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予無生者,凈化的圣羽。”
守門人偶雙手高舉,純白的眼瞳流下黃金的眼淚,妘徵彥逼停腳步,懸飛在半空中。
“這股力量……”
妘徵彥抬起手臂,抵擋不可直視的光芒,金光照耀著手臂,她輕呼一聲,表層皮膚竟被灼燒,鮮紅的皮肉翻出,心底泛起一絲波瀾,這金光太詭異,居然連燭龍形態下的她都能一并“凈化”,必須打斷它。
妘徵彥朝著守門人偶連續劈砍幾刀卻都被羽翼攔截下來,見此情形,妘徵彥調轉思路徑直向人偶飛去。
然而,守門人偶停止吟誦,雙手放在胸前,做出一個奇怪的手勢,下一刻仿佛世界按下了暫停鍵,就連遠處激烈拍打礁石的無海浪花都停滯了。
羽毛從天而落,輕輕拂過臉龐,像溫柔的春風親吻地平線生長的野草。
金眸正中央赫然是一片潔白的羽毛,這一刻仿佛時間靜止,妘徵彥周身剎那間飄滿了無數羽毛。
無法掙脫的時間線,無法動彈的身體,唯有那片泛著金色光輝的羽毛翩翩落進眼睛。
妘徵彥:“?”
妘徵彥消失了。
毫無預兆地消失在逐蛟上空,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守門人偶舒展兩對羽翼。
“昭示眾生,極海的降臨。”
十二柄圣劍閃爍,守門人偶也消失不見。
……
此刻,內城玄水渡口,閻柑橘,蘇侑,陸少元和舟言四人一路狂奔不敢慢下半步。
閻柑橘回頭望向幽滅罪域方向,而那個上空卻沒了妘徵彥的身影。
“不對!都停下!”
閻柑橘一吼,眾人不明但都停下腳步。
“怎么了?再不去群浮洲就攔不住樞矜了。”蘇侑急忙詢問閻柑橘,而后者呆愣愣看著來時的路不發一言。
“閻柑橘,到底怎么了?”
閻柑橘抬起手指向天空:“她去哪了?”
“?”
空蕩蕩的天空,連朵云都沒有。
“怎么會?難道守門人偶已經被她解決了?”蘇侑難以置信,明明距離他們分開前后不超過兩分鐘,人怎么就不見了?
“不止她,我感受不到守門人偶的氣息。”閻柑橘目光凝重,“這不是她的手筆,應該守門人偶將他們一起傳送走了。”
陸少元趴在舟言背上喘息,他的傷很重:“妘姐會出事嗎?”
閻柑橘轉頭看著他,神色無比寧靜,朱唇微啟:“不會。你應該擔心守門人偶,因為你的妘姐已經生氣了。”
眾人:“……”
“喂。”身后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楓眠龍君。
舟言見到他,兩人互相看見對方的龍角:“你是龍裔。”
“你應該就是百年前群浮洲素有天才之稱的舟言吧,我聽長老們說起過你。”楓眠龍君上前幾步靠近眾人,“我是楓眠,你不認識我很正常,當年的我不過平平無奇的稚童。”
舟言點點頭,看著楓眠出現在這里有些疑惑:“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楓眠說:“妘徵彥讓我在這里等待你們,將你們帶去群浮洲,不過……十分鐘前有一隊人馬已經先一步乘船去了群浮洲。”
舟言:“群浮洲出事了?”
“誰過去了?”閻柑橘趕緊問道。
楓眠龍君搖搖頭:“他們一行人十個,穿著統一,黑色斗篷,看不見臉,連男女都不知道……但,其中有一個穿著白色斗篷的與別人格格不入,看身形是個女子,而且其他九人都成包圍的隊形,似乎在保護她。”
“……”
蘇侑瞇著眼睛:“看來我們晚了一步。”
閻柑橘信步朝著渡口走去,眼中盡是風平浪靜的水面,嘴里喃喃自語:“既然她已經行動,足以證明我們之前的觀點是正確的……彥子啊,你說的沒錯,想要抓魚,必須先把水攪渾,這不,魚按耐不住要跳上岸了。”
閻柑橘回頭看著眾人:“各位,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惡戰,準備好了嗎?”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后退,臉上堅毅的目光熾熱如炬。
“走,立刻前往群浮洲。”
……
半個小時前。
群浮洲,長生殿。
小浮蒼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表面有些腐朽的殿門。
身后緊跟著的桐離莫名心中有些不安:“王,您不在的百年,龍裔慘遭迫害,往日繁榮的群浮洲只剩蕭瑟之色。”
小浮蒼沒有說話,臉上多了幾分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幼童該有的滄桑與沉穩。
“王,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去找一下幾位長老?”
小浮蒼雙手用力推開殿門,一束陽光恰好照耀在端坐在椅子上的老者。
瑛丘費力地抬起眼皮望向刺眼的光芒中。
一個幼小的身影走到面前,瑛丘只覺得有些眼熟:“是誰?”
“瑛丘,我回來了。”
多么耳熟的聲音,雖然稚嫩了許多,但他絕不會忘記。
“王,是您嗎?”
“瑛丘,一百年了,你盡力了,我不怪你。”
“!”
瑛丘顫顫巍巍抬起頭,佝僂的身軀跪在冰冷的石磚上,淚如雨下。
“王,您終于回來了。”
小浮蒼拍了拍瑛丘的肩膀:“我的力量尚未完全回歸,樞矜大概不多時就會到群浮洲,我必須在一切大錯釀成前阻止她。”
“王……”
“瑛丘,不要多問。你帶著桐離藏起來,遠離長生殿,樞矜不會找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
伏辰宮小院,云彥靠著墻仰頭不知道在想什么,身旁不遠處的蘇喬還在熟睡,呼吸平穩,方煜掀開門簾,端著兩杯熱水默不作聲走進來。
方煜遞給云彥一杯水:“休息一下吧,換我守著她。”
云彥握著溫熱的杯壁,汲取唯一的熱源,他搖搖頭,看著冒著白煙的熱水一點都沒有心思。
“我有一個很不好的預感。”
“……”方煜喝水的動作一滯,目光低垂著看著地板沉悶。
“我們要一直等,等到他們回來嗎?”
兩人雙雙沉默。
方煜:“蘇喬怎么辦?”
云彥:“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傷勢恢復極快,也許很快就會醒來。”
方煜:“你想做什么?”
“如果猜測是正確的話,伏辰宮應該留下了一些東西。”云彥沒有直接說明,“姐姐說過,十字星聯盟很有可能與樞矜達成了合作,也許那里會有我們想要的線索。”
“你瘋了?伏辰宮戒備森嚴,我們三個普通人怎么進去?”
云彥蹭的一下站起來:“那你說現在怎么辦?除了我們三個,大家都有自已的使命,都是自已要去做的事,只有我們來到這里,躲在大家身后,什么也不會做……這樣的我們,你愿意嗎?”
“……可,沒有實力的我們這樣做也許只會加重大家的負擔!”
云彥沒有說話,彼此安靜,都在思考這件事孰對孰錯。
“你是對的,我們實力微弱,逞能只會成為大家的后腿,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
方煜不明白:“契機?你想做什么?”
云彥的手撫摸過紅繩耳墜,他輕輕抬起眼看他:“去做我們應該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