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延禧八年(公元165年)。
兩人繼續探索古跡。
袁紹東張西望,唯恐這片百年古跡冒出孤魂野鬼,將兩人拖入幽冥。
“阿瞞,我們還是走吧,萬一真出現鬼魂,我們豈不是完蛋了?”
“鬼,什么鬼?”
曹操胡亂翻著垃圾堆,垃圾堆中有竹簡、帛書、片瓦、磚石,以及幾塊爛木頭。
大多竹簡已經腐朽,看不清上面字跡。
泥土潮濕,將兩人的衣裳打得泥濘不堪。
曹操隨手抄起兩根沾滿泥土的木棍,在地上的垃圾之上翻找。
不過,建章宮毀了那么多年,值錢的東西早就被人搬走。
此時,袁紹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
一旁的角落忽然冒出披頭散發的白發人。
“小兔崽子,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鬼啊!!”袁紹嚇得拔腿就跑,絲毫不顧伙伴還在身后。
曹操后知后覺,一溜煙也跑了。
滿頭白發之下,竟是一張年輕的臉。
一張跨越數百年的臉。
劉川看著地上散落的典籍,笑道:“司馬遷,你竟然敢坑我。早知道不給你接了。”
轉念一想,司馬遷已是三百年前的人物。
一時間,淡淡的惆悵襲上心頭。
“三百年,多少人的一生。”
歷史長河跌宕起伏,無數英雄豪杰起起落落。
看不完的故事,享受不完的孤獨。
“四百零九歲了啊,閉門造車,果然不可取。”
劉川如是想道。
這些年,他一直在深山修行。
道行進展略微緩慢。
距離現代2025年,還有一千八百多年,當真是個漫長而又遙遠的目標。
神人境界壽命上限是四百八十年,距離壽終正寢只差七十一年。
因此,劉川打算下山看一看機緣。
“這一代,又出現何等天驕?”
劉川看向離去的曹操,以及這小子手中兩根木棍。
“話說回來,倚天劍青釭劍不是給了劉秀?怎么在此處?算了,隨它去吧。”
劉川將歷史書重新埋起來。
原本他準備燒毀,但想想也沒有必要,當年之事,早已是過眼云煙,歷史書是司馬遷親自書寫,斯人已逝,沒必要燒毀典籍。
百年、千年,當故人化為塵埃,歷史書上記載的東西,終究沒有人相信。
甚至連曹操與袁紹兩個孩子也不相信,還不如留下這本書,留待后人當做紀念。
“希望后人發現此物,或許認為司馬遷喝大了。”
劉川想了想,趣從心來,又將木匣挖出,在上面刻下一行字:后世君子,諸位吃了沒?
夜盡天明,大地復蘇。
東方泛起魚肚白,長安城千家萬戶蘇醒。
西域的商販、中原的手工業、北方的皮草、以及各地大大小小的商人。
關中再次熱鬧起來。
劉川恢復年輕樣貌,頭戴斗笠,隨著人群入城。
時空變幻,斗轉星移。
昔日漢初長安城,也變成了歷史悠久的古城。
長安這個名字,響徹中外。
誰能想到當初這座城,僅僅是隸屬于咸陽的鄉下呢。
劉川走進一處酒館。
此酒館名為延年酒館。
“延年酒館怎么還在……”
劉川望著招牌,布局變了,招牌還是那個招牌。
東漢末年的朝陽灑落肩頭,劉川邁步走進酒館。
霎時間,好似時空穿梭。
扶蘇、蒙毅、張蒼、徐福、符寶……,眾人面目一一閃過。
秦朝的歲月、漢朝的故人,歲月流逝之下,早已深埋歷史,蓋棺定論,唯有他還在世上,不斷探索仙道。
方士時代過去了,現在是武士與道士。
“客官要來點什么?”店家上前招待。
“你這有什么?”
“本店特色當然是甑糕以及青梅酒,客官放心,本店是長安老招牌了,比長安城都老,長安沒有比本店更老的東西了,絕對正宗。”
“好,給我來一份。”
劉川來到二樓坐下。
店家的容貌,真有點像是當年的掌柜。
熱騰騰的紅棗糯米飯呈上來。
劉川吃了一口,味道不減當年。
“不錯,不錯。”
長安街頭,熙熙攘攘。
洛陽天子的御輦行過街道,這個時代還沒有那么多嚴苛的禮儀,百姓們不用下跪,只是有士兵封路。
百姓們翹首以盼,想看天子長什么模樣。
“去,靠邊,靠邊!”
士卒不斷驅趕人群,熙熙攘攘。
“店家,外面發生何事?”
劉川探過頭,只見人群密集。
“哦,是天子祭祖了,那可是天子,全天下最尊貴之人。”
店家神情興奮,不斷看向窗外。
很快,天子車駕行過。
六匹白馬拉著尊貴玉輦,構件末端以玉裝飾,雕刻云紋,以黃金薄片雕刻龍紋。
天子劉志頭戴十二冕旈,樣貌年輕,雍容華貴。
“劉秀的后人,也變得陰柔尊貴起來了啊。”劉川想道。
東漢末年,門閥世家觀念根深蒂固,人們對于血統家世甚是追捧。
什么四世三公、大漢皇叔、不外如是。
劉川對此嗤之以鼻,老劉家的祖先不也是農民。
況且,若是真的比血統,比資歷。
當世誰又比得上擁有一半原始大漢天命的自已呢?
又有誰擁有最早的大漢龍旗?
劉川結賬,跟隨皇帝隊伍來到華山。
華山,已不是當初荒涼的山峰。
山頂險峻,山腰坐落三三兩兩宮殿,山下的神殿香火鼎盛。
大殿內,供奉著手持玉瓶,面目慈祥的女神,此為“華山圣母”,又或是“西王母”。
經過漫長歲月,西王母從“豹尾虎齒,蓬發戴勝”的野人形象,變為“調和陰陽,致召萬靈”的貌美慈仙。
神話互相融合,最終變成以符寶事跡為藍本的神靈。
神話總是互相借鑒與融合,說不定日后又變成了王母娘娘、觀世音等等。
人群中,劉川看著高大的神像,神情帶著一絲追憶:“符寶,你的足跡終究融入了這個民族,哪里都是你。”
一個人死了,卻在萬民心中成神,享受萬世香火。
另一人活著,然而隱入紅塵俗世,旁觀歷史變遷。
這又何嘗不是長生相伴。
另一頭,大漢天子捧著玉盤,盤上盛著赤霄神劍以及一塊刻有“天穹”二字的古樸令牌。
按照古老的開國儀式,一步步登上臺階,將神物供奉于西王母神座前。
(發燒請假,明天更新)