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請問,我可以殺了你嗎?”
“……”
少年的話剛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一個生面孔的未成年小孩居然一上來就想殺白虎幫的老大手下第一猛將。
這不是砸場子嗎?
砸的還是他沈興虎的場子。
拿著今日份報紙的白虎幫老大,沈興虎慢慢露出報紙后一雙如同餓虎的眼睛,眉頭微皺,眼睛微微瞇起,似乎想要看透這個外表禮貌,內(nèi)里殺心極重的少年。
李南活了快四十年了,不管是在外頭還是在監(jiān)獄里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對他說話,連作為老大的沈興虎也是禮賢下士的模樣。
怒意開始攢積,他咬牙切齒瞪著眼前只到自已胸口的小屁孩:“小子,你找死?”
阿棄歪頭依舊保持禮貌的微笑:“不好意思哦,目前我還沒有下地獄的想法。”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阿棄笑著:“知道……”
“知道你還——”
“我的任務(wù)目標(biāo)。”阿棄說完側(cè)過身,視線越過李南,看著身后不遠(yuǎn)處的沈興虎,“老前輩,殺你個手下,沒關(guān)系吧?”
沈興虎面色如常:“你叫什么名字?”
“阿棄,拋棄的棄?!?/p>
沈興虎:“你年紀(jì)不大,膽子卻不小,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阿棄笑道:“因為……有個姐姐給我出了一道題,我覺得題目很對我胃口?!?/p>
沈興虎微微皺眉,似乎在斟酌阿棄的話孰真孰假。
“臭小子,找死還要什么借口!”李南是個暴脾氣,忍了這么久,終于要爆發(fā)了。
李南一拳砸向阿棄面門,這一拳頭李南收著力的,雖然不會死,但鼻梁肯定會斷。
在李南的視角來看,即使自已的拳頭快要砸到臉上,少年臉上的微笑一直沒變過,難道嚇傻了?
下一秒,一只對比鮮明的纖細(xì)手腕牢牢鉗住李南粗壯的拳頭,李南用力也無法掙脫束縛,驚訝肉眼可見地爬上他的臉。
李南的這一拳代表戰(zhàn)斗打響,阿棄毫不猶豫收起全部表情,單手支撐全身重量,雙腿緊緊夾住李南的腦袋,可惜體型差距太大,李南一個錯手掰開腿,握住腳腕將阿棄甩出去。
一個翻身蹲在桌上,阿棄淺淺笑著:“大塊頭,你比我之前的獄友好玩多了,可惜他們連一個晚上都撐不過去,就成了尸塊?!?/p>
李南想到了什么:“原來血洗東區(qū)402監(jiān)牢的人是你?!?/p>
“哈哈哈,我不喜歡他們的眼神,所以我友善地跟他們聊聊天,結(jié)果他們真的太弱了。”阿棄發(fā)出瘋狂的獰笑聲,姣好的臉扭曲著像個精神病院的瘋子。
見此,原本一臉平靜如水的沈興虎危險地瞇了瞇眼,手中的報紙被他隨意擱在一旁:“瘋子的話,就不好辦了。”
“李南,動手吧。”
老大下令了,李南扭動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鐐銬嘩嘩作響,一個箭步朝阿棄沖去。
阿棄身量輕,像條泥鰍似的靈活在李南的攻擊下總能找到死角躲避,十幾招下來,李南愣是連阿棄的衣角都沒摸到。
“只會躲躲藏藏的臭小子,不是說要殺我嗎?有種殺我?。 崩钅吓叵?。
阿棄躲避的動作立刻停住,灰藍(lán)色的眼睛頓時一亮:“是嗎?這可是你說的!”
阿棄掰過他的胳膊,滑步來到身后,反關(guān)節(jié)用力一扭,骨頭清脆的“嘎吱”一聲,隨后李南發(fā)出一聲痛呼,阿棄一腳踹在腘窩上,抄起旁邊的椅子用力砸在腦袋上,這一擊阿棄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剎那間椅子四分五裂,木屑飛揚。
李南被砸的眼前一黑,頭暈眼花。
阿棄跳到李南背上,雙手一上一下扣住下頜,李南頭頸血管噴張,雙目突出,兩只手死死扒住阿棄,想要把他從身上拽下來。
阿棄笑的開心極了,趴在肩頭對著耳朵說:“大塊頭,無論怎么樣,你今天必須死!”
下一秒,“嘎吱”!
頸椎被生生扭斷了。
鮮血從李南嘴角緩緩流出。
懷著痛苦與怨恨,李南死死瞪著阿棄,倒在冰冷的白色地板上。
阿棄面無表情地說:“你也不好玩啊,大塊頭。”
眼睜睜看著李南在阿棄手下毫不猶豫擰斷脖子,沈興虎瞬間氣血翻張:“你竟敢在這里殺人?!”
沈興虎抬頭看向頭頂,發(fā)現(xiàn)所有的機甲獄警都不見了。
頓時,一個荒謬的想法出現(xiàn)在沈興虎的腦袋里。
“難道,是故意的?”
獬豸監(jiān)獄的機甲獄警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他們只聽從典獄長的命令。
這個少年難道跟典獄長有關(guān)?
別看沈興虎五大三粗的樣子,曾經(jīng)也是先奇妖道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沈家產(chǎn)業(yè)的二把手,都是千年的狐貍,頭腦心計可不輸旁人。
李南被殺的幾秒后,終于反應(yīng)過來的白虎幫聲嘶力竭喊道:“他殺了李南!”
“他居然殺了李南!”
“你就是來砸場子的??!”
“對,敢挑釁我們白虎幫,兄弟們宰了他?。 ?/p>
“殺了他!”
“殺了他!”
“……”
沈興虎制止的聲音慢了一步,被淹沒在盛怒中的人群里。
白虎幫大半的人朝阿棄沖過來,那樣子仿佛勢必要將他撕碎。
看著周圍二三十個大漢滿眼通紅地抄家伙朝自已殺來,他的臉上甚至連半點慌張之色都沒有,反而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隨后他的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獰笑。
“殺戮游戲,我喜歡!”
頭頂?shù)蔫F絲網(wǎng)上,半邊身體隱藏在陰影里的妘徵彥抱著雙臂懶散地靠在墻壁,瞳孔里盡是底下少年以一敵三十的瘋狂廝殺場景。
“沈家真的訓(xùn)練他只有半年?”
“黑皇后閣下,千真萬確。”機甲獄警靜靜捧著平板待在她的身側(cè)。
“沈家的眼光還真不錯。”妘徵彥由衷的贊揚一句,“天生的殺手,天生的瘋子,待在沈家……可惜了。”
妘徵彥親眼看著阿棄將一截斷掉的木棒捅進一個犯人的眼睛里,鮮血溢出,痛苦的哀嚎讓她突兀的呼吸一亂。
驀然的,一張朝她微笑的臉憑空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
“!?。 ?/p>
妘徵彥握緊拳頭,然后漸漸松開,她往前走出陰影:“算了,事情鬧大,李叔姜局又要嘮叨?!?/p>
一柄木刀從天而降,刺破木桌,直直插進金屬地板下。
這一變故使得所有人停下動作,包括阿棄。
鐵絲網(wǎng)傳來腳步聲,眾人仰頭望去。
灰色衛(wèi)衣的少女慢慢摘下兜帽。
沈興虎不由驚出聲:“黑皇后?!”
妘徵彥的金眸掃視所有人,最后輕飄飄落在少年身上:“你的考驗通過了?!?/p>
大門打開,機甲獄警走出來,帶走阿棄,他很固執(zhí),眼睛就沒離開過頭頂上的少女。
阿棄問:“我的任務(wù)成功了嗎?”
“當(dāng)然,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阿棄心滿意足的乖乖跟著機甲獄警離開了。
大門再次關(guān)閉,妘徵彥高高在上,俯視所有人:“你們在監(jiān)獄里干的事,我們都知道,這是一次警告,我希望同時也是最后一次?!?/p>
“若是再有一次,這柄木刀下就不知道染上誰的血了。”
妘徵彥說完,轉(zhuǎn)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