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地下室里沒有時間的概念。
月辰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地去摸身邊的位置。
空的。
驚恐瞬間爬滿全身,她猛地坐起,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公子走了?
不要我們了?
“醒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月辰猛地轉頭。
玄夜正坐在圓床邊的地毯上,身上的衣服已經整理得一絲不茍。他手里拿著一把長劍,正借著魔晶燈的光芒輕輕擦拭。
那把劍名為“復仇”。
此刻劍身倒映著玄夜那張平靜的臉。
月星也被驚醒,看到玄夜還在,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軟倒在床上。
“既然醒了,就走吧。”
玄夜收劍入鞘,站起身來。
“去哪?”
月辰有些茫然,聲音發顫。
“出去,見人。”玄夜指了指頭頂,“她們來了。”
兩個少女的臉色瞬間煞白。
“不……不行!”
月星反應最激烈,直接縮到了床角,拉過被子裹住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我不去!見到了小姐,我們……”
月辰也是面如死灰。
對于魔族的下位者來說,上位者的威壓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懼。尤其是她們這種“背主”的奴仆。
玄夜沒有廢話。
他直接走過去,一把掀開被子。
在兩聲尖叫中,玄夜分別抓住了兩人的手腕。
“看著我。”
玄夜的聲音不大。
“我昨天說過,我的東西,誰也動不了。”
“月夜不行,這天王老子也不行。”
“信我一次。”
玄夜盯著月星的眼睛,目光灼灼。
“如果月夜要殺你們,我就帶你們殺出去。如果魔族容不下你們,我就帶你們回人族。如果人族也容不下,那我就給你們打下一片能容身的地方。”
“我玄夜,還沒學會怎么放棄自己人。”
這一刻,平日里對她們表現的溫和的少年,身上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折的豪氣。
玄夜可不是什么好孩子。
他是從年幼開始,硬生生殺穿了魔族的天譴。
他本就該強硬的主宰一切,只是平日不顯罷了
月星和月辰呆呆地看著他。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好。”
月辰咬著牙,反手握住了玄夜的手掌。
“死就死吧。”月星吸了吸鼻子,從床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裙擺,臉上恢復了平日里那種對外的高冷,只是抓著玄夜的那只手有些出汗。
“這就對了。”
玄夜笑了笑,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少女,走向那道通往地面的階梯。
機關啟動。
沉重的石板緩緩移開。
久違的陽光有些刺眼,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灑落下來。
……
院外。
氣氛劍拔弩張。
兩道絕美的身影正站在那條破敗的小巷里,周圍的空氣都要凝固了。
“你那個信標到底準不準?”
采兒手里的青竹杖輕輕點地,殺氣騰騰,聲音冷得像是萬年玄冰。
“要是玄夜少一根頭發,我拆了你的月夜商會。”
在她對面,月夜一身紫色長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閉嘴,死丫頭。”
月夜也是滿肚子火氣。
兩人早已沒有了初次見面時的克制和溫和。
演都不演了。
“吱呀——”
那個不起眼的灰色石屋的大門,被人從里面推開了。
陽光下,塵埃飛舞。
采兒和月夜同時停下了爭吵,兩雙美目死死地盯著門口。
心跳加速。
那個熟悉的身影邁過了門檻。
黑發如墨,身姿挺拔,嘴角還掛著那抹讓她們恨得牙癢癢又愛到骨子里的懶散笑容。
“玄夜!”
“小玄夜!”
兩聲嬌喝幾乎同時響起。
驚喜像煙花一樣在兩個女人的眼中炸開,采兒下意識地就要沖過去,月夜也露出笑容。
不管發生了什么,只要人沒事就好。
這一刻,所有的擔憂、憤怒、埋怨都化為了失而復得的狂喜。
然而。
下一秒。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兩個絕世美女同時僵在了原地。
原本想要沖過去的腳步生生剎住,臉上那感動的表情僵硬,一點點龜裂。
因為玄夜不是一個人出來的。
他是摟著人出來的。
左邊,是低眉順眼、一臉嬌羞的月辰。
右邊,是故作高冷、卻緊緊貼著他的月星。
玄夜的一只手搭在月辰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則更加過分,直接攬著月星的腰,姿態親密無間。
甚至,眼尖的月夜還看到了月星脖子上那一塊紅痕。
空氣突然安靜了。
只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
玄夜看著門口那兩尊煞神,臉上原本為了安撫侍女而擺出的“霸氣”的笑容,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有些難以為繼。
院落里的風停了。
圣采兒握著青竹杖的手指松開,雙失去焦距的眸子雖然看不見,但她敏銳的感知力清晰地描繪出了眼前的畫面。
兩個侍女。
還是魔族的侍女。
在采兒的認知里,這兩個叫月星和月辰的雙胞胎,不過是月夜身邊的陪襯。她從未將她們視作威脅,甚至連作為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可現在,那個平日里甚至不會大聲說話的月辰,正把頭靠在玄夜的肩窩里,姿態依戀。
咋咋呼呼的月星,更是整個人都貼在了玄夜身上,腰肢被少年摟著。
這是什么情況?
采兒有些發懵。
另一邊,月夜的反應則要精彩得多。
她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一定是這兩個丫頭機靈!
知道采兒在找玄夜,所以提前把玄夜藏到了這處密室。
做得好!
雖然看著兩個貼身侍女和玄夜如此親密,月夜心里多少有點不舒服,像是自己養的花被連盆端走了,但這總比玄夜落在圣采兒手里強得多。
本來也是要和她們一起的……
月夜臉上的陰霾散去。
她無視了旁邊滿臉呆滯的采兒,踩著優雅的步子,向著門口的三人走去。
“干得不錯。”
月夜的聲音里帶著幾分贊賞,目光掃過月星和月辰。
“雖然手段激進了點,但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回頭自有賞賜。”
說著,她自然地向玄夜伸出手,語氣變得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
“玄夜,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