將視線投向漆黑的大海。
“姐姐,我們會活著回去嗎?”
“啊……”妘徵彥心想,果然被他聽見了呀。
妘徵彥不知道,這個世界似乎處處是看不見的【命運】,就像一根根微小的細線,牽動著一具具木偶,浩瀚深邃的大海里填滿了溺亡者的尸骸。
她故作輕松地回答:“我們都會活著回去的,相信我……”金眸滑過那個耳墜,她沉默著心想。
“我是黑皇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