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韓陽從突破的喜悅中回過神,一股全新的力量突然從識海深處涌現。
“這是......神識?”
韓陽猛地睜大眼睛,只覺得天地間豁然開朗。
剎那間,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截然不同。
周圍的一切都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清晰與生動。
就連空氣中飄浮的塵埃,靈氣流動的軌跡,此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韓陽驚訝發現,即便閉上雙眼,附近的景象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方式在眼前:
洞府內的擺設,窗外搖曳的靈竹,甚至是地底蠕動的靈蟲,全都無所遁形。
而且這種奇妙的感知并非通過視覺,而是直接映照在心神之中。
“練氣后期,誕生神識,就是這種感覺嗎?”韓陽難掩新奇,喃喃自語。
他當然明白這種變化意味著什么。
練氣后期與中期最大的區別,就在于能夠孕育出神識之力。
這神識妙用無窮,既可御物攻敵,又能探查四方。也能輔助煉丹制符,還可預警危險。許多高階術法的施展,都離不開神識的配合。
“咦?”韓陽忽然輕咦一聲,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嘗試著將神識向外延伸,卻發現只能覆蓋方圓一丈的范圍。超出這個范圍,感知就變得模糊不清。
“初入練氣后期的神識就能覆蓋周身一丈嗎?”
他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據他所知,普通修士初入練氣后期時,神識范圍通常在五尺到一丈之間。如此看來,自已在神識方面的表現,已然堪稱天賦異稟。
“難道是因為我的靈魂發生了變異?”韓陽暗自猜測。
作為穿越者,雖然是胎穿,但是他的靈魂強度從小就異于常人,此刻在神識方面展現優勢,倒也在情理之中。
“試試御物.....”
為了驗證神識的妙用,他決定嘗試最基本的御物之術。
他集中精神,用神識輕輕包裹住桌上的茶杯。
只見茶杯微微顫動,隨后晃晃悠悠懸浮起來。
雖然動作還很生澀,但這種不依靠雙手就能操控物品的感覺,讓他這個曾經的現代人感到無比神奇。
“有意思!”他玩心大起,操控著茶杯在空中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圈。
茶杯突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墜落,韓陽急忙伸手接住,茶水還是灑了大半。
“看來還需要多加練習。”
韓陽握著茶杯,搖頭失笑,卻并不氣餒。
“而且神識強度會隨著修為提升而增長。”
他回憶著看過的典籍,“筑基期初期修士的神識就能覆蓋百丈,金丹大能更是可以籠罩方圓幾十里。”
正思索間,神識突然感知到一絲異樣。
在門口竹子上,竟有一只指甲大小的“隱靈蟲”。
這種靈蟲天生具有隱匿特性,以吞噬靈竹汁液為生,肉眼極難發現,卻逃不過神識的探查。
“難怪說擁有神識才算真正踏入修仙之門。”韓陽感嘆道。
這種全方位的感知能力,確實遠非凡人五感可比。
心念一動,神識如同無形的念力,那只隱靈蟲還未來得及反應,便“噗”地一聲爆裂開來。
不過韓陽還是皺了皺眉,這種連入階都算不上的小蟲子,實在測試不出神識的真正威力。
“看來得抓緊修煉神識功法了。”韓陽暗自盤算著。
畢竟只有到了練氣后期,誕生了神識,才有資格修行神識功法。
有了這神識作為基礎,那門專門針對識海修煉的秘術,才能真正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先前從藏經閣挑選的法術,終于能派上用場了。
“有了神識,不僅能夠修煉神識功法,還能嘗試御劍飛行了......”
想象著自已腳踏飛劍、遨游九天的場景,少年人的心潮不禁澎湃起來。
這可是御劍飛行!
哪個少年不向往翱翔九天的自由?
哪個修士不憧憬“挾飛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長終”的逍遙境界?
朝游北海暮蒼梧,袖里青蛇膽氣粗。
這種逍遙天地間的快意,正是無數人踏上修仙之路的初心。
但很快,理智就戰勝了沖動。他就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不行不行,要戒驕戒躁!”
韓陽深吸一口氣,平復著激蕩的心情。
“我現在不過是個練氣后期的小修士,連筑基的門檻都還沒摸到,金丹大道更是遙不可及,現在就想著御劍飛行,未免太過好高騖遠了。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這個認知讓韓陽重新冷靜下來。
他努力修煉至今,也是有夢想的。
自從他知曉此界可以修仙那日起,成仙這個念頭就在他心中生根發芽,從未動搖。
他要成仙!
他要長生久視!
這個目標,在旁人看來或許癡妄可笑,甚至遙不可及。但他不在乎別人的目光,更不在乎所謂的“不可能”。
因為在他眼中,這不是夢想,而是必然要實現的未來。
他不會好高騖遠,但也絕不會停下腳步。終有一日,他要讓這方天地,再也束縛不住他的腳步!
為此,他早已做好了付出一切的覺悟。
而事實上,目前他也確實做到了。
他所付出的努力,遠超常人的想象。
當同齡孩童在嬉戲玩耍時,他在丹房瘋狂煉丹。
當其他弟子酣然入夢時,他在修煉。
即便入了宗門,有了更好的修煉環境,他也從未放松過一刻。每一天的二十四小時,他都在不知疲倦修煉,仿佛永遠不需要休息。
對絕大多數修仙者來說,修煉是枯燥而痛苦的煎熬。
整日打坐吐納,卻常常數月不見寸進。
修仙界殘酷的現實是:并非你努力就能換來相應的回報。
而一旦急于求成走火入魔,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道基盡毀。
長時間的停滯不前,還容易滋生心魔,讓多年苦修毀于一旦。
然而對韓陽而言,就不一樣了。
因為面板的存在,每一天的修煉進步都化作了實實在在的數字。
即便只是最微小的提升,他也能真切感受到體內靈力的每一絲增長。
這種感覺,就像在玩一個永遠充滿驚喜的修仙游戲。
每時每刻都能獲得正向反饋,每一次修煉都像是在打怪升級,感受到自已的進步。
而面板上所有習得的功法技能一旦掌握,就永遠不會退化。
并且隨著熟練度的不斷提升,相關的知識也會源源不斷涌入他的腦海。
這些知識不是簡單的記憶,而是如同與生俱來的本能般牢固。
隨著熟練度的增長,他的修為根基變得越來越扎實,施法過程也越來越穩定。
這種無時無刻不在進步的感覺,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就像攀登一座永無止境的高峰,每向上一步,都能看到更廣闊的天地。而隨著高度的增加,腳步也會變得越來越穩健有力。也讓他始終保持著旁人難以企及的熱情與毅力。
“對了,打開面板看看突破后的變化......”
韓陽心念微動,正要調出面板。
突然,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從天而降,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那是一種源自天地本源的古老氣息,仿佛從上古時代穿越時空而來。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整個紫霞峰的靈氣開始不安躁動,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涌。
“這是......”
韓陽心頭狂跳,顧不得查看面板,一個閃身沖出庭院。
當他抬頭望向天際時,瞳孔驟然收縮。
天穹之上,墨色云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那不是普通的烏云,而是蘊含著天道意志的劫云。
那云層厚重如鉛,內部不時閃過刺目的雷光,如同一條條銀蛇在云海中翻騰。
云層中心正在形成巨大的漩渦,仿佛天穹被捅出了一個窟窿,正在醞釀著更加恐怖的力量。
“雷劫?”
韓陽倒吸一口涼氣。
“是哪位同門在此渡金丹大劫?”
作為修仙者,他自然清楚筑基以上,每個大境界突破都要經歷天劫考驗。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劫云的規模未免太小了些。
“不對勁......”韓陽瞇起眼睛,仔細觀察著云層范圍,“金丹雷劫起碼覆蓋百里,這團劫云最多不過二十里,而且威壓雖然恐怖,卻少了金丹劫那種天地共鳴的韻律......”
突然,一個驚人的念頭閃過腦海,讓他渾身一震。
“難道是......丹劫?!”
這個猜測讓韓陽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作為煉丹師,當然知道這個。
當丹藥品質突破極限,達到傳說中的丹紋級別時,就會引動天地感應,降下雷劫考驗。
若能成功渡劫,丹藥將脫胎換骨,所有雜質在雷霆淬煉下灰飛煙滅,藥性精華在天地之力的洗禮中完成最后的蛻變。
這樣的丹藥,品質能憑空提升一個檔次,堪稱真正的奪天地造化的靈丹妙藥!
想到這里,韓陽的心臟砰砰直跳。
作為煉丹師,能夠親眼目睹丹劫降臨,這是何等難得的機緣!
“不知是哪位師兄……”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騰的心緒。
“不,能引動丹劫的,恐怕至少是丹殿長老級別的存在……”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親眼見證丹劫。往日只能在書上中想象的場景,此刻正真實在他眼前上演。
于是韓陽瞪大雙眼,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死死盯著遠處的劫云,只見云層中的雷光越來越密集,漸漸凝聚成一道道刺目的電蟒,在云海中游走盤旋。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響徹云霄,整座紫霞峰都為之震顫。
韓陽下意識運轉靈力護體,卻仍被這聲雷音震得氣血翻涌。
他清楚地看到,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霆從漩渦中心劈落,直指紫霞峰某處!
“開始了!”
韓陽驚呼。
他知道,此刻正有一位煉丹師在與天爭命,試圖煉制出傳說中的丹紋丹藥!
第一道雷劫狠狠劈下過后,云層并未散去,反而越發厚重。
這意味著——丹劫才剛剛開始!
“書上記載,丹劫最少三道,最多九道......”韓陽喃喃自語,“不知道哪位師兄煉制的是什么品階的丹藥,竟能引動如此天威......”
這絕非普通的丹劫。
韓陽清楚記的:尋常丹紋雷劫,劫云不過覆蓋方圓十里,雷霆最多三道。
而眼前這團劫云,已經擴張到近三十里范圍,云層中醞釀的雷光更是恐怖至極。
就在韓陽思索間,紫霞峰各處突然亮起一道道遁光。
那些平日里深居簡出的煉丹師們,此刻全都按捺不住,紛紛現身觀劫。
“快看!是內門莫長老!”
“連柳長老都出來了!自從他突破二階極品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吧,如今不知道柳長老的丹道造詣到了何種境界。”
“天啊,丹劫!老夫活了一百多余年還是第一次見!”
轉眼間,紫霞峰上空已經聚集了一千余位二階煉丹師。
他們或腳踏飛劍,或凌空虛立,更有甚者直接祭出飛行靈器懸浮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團劫云,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敬畏。
韓陽也注意到,就連在丹殿平日里難得一見的幾位內門長老也都現身了。
尤其紫霞峰最有名氣的兩位丹師。
一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莫長老。
以及一身紅衣、氣質冷艷的柳長老。
這兩位都是峰里三階以下最負盛名的丹道大師。
更遠處,幾位內門丹師聚在一起,激烈討論著。
“看這劫云的規模,至少是二階靈丹!”
“胡說!二階丹劫最多十里劫云,這都快三十里了!”
“莫非...是傳說中的二階極品靈丹?!”
“不可能!整個吳越國已經快三百年沒出過能煉二階極品丹紋的煉丹師了!”
爭論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一聲震天動地的雷鳴打斷。
只見劫云中心的漩渦突然擴大了一倍,一道比先前粗壯數倍的赤色雷霆轟然劈落!
“第二道了!”有人驚呼。
“是赤焰神雷!”
話音剛落,第三道雷霆接踵而至。
這道雷霆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劈落時竟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宛如天外飛仙。
三道雷劫過后,劫云終于開始緩緩消散,天地間重新恢復了平靜。
“成...成功了嗎?”
觀禮的人群中,所有人都在揪心。
那可是孕育出丹紋的靈丹啊!
多少煉丹師窮極一生都無緣得見的奇跡!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震撼中時,一個熟悉的方向突然傳來震天動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天不負我!丹紋已成!”
這聲音分明來自韓陽的師兄,宋玉的洞府方向!
韓陽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身形猛地一頓。
“宋玉師兄?”
他眉頭微蹙,仔細回想起來,確實已有八個月未見這位師兄的蹤影。
自從入門見過他之后,后面這大半年杳無音信,韓陽還以為是閉關沖擊修為瓶頸去了。
“沒想到宋師兄竟是在煉制這等靈丹……”
韓陽望向不遠處的小院,那里正是宋玉的居所。
紫竹苑。
兩處院落相隔不過百丈,中間只隔著一片青翠的紫竹林。
此刻也顧不得許多,韓陽當即施展輕身術,幾個起落間便穿過竹林。
當他踏入紫竹苑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呆住。
院中空地上,一尊通體赤紅的丹爐仍在冒著裊裊青煙。
爐旁站著個衣衫襤褸的爆炸頭修士。
不是宋玉又是誰?
只見他雙手小心翼翼捧著一枚龍眼大小的紫色丹丸,那丹藥表面云紋繚繞,散發瑩瑩紫光。
“哈哈哈哈!二階上品的紫陽靈丹,我終于煉成了!”
宋玉大笑道。
他雙眼布滿血絲,臉上卻洋溢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韓陽這才注意到,宋師兄的衣袍上滿是焦痕,顯然在丹劫中吃了不少苦頭。
而宋玉的心神全在這顆丹藥上,以至于韓陽已經走到院門口,他都渾然未覺。
“我這個做師兄了可不能被小師弟比了下去。”宋玉喃喃自語。
原來,宋玉至今仍記得那日觀摩小師弟煉丹時的震撼。
他修習丹道四十余載,自問在同輩中也算佼佼者。
可那日一見,方知人外有人。
小師弟展現出的天賦,讓他第一次對自已的丹道造詣產生了動搖。
而他這個做師兄的若再不精進,怕是要被遠遠甩在身后。
每當夜深人靜時,宋玉輾轉難眠。
這種危機感促使他下定決心,挑戰煉制紫陽丹!
紫陽丹,二階上品丹藥中的極品,更是公認最難煉制的破階靈丹。
可助筑基中期修士突破后期。
“要么突破,要么...”
宋玉沒有說下去。
但他知道,這已是一場豪賭。
賭上自已四十年的丹道積累。
所幸,天道酬勤。
當那枚紫氣氤氳的丹藥最終在雷劫中浴火重生時,宋玉知道,他賭贏了。
這不僅是一枚靈丹的誕生,更是他丹道生涯的重要突破。
另一旁。
“師兄這是在賭啊!”韓陽暗自咂舌。
紫陽丹煉制難度極高,稍有不慎就會丹毀人傷。但看眼前情形,宋玉師兄顯然是賭贏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丹爐中突然射出一道紫色霞光,徑直沒入宋玉丹田。
只見他周身散發的氣息節節攀升,筑基中期的修為轉眼間便臻至圓滿,距離后期只差臨門一腳!
這一幕正好被剛進門的韓陽看在眼里,他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原來師兄修的是紫府丹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